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是這樣的嗎……”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 溫迪下意識一個激靈。在轉身看到雷電影那張臉的時候,內心忽覺沉重起來。
溫迪:(安詳.jpg)
雷電影目不轉睛的看著溫迪,對國崩二號下達了指令:“二號, 你先出去。”
在雷電影出現的第一時間,國崩二號便奪回了身體的主動權——這時散兵主動提出來的,國崩二號也自然不會拒絕。
當然, 或許也是出於某些私心……國崩二號並不是很想讓散兵和雷電影那麼早見面。
“不可以,崩二還不能走。”溫迪抓住國崩二號的胳膊,面上鎮定自若, “我還有事情沒問完。”
“無妨, 事後我再問便可。”雷電影道,“我有更要緊的事同你相說。”
“有甚麼話當著崩二面說也沒有關係。”溫迪據理力爭,“不如你就直接說好了。”
溫迪想要國崩二號留下來的緣由也不全是因為雷電影,而是他確定剛剛同他對話的那人是散兵。
“叔叔, 我不想聽的。”國崩二號有些為難,“雷電大人要支開我同你細聊定然是有重要的事的。”
誰知溫迪從剛聽國崩二號開始說話的時候就愣了:“你叫我甚麼?”
“叔叔?”
溫迪揉了揉國崩二號的頭髮, 眼睛彎了彎:“行, 去玩吧。”
國崩二號準備離開的時候, 雷電影叫住了他。
“不準離開特務科。”她囑咐道。
“……是, 雷電大人。 ”
直到關門聲響起,雷電影收回目光,正準備和剛剛編故事編的起勁的溫迪好好談談心, 就發現眼前空無一人了。
雷電影:“?”
就在她心想溫迪是不是心虛跑了的時候,沙發那邊冒出了一個頭來。
只見溫迪貓貓祟祟地雙手扒拉著沙發靠背, 露出了一雙碧綠的眸子可憐巴巴地盯著雷電影。
雷電影倒是不急不慢地朝沙發那裡走了過去。
“將軍和巫女的絕美戀情?”
“你聽錯了, 是絕美友情!”
“被感動的哭的稀里嘩啦的、還揚言要向全民發售?”
“是我被你們的絕美友情感動到了所以……”
“賺的錢給吟遊詩人提供數不清的酒?”
“其實……是……”
“嗯?”
“我錯了。”
隨著雷電影來到了沙發跟前, 原本還冒出的頭也又再度沉了下去。隨之, 合十的一雙手從沙發背後探了出來。
雷電影輕哼了聲,倒是沒有再繼續抓這這件事不放,坐在了跟前的沙發上。
“說起來,你家那位眷屬好像也做過這樣的事呢。”溫迪站起來,手臂交疊趴在沙發背上,回憶道,“容彩祭的時候那本《拜託了我的狐仙宮司》的特別出品飲料味道真是不錯——當然,還是蘋果酒更好喝~”
“味道的確不錯。”雷電影贊成地點了點頭,隨之想到哪裡不太對,“你去過?”
“我可是收到了邀請函的。”
溫迪見自己轉換話題轉換地如此流暢,絲毫沒有被雷電影察覺出來不對,剛剛的那點擔憂瞬間煙消雲散,許是由著酒意,言語又大膽了不少。
“唉,真可惜。”
“可惜甚麼?”雷電影偏頭朝後看去。
“我以為能聽到‘好耶’。”溫迪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實在想象不到你說這句話的樣子呢。”
“……”
雷電影很快將溫迪的話和某本輕小說裡面的內容對上號,沉默了一會兒。為掩飾甚麼似的抬手乾咳了聲:“那本輕小說,以後不許提起。”
“好,明白了。”又一次成功帶偏了話題,溫迪笑,“話說你手中拿著的是甚麼?”
雷電影這才想起來手中還提著東西,她回答溫迪道:“這是鍾離讓我給你捎帶的醒酒茶。”
“欸?”溫迪眸子睜大,“我們才分別沒多長時間,他效率那麼快?”
“你確定沒分離多長時間?”
“我應該和你們分別之後就來了特務……不對。”溫迪手肘撐在沙發背上,手拖著下巴,陷入深思,“我來的路上忽然想到你給我定的那些酒我還沒喝過……這裡還是要誇誇你,品味不錯~”
“價格不菲,自然沒有差酒。”雷電影很自然地認同了溫迪的話,而後便發現了問題,“所以你是喝醉了後又去喝了酒?”
“大概……是這樣?”
“……”雷電影心裡估摸著溫迪自己現在也搞不清狀況,便將手裡的東西塞給了溫迪,不容置喙道,“喝了睡一覺,醒了再聊。”
“雖然我喝酒了,但我還是很清醒的。”溫迪不贊成道,“剛剛我和國崩交談的時候可沒有半分落了下風。”
“你堂堂風神不落下風不是再正常不過嗎?”雷電影扶額,“那你說說你剛剛得到了甚麼訊息,我還真是擔心你醒來就全給忘光了。”
“這可就多了,且聽我慢慢同你列。”溫迪伸出一隻手,一邊掰手指一邊道,“他認識‘桂木斬長正’,還有那枚金色的不明物被他撿到了又丟掉了,當然最重要的是——”
溫迪故意拖了一個長音:“如果沒猜錯的話,崩二應當是佔據主導地位的,所以你或許可以不用那麼緊張了。”
“怎麼說?”
“最開始我見的那人是崩二,後來我誘導了一下他,他就把身體讓給國崩了。”溫迪解釋道,“在你來的時候我本來是不打算讓他走的,因為我知道里面的人是國崩,但是後來他非常從容流暢地叫了我句叔叔——讓國崩如此尊敬的稱呼神明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雷電影認可地點了點頭,又想到了一個問題:“那他的記憶呢?”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當是在旅行者和[女士]同你御前決鬥之前。”溫迪道,“我提及了‘奪取神之心’一事,國崩的驚愕神情我是看在眼裡的。”
雷電影反問:“萬一是偽裝的呢?”
“他騙人的技術不行,太容易被拆穿了。”溫迪擺了擺手,“他裝不了那麼像的。”
“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隻能說明他的時間線是在稻妻鎖國之前。”雷電影尋思了會兒,道,“具體是甚麼時候……”
“應該沒過多久。”溫迪道,“他去蒙德窺察過‘虛假之天’,那是遊戲1.1活動劇情的內容,距離遊戲主人公前往稻妻沒過去很長時間。”
雷電影回憶了一下旅行者前往稻妻之後發生的那些事情:“這麼說來,神子應當還沒把我的神之心交出去。”
“阿影。”溫迪忽然道,“你覺得國崩對你有敵意嗎?”
“這個嗎……”雷電影思索了一會兒,道,“神子曾對我埋怨過沒有將無法作為容器存在的人偶銷燬,但具體他是如何想的……”
“沒必要一定同我說個真切。”溫迪打斷了雷電影的話,“你心裡有數就行,我擔心你沒有準備的話,事情若是超出意外,你會難受。”
“倒不至於。”雷電影道,“還有嗎?”
“當然!關鍵的在後面呢。”
正當雷電影身子坐正了些聚精會神準備聽溫迪所謂“關鍵”的時候,只聽溫迪道:
“比如他對於自己把頭髮給削了這件事很是遺憾,這輩子的夢想就是想讓你給他扎頭髮,還有他心口不一,一會兒說自己是壞人,一會兒又承認錯誤說自己是好人,還有……”
“行了。”雷電影由扶額改為捂眼,“你抓緊喝完茶去睡覺吧。”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溫迪的語氣變得正經起來,“小久作他最近怎麼樣?”
“按照你告知我的想法,我給他安排了私人家教。”
“沒出甚麼……事吧?”溫迪的聲音有些心虛。
雷電影給了他一個定心丸:“沒有,你帶的不錯,他還挺聽話的。”
“但是總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溫迪嘆了口氣,“如果能去學校就好了,能多有同齡人和他交流交流。”
“這不符合實際。”雷電影道。
“我知道。”溫迪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沮喪。
“……也不是不行。”
聽到雷電影的話,溫迪眸中出現訝色。
“我之前命人研究了一款可以檢測異能波動的裝置,等有成果之後可以給夢野試試。”雷電影道,“畢竟精神類的控制異能實在過駭人,總要做些措施的。”
“那就太好了。”溫迪笑,“拜託你了。”
“你現在的狀態不太適合同我交談。”雷電影將手中的保溫杯放在了小几上,“你先把鍾離給你做的茶喝了,他囑咐我一定要看著你喝下去。”
“為甚麼非要看著我喝?”溫迪嘀咕了句,從沙發後面饒了過來坐在了雷電影身旁。
雷電影道:“怕你不願意喝?”
“老爺子那麼講究的人,做甚麼應當都是精緻的很吧。”溫迪迫不及待地開始擰杯蓋,“旅行者喝過的同款老爺子出品醒酒茶,我可還沒喝過呢。”
把杯蓋擰開之後,裡面是還冒著熱氣的澄澈茶水,看上去很是漂亮。溫迪懷著極為期待的心情抱起保溫杯就灌了一口,而後頓了幾秒,神色變得難看起來。就在這時雷電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起了溫迪的下巴,措不及防地溫迪就將那口茶嚥了進去。
“還好我謹記著鍾離的囑託,要不然這好茶還真要被你浪費了。”
溫迪抿了抿唇,過了一會,眼睛就溼潤了。
“怎麼了?”雷電影不明所以,“嗆到了?”
溫迪搖了搖頭,抬手擦了擦眼睛:“我太感動了。”
雷電影:“?”
“此等好茶怎麼能我一個人獨享?阿影你也嚐嚐!”
雷電影非常靈敏的躲過了撲過來的溫迪、以及扶助了晃悠悠快要灑出茶來的保溫杯。
“還好我早有先見之明。”雷電影紫眸微眯,“上一次你和鍾離聯合坑我那檔事我可記得不能再清了,此話必為反。”
“怎麼會嘛……”溫迪偷偷看了一眼雷電影的神色,發現她絲毫沒有觸動。也就想到了“臨死拉個墊背的”這件事成功機率極小。但想了想剛剛入口的險些苦到吐出來的好茶,溫迪還是又努力掙扎了一次。
“但它真的太苦了。”溫迪臉色難看,語氣懇切,“我可以一口茶一口酒地喝嗎?可以嗎可以嗎?”
“不許。”雷電影本來還有些同情溫迪,但想起溫迪之前毫不心虛的編排她那檔事,心腸又變得硬了起來。
她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語調平靜不容置喙,“一滴都不許剩,喝了之後給我老實睡覺。”
溫迪: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