“世界融合提前了?”
在雷電影手機響起的那一刻開始溫迪就已經站到了她的身邊,那條簡訊的落款人毫無疑問就是[審神者]。兩人互相對視一眼。
“要認真起來了啊。”
隨著溫迪話音落下,天地愈發昏沉起來,明明尚且是下午時分,天便已經變得像深夜一樣暗沉。在這種天氣的影響下,心臟不由也覺得沉悶起來。
“變天了?”五條悟抬頭。
“就算是要下雨,這個架勢也未免太過誇張了。”夏油傑眉間多了幾分嚴肅,“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就在雷電影想回答夏油傑的時候,手機提示音再度響起。
[我並不能確定時間裂縫對於這個世界的人是否會有影響,但我知道一旦被捲入裂縫之中,無論去到甚麼地方都是有可能的。還請兩位務必小心。]
雖說之前也不打算讓兩個孩子幫忙,但看到這條剛發過來的簡訊的時候,雷電影就明顯更謹慎了些。
“你乖乖在這待著。”沒有多餘的話,雷電影直接給五條悟這樣說,末了又對夏油傑道,“你也是,不要亂跑。”
溫迪揉了揉眼,他對自己在雷電影身上看到的帶娃的感覺進行了一個非常的難以置信。
五條悟:“為甚麼……”
“不要搗亂。”雷電影道,“這是大人的事情。”
“我可是咒術界最強,別看我年齡小就否定我的實力啊。”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仍舊保持著對視。
由於非常瞭解五條悟是個甚麼性子,心想結果已經定型,夏油傑提前抬手捂住了臉。
那個雞掰貓如果能聽話他就當場倒立喝水。
溫迪瞄了眼雷電影,看到她的眉頭越顰越深,心想她應該是很認真地在思考這件事了。隨著時間的推移,溫迪也愈發期待起雷電影的處理方法來。
距離五條悟的那句話過了十來秒,在溫迪期待的眼神下,雷電影開口了。
“乖。”
溫迪、夏油傑:“……”
五條悟眨了眨眼:“哦。”
溫迪:“!”
夏油傑:“???”
事實就是如此出人意料,那邊的五條悟乖巧地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捧起雷電影的手鄭重其事道:“如果有需要請務必叫我。”
“放心,我不會讓這個可能出現的。”雷電影也非常鄭重其事地回答。
五條悟用力點了點頭,鬆開了雷電影的手,往後跨了一大步,剛準備說些甚麼,天空驀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音。
天空像是被劃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一樣,隨著裂口不斷的擴大,其中滿載的詭異紅光逐步溢位,整個天空被渲染成黑紅色,如同世界末日來臨一般陰森。
雷電影將看天空的視線收了回來,再度對五條悟重複了一句,“你和夏油在這裡好好待著,不要走動,絕不能讓‘石田平’逃走,明白了嗎?”
“知道了知道了。”五條悟掏了掏耳朵,“影姐你怎麼跟老媽子似的,快走吧。”
“……”
眼看著雷電影當即就召喚出薙刀大有一副在幹正事之前先揍一頓貓的架勢,溫迪及時拉住了她。
“看樣子審神者那邊是出甚麼意外了,先支援他比較要緊。”溫迪對雷電影勾了勾手,對方也隨著他的動作微微俯下身來。溫迪在雷電影耳邊悄聲道,“反正人在這跑不掉,回來再打也可以啦。”
雷電影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有道理。”
“那,我們走啦。”溫迪帶笑朝兩人擺了擺手。
絲毫不知道自己面臨著甚麼的五條悟非常愉悅地衝兩人揮手道別。
“武運昌隆。”
在夏油傑說完這句話後,溫迪和雷電影就消失在了他們的視野中。
“好厲害……”
在夏油傑下意識地感慨了一句後,五條悟那張臉就湊了過來。
“瞬間轉移甚麼的我也可以好吧?”
夏油傑:“哦。”
“……?”五條悟炸毛,“喂,‘哦’是甚麼意思啊?”
夏油傑抬頭看天,懶得理他。
客觀來說五條悟也會使用[蒼]進行瞬間轉移不錯,但整個咒術界也只有他會就是了。而咒術界最強才能做到的事情那兩人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做到了。況且那兩人的實力……
想到剛剛所看到的溫迪一箭祓除特級咒靈的那一幕,夏油傑心下微沉。
他原本以為只有雷電影擁有那般強悍的力量,卻未曾想到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溫迪也有著那樣的實力。
而且,對方看樣子還沒有他們兩人大,說是最年輕的特級咒術師應當也不為過。
“悟,你怎麼那麼聽話了?”夏油傑轉移了話題,狐疑地盯著那個過往一直唸叨著“爭論就是狗屎”的摯友。
“影姐姐本領高人長得又好看。這點小小的請求我都無法答應的話,豈不是太不給她面子了。”五條悟回答的理所當然絲毫沒有猶豫,“而且——”
五條悟抬頭看向天空那道被撕裂開來展露出的詭秘空間。
“我想從旁觀者的角度再看她動次手。”五條悟抬起墨鏡,露出那雙極為美麗的瞳眸,“‘展開領域’而非‘撕裂空間’甚麼的,怎麼聽都很帥好吧?”
“五條悟想看你出手,說是想再觀摩學習一下。”溫迪好奇問道,“‘展開領域’?你是教了他甚麼嗎?”
“嗯。”距離太遠,五條悟說的話雷電影自然是聽不見。經由溫迪傳達一番之後也就大致明瞭那邊的情況了。雷電影道,“五條性格頑劣了些,但悟性不錯,潛力也尚佳。若他有那份心的話,做我弟子也並非不可。”
“第一次在你口中聽到這樣的評價。”溫迪有些感慨,“該說不愧是被作者冠以‘最強’的氣運之子了。”
“你我不也同樣?”
“說的也是。”溫迪應了聲,看向遠方天空的異變,“看上去有些嚇人。”
“會嚇到你不成?”一邊說著,雷電影將[已經準備就緒]的訊息發給了審神者。
“有種史詩的意境。”溫迪坐在一旁巨大的石頭上,朝天空上的裂縫伸出手來,“看上去會是很好的題材。”
“嗯。”
手機再度亮起,雷電影掃了眼手機上彈出的訊息,便摁滅了手機,神情微肅。
“為了儘可能地減少損失,審神者在測定空間穩定度後將分散的位面融合點集中到了一處——也就是我們目前所處的郊外。與之相對的,敵人也會統一從這一處出來,但人數眾多,很可能會波及到市內的人類。”雷電影給溫迪轉達著資訊,“由於新發現空間的不穩定性,專門負責處理時間溯行軍的刀劍付喪神無法前來支援。”
“將本該分散在位面各處的敵人聚集到了一起,很大膽的決策。”
“審神者問我們是否有問題。”編輯好簡訊之後,雷電影按下了傳送鍵,“不用想也應當知道不會有。”
聽到雷電影一本正經地在那自問自答,溫迪不由失笑。
“
開始了。”
隨著最後一個字的落下,天空突然綻放處一陣紅光。黑色的裂縫一寸又一寸地擴大開來,幾乎要將橫濱的天空分裂成兩半。
狂風開始一陣又一陣的呼嘯,那裂縫如同黑洞一般將四周的空氣向其中吸入。裂縫已然開裂的極大,裡面卻依舊是人眼所難以看到的昏暗一片……不。
那不是黑暗,而是黑壓壓的軍團。
不知甚麼生物從裂縫中烏泱泱地飛了出來,眨眼間漫天都是黑壓壓一片。在暗紅色光芒之下愈發顯得詭異起來。仔細一看,便發現那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東西。
身體像蛇骨一樣扭曲,頭顱的眼睛處冒著瑩瑩的綠光——那已經不能被稱之為生靈的存在,或許用“亡靈”二字代替更為合適。短刀溯行軍俯衝而下,就在雷電影準備動手的時候,瑩白色的刀光劃破天際。
白色狩衣之上的鏈子泠泠作響,在這種暗沉之景下白髮白衣的付喪神顯得格外亮眼。一擊解決掉第一波攻擊後,鶴丸國永收刀入鞘。
“在你們的預料之外嗎?”鶴丸國永握著刀柄,看向天空中再度出現的時間溯行軍,“真是完全沒有防備啊。”
像是察覺到了甚麼,鶴丸國永扭頭朝身後看去,掃到熟悉的面孔後,他笑著抬手對兩人打了聲招呼:“溫……”
[敵襲。]
在意識到這件事後,鶴丸國永當即便準備拔刀轉身反擊,但他身體還沒來得及有動作的時候,身後就傳來了刀劍交錯之音。
“唰——”
“嘭——”
雷電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內。他轉過身來,看到的就是手持薙刀的雷電影將驟然襲擊的極短溯行軍給擊殺。
“專注些。”
鶴丸國永愣了下:“這機動比亂還要高了吧……”
“嗯?”
“很厲害呢姬君!”鶴丸國永拔出了太刀,“麻煩你了。”
“無妨。”
由於事發突然,雷電影並沒有來得及同政府那邊交代讓他們提前將戰場上的普通人提前帶走,雖然他們位處郊區,但普通人還是不少的。
天空中手持或打刀或劍的時間溯行軍踩著虛空一步一步地走了下來。雷電影看向了溫迪。
“放心。”頓時便明白了友人的意思。溫迪眼中帶笑,對雷電影擺了擺手,“你儘管對付溯行軍,剩下就放心交給我吧~”
有了這句話後雷電影點了點頭,憂慮一掃而空,轉身便加入了戰鬥。
溫迪閉上了眼,手中形成了一個手鞠般大小的風場。那風場牽引著四周的風,在一定的範圍內形成了屏障。憑藉著機動想要四處流竄的短刀溯行軍被阻攔了下來,任憑其如何衝撞都無法突破風牆。
腳尖點地,輕盈地來到了附近最高的大樹之上。俯視著地面上的生靈,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晰。
天空之翼出現在了手中,少年握住弓,周邊鋪天蓋地的風元素力都朝著這邊湧了過來。磅礴的元素力凝聚成熒綠色的弓箭。
搭箭,勾弦,瞄準,撒放。行雲流水,揮灑自如。伴隨著如同琴音一樣清脆悅耳的錚鳴聲,利箭貫穿了試圖攻擊普通人的敵人的胸膛。隨著敵人化作黑煙散去,被救下的躲過一劫的少女看向羽箭射過來的地方。
風元素凝成的羽毛輕盈地落了下來,少女怔怔地抬起手,任由那羽毛落在了手心,直至消散。
好溫暖。
剛剛的驚懼和不安一掃而空,少女將觸碰到羽毛的那隻手緩緩收緊,按在了自己心口前。
被風牆所圍住的地方已然變成了狩獵場一般的存在,鶴丸
國永和雷電影應付接踵而來的溯行軍,溫迪和亂藤四郎保護地上的人類。雖然只有橫濱有裂口,但天象的異常是整個日本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為了防止這個世界的人被捲入時空亂流,溫迪所設定的風牆所隔絕的是兩邊的造物。
[無法進去,無法出來。]
而一切結束的條件便是:解決掉風牆內的所有敵人。
時間溯行軍人數極為龐大,僅靠兩位刀劍付喪神明顯是應付不來的。從實力上來說弱的很多,但強的也絕對算不上少。審神者的顧慮理所應當,正因如此,想到對方那麼輕易地便將這周生死攸關的局面交給他和雷電影來處理,溫迪還是些許感慨的。
不過對方如此放心的原因不只是因為信任他們二人的實力,還有一點不可忽視的是——時之政府或許並不在意這個位面。
但雷電影在意,這就足夠了。
[雷光所照,永恆之土。]
雷光所及之處,即便是多麼強悍的時間溯行軍也被輕易地斬殺化為灰燼,數量上的優勢在薙草之稻光的冰冷刀光下甚麼也算不上。
“諸惡,當斬——”
雷光將天空染成了紫色,隨著一聲聲尖銳的哭嚎或是低沉的嘶吼,肉眼可及之處的時間溯行軍霎時間灰飛煙滅。也即從這一刻開始,局勢開始明顯反轉,從裂縫中走出的時間溯行軍逐漸變得少了起來。比起之前的黑壓壓一片,明顯是要鬆散不少。
‘快結束了。’
無論是風牆外的人還是風牆內的人都是這個想法,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鬆一口氣的時候,異變突生。
戰場之上的廝殺聲逐漸變得遙遠起來,心臟像是被蒙上了甚麼東西似的,心緒逐漸壓抑浮躁起來。
——風停了。
不知是發生了甚麼異常,但此間的空氣的確都停滯住了。戰場上的氣氛被凝結,時空發生了陣陣扭曲。地面上的生靈抬頭看向高空。在那之上出現了無數道綠色的漩渦,在扭曲的空間出現之時,所有的時間溯行軍幾乎是同一時刻被一刀斬落在地。而在倒下的溯行軍身後出現的是極為陌生的面孔。
這絕不是時間溯行軍,更不可能是人類。
異形組成的部隊氣勢同時間溯行軍截然不同,在解決掉在場的所有時間溯行軍的時候。他們將視線對準了雷電影等人。
“是敵是友?”雷電影言簡意賅地問道。
“敵人。”鶴丸國永握緊了手中的刀劍,眼中是和平時玩鬧時截然不同的嚴肅,“檢非違使察覺到歷史的異常便會解決掉影響歷史的所有異常點。對於他們來說,時間溯行軍是異常點,而穿越時空來到此處的是刀劍付喪神自然也是異常點。”
“他們要對付的是你和亂?”雷電影看了眼那烏泱泱的異形大軍,扭頭髮出疑問的聲音,“對付你們兩個……那麼大陣仗?他們很弱?”
“……我也想知道好吧。”
即便他們是s級本丸的刀劍,對付起檢非違使也是很吃力的。他們的實力不是時間溯行軍可以相提並論的。
“不對勁,你不是說他們要對付的是你和亂嗎?”雷電影皺了皺眉,“他們為甚麼要突破風牆。”
被雷電影一點,鶴丸國永才注意到了那邊的情況。不由地怔住了。
“雷電小姐,溫迪先生,鶴球。”
“主公?”
鶴丸國永轉身就看到了站在他們身後的屋頂上面的審神者。
“發生甚麼了?”雷電影直覺有些不妙。
“我就長話短說了。”審神者臉色有些不好看,“這個世界是多個位面融合而成的世界,這也導致每個
位面存在的檢非違使一旦被喚醒,其餘被融合進來位面的所有人或物都會成為異常點。”
“你的意思是,即便是普通人,只要不是隸屬他們管轄世界的都會被……”
“沒錯。”審神者袖下的拳頭收緊,“我預測到檢非違使會來但從未想過會發生這樣的情況……看他們現在這個狂暴的樣子,大致和我猜測的大差不差。”
對於時間溯行軍來說,風牆是他們絕對無法突破的防線。但對比其強悍數十倍的檢非違使而言風本身就是他們所保衛世界的風,他們佔據了絕對的親和力。加之強悍的實力,突破風牆只是時間的問題——如果溫迪只使用這種程度的力量的話。
視審神者等人為異常的檢非違使朝鶴丸國永等人發動了攻擊。一時間局勢再度倒戈,在溫迪拉弓擊殺了向他攻擊過來的檢非違使後,不少的異形再度朝他露出獠牙。
風牆被一寸一寸地撞開,溫迪站在高處,自然看到風牆之外的人們所露出的恐慌,整個城市被名為恐懼的氛圍包裹,氣溫頓時跌到了零點。
“風有些低落啊……”
身為風神,溫迪對風所傳遞的資訊自然極為敏感。風力所摻雜的狂暴,恐懼,慌亂……濃郁程度都是他在這個城市從未見過的。
“有些麻煩了。”
數量上的優勢導致戰線極為分散,多個位面檢非違使的集合也使得強敵不斷。即便是剛剛實力較為弱小的時間溯行軍,如果不把他們圍困在一個地方也必然會對城市造成不小的災難,何況這些人。
終於,一處的風牆被刀劍劈砍裂開,就在檢非違使咆哮著要廝殺一切非本界之異端時,少年的聲音響起。
“起風了。”
彎弓,拉弦,引射。
靠近裂縫的高空之上,風暴呼嘯之聲掩過了一切嘶吼與錚鳴。在看到暴風之眼降臨的那一刻,幾乎所有的人都聽到了那如詩歌一般嗟嘆之音。
這是屬於風之神的詩篇。
千萬縷微風匯聚成了最為美麗優雅的箭矢,破空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席捲萬物的力量。
[豎琴叮咚,微風泠泠。]
[遠方的風帶來不住的追思。]
[近處的風也請不要嘆息。]
[我的心因你慟哭而嗟嘆。]
[縱使淚水與戰歌不絕,災厄終將停息。]
[自遙遠的彼岸被召喚而來的勞碌者呀,請你安息。]
無數的檢非違使眨眼間就不可抗拒地被捲入風暴之中,就在鶴丸國永等人也不可控的感受到吸力之時,一道風溫和地推了推他們,吸力便消失了。
在所有的檢非違使被集中到一處風暴之時,雷電影驀然消失在了審神者他們面前。
“無念無想,四海歸寂!”
雷光隨著刀尖綻開,風暴被雷元素染成了絢爛的紫色。在巨大的破空聲響起後,腦中只剩嗡嗡的迴響,緊接著便是一陣耳鳴。
嘶吼的聲音在一瞬間達到了頂點,但也就是一聲之後,所有的敵人都化為的泡影,隨風而逝。
世界重歸寂靜。
沒有樹葉沙沙的聲音,沒有鳥兒鳴叫的聲音,更沒有人類說話的聲音。
直至審神者轉身,抬頭看向高處的神明。
不知何時,少年的身後伸展出了那雙潔白無暇的翅膀。而在他手裡被握著的,是他們從未見過的、青藍色的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