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以為, 繼叫雷電影為媽和溫迪為叔後,他這傻弟弟應該沒有甚麼在能被迫害的地方了。
畢竟雖然二號很容易被忽悠,但是除卻雷電影和溫迪兩人外,也不會再有地位更高的人了。他是見過國崩二號對待所謂[下屬]的態度的,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為甚麼璃月的神明也會出現在這裡。
因為被雷電影限制了行動, 他並沒有來得及出去好好看看目前所在的這個城市和國家, 但僅憑這些天他所得到的資訊,也清楚這裡不可能是在提瓦特。雖然這裡的科技實力很強,但也不可能是在須彌——誰家的須彌會說稻妻話啊?
不對勁,越來越不對勁了。
風神巴巴託斯是極為自由的神明,這麼想來無論在哪個國家見到他都不會意外。由於自己也不清楚雷神與風神之間的關係, 他便理所當然地認為二人或許本就應當是摯友,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但是現在看來……巖神的關係也同他們是極好的。
事情脫離自己掌控的感覺愈發讓散兵煩躁起來。
在他的印象中,塵世七執政本不該離開自己的國家,就算離開了也不會讓時間過長。但是很明顯,除卻巴巴託斯依舊是不務正業以外, 另外兩人甚至都找了份工作——這明明就是打算長期定居下來的架勢。
從愚人眾同僚哪裡得到的訊息來看, 風神與巖神如今當算是清閒,但雷電影呢?
那個認為此身即為永恆的人, 又怎會讓[永恆]二字離開稻妻?
不過現在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應當是國崩二號對鍾離的稱呼。
神明之間的事情他從不關心,但是如果國崩二號叫那傢伙媽媽但是卻又自然而然的喊了摩拉克斯爺爺的話,那巴爾澤布和摩拉克斯……
……話說為甚麼會差輩啊喂!
聽到國崩二號中氣十足的一聲問好, 國木田獨步剛喝進口中的水就這樣噴了出來。
在國崩二號出聲後, 整個偵探社除卻國木田獨步因為被水嗆到一直在乾咳以外, 其他人都像木頭一樣沒有任何動作和聲音。
過了不知道幾秒還是幾分鐘, 一聲顫抖的話傳到了眾人的耳朵裡。
“爺、爺爺?!”中島敦順著國崩二號的視線移動過去,發現那個方向只有鍾離,眼睛睜得更大了。
聽到那邊傳來的中島敦的喧鬧聲,鍾離端起茶杯的手滯住了一秒,而後將其平穩地放在了桌子上。
“以普遍理性而論。”鍾離微微頷首,“應當喚的是我。”
中島敦沉默了。
中島敦石化了。
“所以鍾離先生……這位真的是你的……”國木田獨步幾乎是從喉嚨裡把這幾個字給擠出來的,“孫子?”
鍾離:“……並不。”
“噗……”
溫迪一手按著門把手一手捂著嘴,背對著眾人腰微微彎,因為忍笑身子顫抖地厲害。
“溫迪。”
溫迪極速地轉了個身,元氣滿滿地伸手打了個招呼:“嗨!”
“……”
“崩二這孩子打小就聰明。”溫迪真誠道,“所以其實是他無師自通。”
鍾離雖然沒有說話,但眼裡寫的明明就是“我信你個鬼”這五個大字。
溫迪抬起手輕咳一聲,見好就收:“從某方面來說,這稱呼其實還挺貼切的,對吧?”
鍾離看向有些茫然的國崩二號,對他道:“和敦他們一樣,叫我先生便可。”
少年聽到鍾離的話,他微微一怔,轉頭看向溫迪,在溫迪頗有些不情不願地點了頭後,他對鍾離道:“先生好。”
“嗯。”
上次和國崩二號見面還是雷電影請客的那次,當時他們兩人之間並沒有甚麼交流,只是覺得雷電影能夠在如此之短的時間裡製造出這樣一具人偶著實奇妙而已。但如今,好像並不能只用[雷神造物]的目光去看待國崩二號了。
看著溫迪非常自來熟的摸了把椅子搬到他旁邊就坐了下來,還把國崩二號也給招了過來,鍾離問道:“這件事是你說服她的?”
“沒錯。”溫迪坦然點頭,“她太宅了,雖然橫濱的風渾濁了些,但美景還是值得一覽的。”
鍾離是認可溫迪的話的。依照溫迪的權能,僅憑他一人便就可以窺知事情的真相。但真相遲早都會被揭露,看溫迪興致勃勃的這番模樣,應當也是他自己想玩了。
鍾離道,“她最近這段時間處理政事也過於辛苦,勞逸結合也是彌足好事。”
說完這句話後,只見溫迪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鍾離有些疑惑:“怎麼了?”
“只是覺得,我們對她好像都有些許的誤解。”溫迪語重心長道。
鍾離:“?”
“她的阿宅屬性可是半分都未曾變,甚至因為疊加了巴爾澤布的自帶屬性,情況更為嚴重了。”溫迪嘆氣,“如果是現在的她,比起出來遊玩,她更大可能是願意繼續和沒看完的輕小說還有吃不完的甜品共度餘生。”
鍾離回想了一下過往,發現溫迪說的好像還挺有道理。於是他沉默了一會兒,半天才道:“多曬曬太陽總歸不是壞事。”
溫迪笑:“就是這個道理。”
“二號。”
“嗯?”突然被叫名字,國崩二號偏過頭與溫迪對視。
溫迪道:“這段時間如果有甚麼需要的話,儘管同鍾離說就行——還記得我之前給你說的那些話吧?”
“嗯。”國崩二號點頭。
鍾離應和道:“我同影說是家人也未嘗不可,你不必過於拘謹。”
拘謹?
聽到鍾離說出的話後,國崩二號才發覺自己不知甚麼時候他的指尖因過於用力抓著衣角而泛著慘白,他有些驚慌地將手鬆了開來。
“沒有的。”國崩二號搖頭,“臨走前,雷電大人匆匆同我交代過您與溫迪叔叔都是她最為重要的家人,我自是不會對您有任何不滿與牴觸。只是……”我覺得我很沒用而已。
明明自己一直在努力成為雷電大人最為信賴之人,卻經常性的將她交給自己的事情搞砸。明明這段時間各種事件頻頻發生,卻因為失去了她的信任,連一點忙都幫不上……
他知道雷電大人並非是在冷落他,但是他無事可幹主動去找條野採菊去分擔一些無足輕重的工作的時候,他突然想——他為了散兵,值得做到這樣嗎?
同樣都是雷電大人的造物,如果散兵真的同雷電大人和好了,那麼他曾經所得到的偏愛,會不會……
忽而,國崩二號覺得頭頂傳來溫熱。他抬起頭,正好同不知何時站到自己身前的男子對視。
“影應當同你說過,飛葉高中的咒靈事件被交代給了武裝偵探社處理。因此這裡最近人手不足,正巧你來了。”鍾離的聲音溫和,“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希望我們相處愉快。”
國崩二號微怔,而後用力的點了點頭。
“嗯!”
在國崩二號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溫迪目光停留在國崩二號泛紅的眼角處不動了。
之後是鍾離和國崩二號的相處時間,自然是將安慰的主場交給鍾離更為何事。不過如果安慰地再晚上一點,恐怕少年就要忍不住掉珍珠了。
收起了心裡不知名的小小遺憾,溫迪眼睛彎了彎:“那就這麼說好了。這段時間你就先在武裝偵探社幫忙,等到我和影那邊的事情處理完就來接你。”
“嗯。”國崩二號乖巧點頭。
“對了。”溫迪臨走前突然想起來甚麼,站在門口又給鍾離交代了一句,“一份勞動一份收穫,如果能幫到你的忙的話,可別把發工資的事情忘掉了。”
鍾離明白溫迪為甚麼要強調這句話。畢竟是否有工資這件事可是直接關係到“是為了安慰他才給他隨便安排了些工作”還是“真的人手不夠所以才需要他幫忙”。他正準備點頭的時候,只聽溫迪又補充了句:
“如果想感謝我把你送過來的話。”溫迪揮了揮手,“我不介意你用工資給我買些酒喝~”
話音剛落,門便“嘭”的一聲被溫迪自己給合上了。
鍾離:“……”
話說,按照他原本的計劃讓國崩二號“幫忙”的話。就算真的發工資,只能是從他的工資裡面出吧。
正好,把他原本準備給溫迪買酒的錢交給國崩二號就好了——總歸都是進到溫迪的肚子裡。
“對了,國崩二號先生。”
被中島敦的聲音吸引,只見他目光炙熱:“您就是異能特務科的那位國崩二號先生嗎?早就有所耳聞你是很強大的異能者,沒想到您這麼年輕啊。”
“的確。”剛剛三人談話的時候不好意思打擾,國木田獨步直到溫迪離開,才將視線從電腦螢幕上移開,看向國崩二號,“你好,國崩二號先生,歡迎來到武裝偵探社。”
猝不及防地被誇了一通,國崩二號怔愣了一下,很快便笑了起來:“嗯,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就行。”
說到這,中島敦和國木田獨步的視線不約而地移動到了鍾離身上。
“的確有件事情需要你來幫忙。”鍾離道,“武裝偵探社最近接到了一份委託,這件委託同一本推理小說相關。”
中島敦和國木田獨步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茫然之色。
“小說的作家是位極為危險的異能者。看到書中內容的人會被拉進書中世界,只有破解其中謎團才能出來,反之則會永遠留在裡面。”鍾離道,“在書中探索一番,許能發現對付這種異能的方法。”
“不必過於擔心,”鍾離道,“我會與你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