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給我, 我來幫你。”
國崩二號愣了一下。
“怎麼了?”
本來接受到國崩二號求誇的目光後,正思索著是應當適當的誇讚還是該適當的引導之時,國崩二號顯然的有些不大對勁。
“嗯?哦!沒甚麼。”國崩二號晃了晃腦袋, 對鍾離一笑, “我們先去地下室吧。”
國崩二號將情緒收斂的很好, 在外人看來只會以為少年的失態只是錯覺而已,但鍾離不這樣認為。
國崩二號面朝著電梯,心不在焉地盯著腳尖, 忽地想到了甚麼, 扭過頭來問鍾離道:“如果館長以為鬧鬼, 但到最後找到了柯南的話……那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嗯?”
“鍾離先生同我都是實打實的成年人, 所以館長並沒有很乾涉我們。但如果是柯南他的話,身為未成年的他一定會被館長驅趕走吧。不然小孩子一個人呆在這個黑漆漆的地方, 萬一出了甚麼事情, 責任應該都會是館長的。”國崩二號道,“但我們這場遊戲本身就是競速,如果他被……”
[蠢貨。]
鍾離目光再度落在了國崩二號怔愣的神情上,沒有出聲。
[如果他出局了的話, 你就只需要破解謎題就可以了。這對你難道不是最有利的?]
[不是的……我只是……!]
[愚笨。]腦海中那個聲音道,[你真以為你能比那個人先解決謎題不成?]
[那只是個……]小孩子而已。
後面五個字被他嚥了回去。
這裡是推理小說的世界, 是被異能者創造出來的世界。既然有資格向他發出挑戰, 自然也擁有相應的能力。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便殺了他。]
[不可以。]
[哦?如果殺了他的話,你的任務就會變得簡單地不止一點。]那個聲音依舊在低語, [你在同情一個並不存在的人?]
[……]
[如果你下不了手的話, 交給我來。]散兵再度提出了最開始的那個未被回應的建議, [你總不想鍾離因為你的愚蠢而被困在這裡吧?]
[鍾離先生……]
如果鍾離先生被困在這裡的話, 媽媽和溫迪叔叔他們,應該都會很失望的吧……
[如果我贏了的話——她會為我開心的。]國崩二號道,[這份誇讚,我想自己獲取。]
散兵沒忍住笑了。
“誇讚”?
這孩子還真是天真至極,還真以為自己在神明的心中有一席之地呢。這份天真連他都忍不住想去“呵護”一下——既然江戶川柯南現在正在被館長找麻煩,那應該還有一段時間。只要在江戶川柯南說出真相之前讓他閉上嘴就足夠了。
[那便按照你之前所想的去試試好了。]散兵儘可能地將自己的聲線剋制到發現不出嘲諷之意,真是平靜地在闡述一個事實,[撞到南牆之後再找我,約定同樣成立。]
[謝謝……]
[不客氣。]散兵的聲音頗為愉悅,[我不會害你的。]
既然這麼說了,國崩二號也已經打起了幹勁來,想起來遲遲未到的電梯,國崩二號很是疑惑。
明明感覺剛剛和散兵聊了很長時間了,為甚麼電梯還是沒到?
像是看出了國崩二號的疑惑。鍾離道:“剛剛到了,而後又上去了。”
“原來是這樣……”國崩二號有些不好意思,“我們繼續吧。”
最終的結果自然而然是找遍了之前設想的地點還是沒有發現任何的線索。
從某方面來說,國崩二號還是挺天賦異稟的——能夠那麼完美地避開所有的線索也是另外一種幸運。
這樣想著,鍾離的心態也就依然保持著最初的佛系。絲毫沒有波瀾,直到——
“嘭——”
站在一樓地板上的國崩二號正準備一鼓作氣把地板掀個底朝天的時候,樓上突然傳來巨大的聲響。國崩二號與鍾離對視了一眼,隨之兩人就直接從安全通道上樓。
鎖定了噪聲發生的區域後,國崩二號直接奔著那個方向跑了過去——緊接著就看到了成圓圈狀倒下的一排又一排書架、被書架壓倒在地上的館長,以及……
“你們終於來了!”
江戶川柯南滿頭大汗,他剛剛已經找到屍體,但沒想到館長隨之就來了。館長為了掩藏事情的真相百分百會選擇殺死他,事實上柯南也沒有猜錯。
館長的確是想殺他,還好最後他成功的躲避了館長的追殺,並且趁對方不注意的時候,將館長給弄昏迷了。
按照道理來說,他現在只是一個小孩子,面對這樣的場景顯然不應該那麼冷靜。但一想到之前喝了服部平次帶來的老白乾就能變成大人,“江戶川柯南”這個身份也用不了多久了。他也就沒有刻意地偽裝。
被發現不對勁也沒有關係,反正等他回去就可以和“柯南”說再見了。
這樣想著,他撥出一口氣,對兩人揮了揮手:“這裡的電話無法使用,你們如果有手機的話麻煩報一下警吧。真相我已經……”
驀然一股冷意不知為何從腳尖向上蔓延,像是扼住了他的喉嚨一般。那一瞬間,他彷彿被控制了一般,最後半句無論如何都無法說出來。
在那個高大的男人身後,少年的藍紫色瞳眸冰冷如淵底。
*
“誰在那裡!”
在聽到那邊傳來的動靜後,夏油傑和五條悟相視一眼,便往聲音傳出的方向衝了過去。
由於樹木叢生障礙物過多,可以用來瞬間移動的[蒼]難以施展,但由於咒力的強大,兩人還是以凡人難以企及的速度到了聲音傳出的地方。
那裡樹葉還在翻飛,灰塵也緩緩地從天空落下,彷彿籠罩了一層煙霧一般。夏油傑抬起袖子掩住口鼻避免被嗆到,只見五條悟在原地站著不動。
擁有[六眼]的友人無論是身後還是前方、近處還是遠處,都是一覽無餘。看上去剛剛在這製造出動靜的人實力必然不俗,否則五條悟應該早就追尋到蹤跡了。
“不是術師。”五條悟道,“找到了!”
緊跟著五條悟,夏油傑也追了過去。只是過了十來秒鐘,兩人便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喧鬧聲。
看樣子還不只是一個人。為了不打草驚蛇,夏油傑放了一隻用與竊聽使用的咒靈過去。很快,那邊的聲音便同步傳了過來。
“協同此間神明祓除妖祟,守護此間之靈免於災禍,也是我的責任呀。”
他們聽到了這句,也只聽到了這句。
少女不大的聲音傳到他們耳中,如同細小的石子投入平靜的湖水之中,蕩起了不大卻難以忽視的波瀾。
“理……子……妹妹?”夏油傑不由地喃喃出聲。
“你也聽到了?!”
五條悟猛地偏過頭看向夏油傑,墨鏡之下的眼中震驚絲毫沒有作偽。
夏油傑沒有回答,五條悟也沒有再問,下一刻兩人便齊齊衝了過去。但到了那裡之後卻甚麼只看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金髮小姑娘。
小姑娘原本正對著面前的空氣發呆,在兩人來的時候,便將視線移到了兩人身上。
“你們……?”
以他的偵察能力,在兩人快要到的時候他就已經有所察覺了。一直沒有出聲的原因不過是因為自己還沒有緩過神來。
剛剛那兩個人呢??
活生生的、那麼大的兩個人!怎麼就!突然消失了!
亂藤四郎在空氣中凌亂的時候,便看到了匆匆趕來的兩人。
“該死……”
五條悟檢測了一遍周圍,並沒有發現自己想找的那個人。但也總不能讓眼前這個看上去不過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獨自一人呆在絲毫沒有安全性可言的密林深處。而且依照現在的情況判斷,他們可能也難以追上剛剛發出那個聲音的人了。
五條悟咬了咬牙,正考慮應當如何抉擇的時候,只見夏油傑走到了亂藤四郎的面前,半蹲著低頭問道:“小朋友,你剛剛有在這裡見到其他人嗎?”
“其他人?”
剛剛還不太明白為甚麼夜鬥臉色一變、突然拉著天內理子跑路的原因的亂藤四郎這下子想明白了。
所以眼前這兩人是他們的敵人吧。雖然和那兩人並沒有甚麼交集,但是被選擇成為審神者的人必然是心靈純淨的好人,至於天內理子最後所說的“神”……
他的確在夜斗的身上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
“我沒有見到其他人,這裡只有我在。”亂藤四郎手背在身後,低著頭頗為委屈,“我和主人走散了。”
五條悟:“?”
夏油傑:“主人?!”
“嗯嗯!”和之前夜鬥表示震驚的時候一樣,亂藤四郎不明白為甚麼這兩人為甚麼也會露出如出一轍的驚訝,他不由地有些奇怪,“有甚麼不對的嗎?”
“……”那不對的可就大了去了……等等。
剛剛一心都撲在理子身上去了,倒是沒有注意到這個小孩。
她體內的能量回路……有種似曾相識但又很是陌生的感覺。他剛準備把這件事給夏油傑說的時候,就被少年的聲音給打斷了。
“唔……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帶我去找到主人嗎?”亂藤四郎拽了拽夏油傑的衣角,可憐巴巴地眨了眨眼,“我有些害怕。”
找到你的主人自然是沒有問題——但是找到之後你的主人可能就寄了。五條悟心裡這樣吐槽著,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夏油傑的聲音。
“別忘了我們的任務。悟。”夏油傑道,“真兇尚且可以不談,但剛剛我們明明聽到了那是理子的聲音——你不會遺憾嗎?”
“說的也挺有道理,要不然還是不管他好了。”反正看上去也不是普通小孩。
看到五條悟這副沒良心的樣子,夏油傑嘆了口氣,彎腰將小孩抱了起來。
“我帶他去警局,你去找理子和追查真兇。”
“我?一個人?”
夏油傑腳步頓了頓。
“你可是最強啊。”他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