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溫迪已經走遠, 雷電影的視線落到桌子上的空酒瓶上，眯了眯眼：“這個酒鬼真是不靠譜。”
鍾離道：“若是他去找國崩的話，有意外收穫也說不定。”
“但願如此。他那傢伙一天到晚都不正經，撿了人就往特務科扔, 我那都快成收容所了。”雷電影捂著額頭靠在了椅背上, “又特地給我發訊息不讓我派夏油傑去處理有關咒靈的事。拋去“咒術師”的身份來看, 夏油傑不過就一小孩子, 處理政務上的事既不對口也不方便，只能絞盡腦汁讓下屬給他安排一些雜事去做。真是的，要不是朋友, 怎麼也不會攬下這種麻煩事。”
鍾離聞之不由得輕笑出聲：“也正是有你這個好友幫忙收拾攤子他才愈發放浪形骸。”
之後，兩人各自收拾一番，再度落座, 回歸最初的話題。霍華德對兩位魔神還有些興趣, 便也繼續旁聽。
“你想怎麼做？”
鍾離給雷電影丟擲了這個問題，而後靜靜等待起她的答覆。
雷電影道：“我需要保證二號的安全。至於國崩……”
她沒了後續，微微低頭, 也在思索著。
“現在是一體雙魂？”
“可以這麼說，而且我試過了。”雷電影回答道, “我無法將他的意識剝離出來，也無法找到靈魂所在——這已經超出了神的範疇。”
鍾離想了一會兒, 道：“在我的印象中，你在將軀體改造為[將軍]後, 是將自己的靈魂寄於刀劍之上的。”
“的確。不過人偶的靈魂過於脆弱, 無法將他直接帶到一心淨土, 唯有附身於物才可。”
“二號知道散兵嗎？”
“知道。”說到這雷電影嘆了口氣, 抬手按了按眉心, “不知道散兵是不是對他說了甚麼，總之，二號的意願似乎是願意同國崩共存。”
“或許我們從一開始就進入了誤區。”
說完這句話後，鍾離問霍華德道：“你來的時候，璃月那邊是怎樣的情況？”
“睡前是魔神戰爭，睡後就到這了。”霍華德如實道，“不過我沒有睡多長時間。”
回憶起第一次見霍華德的時候，霍華德也提及過他沒睡多久。當時他以為對方只是睡得太長時間睡糊塗了，現在一想倒也有可能說的是實話——愛好休眠的魔神自己對自己睡眠的時間有大致精準的猜測也是極為正常的。
“你的意思是——國崩可能不是天理之戰後的？”
“嗯。”鍾離道，“你知道他後來怎樣了嗎？”
雷電影回憶了一番，而後搖了搖頭：“他的事情我基本都是神子同我說的，最後的結果……應當是不錯的。我隱約有這個印象。”
“如果是已經進了卡池的國崩定是不會同你這般作對。但具體他是哪個版本進的，我與溫迪也未曾知曉。”
雖然1.1的活動裡已經出現了散兵的身影，但4.0都不出也是有很大可能的。鍾離又道：“國崩在遊戲劇情裡面出現不多，非要說的話，他的行為倒是更偏向於隨心所欲一些。”
“我不明白。”雷電影雙手交疊，撐在桌子上，“他恨我嗎？”
“與其說是恨，不如說是想要挑戰你的權威。”鍾離道，“他自詡為超越者，認為無論是人類還是神明都沒有裁決他的資格。如果要列出一個最讓他在意的人的話，應當是你無誤。”
“我倒是希望他別找上我。”雷電影頭疼道，“二號已經夠讓我頭疼的了，再加上一個他……真是不想費力招架。”
鍾離看著渾身透露著煩躁氣息的雷電影，道：“看樣子，你同意二號的決定了。”
“只是暫時的。我這不立刻找你們談了嗎？”
’“依照國崩的性格，多半是不願與二號共用身體的——如果他要奪取身體的控制權，怕是二號會有的危險。”
“我考慮到這一點過。”雷電影點頭，“我將他腰間的那枚雷之三重構巴紋的信物刻下烙印，若是真的出了甚麼事，他便可以遁入其中，免受災禍。”
“頗為棘手。”鍾離道，“只要你不擔心麻煩，這樣的做法許是合適的。”
雷電影闔上眸子，均勻地呼吸著。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她還有一種解決方法。
對人偶的意識進行修改無異於對靈魂進行修改，她可以觸及靈魂，但是不可分離二者。她可以抹除國崩的記憶甚至銷燬，只是二號也會受此牽連重新開始。說不清究竟是為了誰，她最終還是將這個方法置於腦後，提都未曾提出來。
“罷了。”她道，“隨他去吧。”
*
“你今天就繼續工作了？”
國崩二號接過來條野採菊拿過來的檔案，一邊整理著一邊回道：“雷電大人治好了我，現在基本也沒有甚麼問題了。”
“她還有治療異能？”條野採菊驚訝道，“還真是不可思議。”
不怪條野採菊這麼想，畢竟他自己動的手他自己清楚，即便沒有攻擊到要害，也不可能一夜就變得這麼生龍活虎。
“大人本來就是無所不能的。”國崩二號對條野採菊的讚美很是受用。
“對了，昨晚的事情……抱歉。”
國崩二號一怔，反應過來他指代的甚麼之後，絲毫沒有在意的繼續整理著手裡的檔案：“沒有必要和我道歉，本能反應而已。”
話中的真假條野採菊是能聽出來的。只是想到昨晚國崩二號的異常，他心裡仍是感到奇怪。
“你是被控制了還是怎得，前後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條野採菊不解道。
他的聽力極好，於是他可以保證——如果當時幕後黑手在他們周圍的話，他一定能夠察覺到那個人，當然，咒靈除外。這也是他奇怪的原因。
不過在執行任務前雷電影交代他的那番話說明了對方也知道這件事，現在便是純屬出於他的好奇心問的這個問題了。
國崩二號想了一下，條野採菊這句話的說法倒也不算錯：“嚇到你了嗎？”
“是有點。”條野採菊聳肩，“萬一下次再和你合作被你背後捅一刀怎麼辦。”
“放心，不會的。”國崩二號搖頭，語氣堅定，“上次是個意外，下一次再合作的時候我絕不會對你動手的。”
“啊，最好如……”
“崩二寶貝兒~”
身後突然傳來一股酒氣，條野採菊手瞬間扣上了刀柄將軍刀抽了出來。在轉過身時，卻看到了那張很難忘掉的臉。
“喲？”不著調的詩人拍了拍他的胳膊，“這不是小崩二的小嬌妻嗎？”
噩夢再臨，草，生了出來。
“您是找二號先生有事對吧。”條野採菊面上掛著得體的微笑，“雷電大人交代給我的事情還有些沒處理，我先走一步了。”
條野採菊的心跳快了幾分，這並不是因為想起來了曾經被溫迪和國崩二號過家家才生出的驚懼，而是……
他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溫迪是甚麼時候過來的。
特務科的保衛人員手持槍械圍了過來，國崩二號看抬手示意，道：“這位是我的叔叔，不必警戒。”
不應該，條野採菊對溫迪所掌握的異能力多了幾分猜測。無論之前混跡於黑手黨還是後來來到獵犬，他無時無刻都保持著絕對的警惕，但這次的確是他先聽到的聲音，而後才發現來的人。
果然，雷電大人結識的人不會有甚麼簡單人物。但按照目前的情況，條野採菊認為當務之急應當是先遠離這個地方。
“來者是客。”溫迪手背在身後笑道，“總要請我個兩杯再走吧。”
“叔叔……”國崩二號有些為難，“工作期間不能喝酒。”
“沒讓你喝啦，小孩子不能喝酒~”溫迪揉了揉國崩二號的腦袋，“反正扣的是條野的工資，正所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兩條腿的□□少，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多嗎？這個沒了咱就找個更好的，淡定。”
國崩二號乖巧點頭：“嗯，我明白了叔叔。”
條野採菊：“……”淡定個鬼啊！
他下意識的往後撤了一步，臉上仍掛著笑。
“溫迪先生，您還是好好勸勸國崩二號先生吧。他昨晚剛受了重傷今天還繼續上班，實在是不利於修養。”
溫迪眨了眨眼，下一秒就開始義憤填膺：“雷電影怎麼能這樣剋扣壓榨勞工呢！”
“不是的叔叔！”國崩二號發現溫迪誤解之後連忙解釋，“昨晚雷電大人完全將我治療好了，她本來準備給我休假一段時間的是我自己硬要過來……”
“別說了。”溫迪攬住了國崩二號的肩膀，聲音低沉，“你跳槽吧，以後跟著我混。讓你遠離社畜生活過一個快樂的童年。”
在別人的地盤挖別人的人，諸多工作人員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稀奇事。面面相覷後，只聽溫迪繼續誘導道：
“跟著我的話一週七天休假五天，工作的任務很簡單，只是做我的助理聽我安排就行，特別清閒。不用天天坐在電腦面前腰痠背痛，還能收穫群眾的鮮花與掌聲~是非常受歡迎的好工作！”
“什、甚麼工作？”
聽到這卓越的極有吸引力的條件，有人不禁問了出來。
“吟詩賣唱，助理負責收錢。”溫迪單手叉腰，“食宿全包，一天三頓精神食糧，以天為鋪以地為床，真正的感受大自然的氣息~”
“嗯？”條野採菊第一次覺得自己聽錯了。
“這都聽不懂嗎？作為雷電大人的手下，這種閱讀理解能力可不行。”國崩二號看著條野採菊的眼神有些失望，“一天餓三頓，晚上睡郊外，再找個墊背的一起過日子。這不很直白嗎？”
溫迪叉腰：“就是，不是很直白嗎？”
溫迪跟完這句話後，周圍人沉默了，他也沉默了。
下一刻，他捂住了國崩二號的嘴。
“答應我，別做閱讀理解了好嗎。”溫迪慈祥地看著國崩二號，周身彷彿籠罩了一圈聖光，“叔叔也是會被秀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