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開學,謝謹言專門抽空帶謝柔去書店,買高三要用的參考教輔,叮囑她說:“要是學習上有甚麼不懂的,隨時找我,要是我不在家,就給我打電話。”
謝柔乖乖點頭,心裡想著,如果不懂的都找哥哥,只怕他就不要好好工作吧。
她的成績糟糕得還真不是一星半點。
謝謹言在軍事理論的書架前隨意翻閱著,謝柔則自顧自流連在各色的書架間。
她對一堆參考教輔完全不感興趣,來到青春讀物的書架前,隨意翻閱少女雜誌,雜誌的扉頁,寫著幾句話:
暗戀一個人的時候。
就算拼命捂住嘴巴,喜歡也會從眼神裡流露。
一舉一動都是戲。
每一句話,都會腦子裡預演千萬遍。
謝柔看著潔白的紙頁上那些戳人心肺的文字,甚感驚心動魄。
恍然間抬頭,不遠處電子類圖書的架前,韓定陽捧著一本厚重的書籍,站在天窗投射的陽光下。
身長玉立。
乾淨而又純粹。
那一瞬間,謝柔彷彿嗅到某種宿命的東西。
你跋山涉水千里迢迢而來,忐忑地站在他的面前,像吃了毒藥的小美人魚,你拼命掩藏你的魚尾不讓他看到,因為那是你不可見光的東西,你在他的面前,自慚形穢。
你能說甚麼,甚麼都不可說。
只好以眼淚和沉默相待。
多麼期盼他能聽懂你心裡的聲音。
然而次日清晨,小美人魚依舊化成了泡沫,倒映著他與其他女孩金燦燦的幸福之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天氣總是陰沉沉的。
謝柔一下子,突然有點想哭。
而她對面的韓定陽卻渾然不覺,他拿起一本書,低頭翻閱,隨即又放入書架。他閱讀的時候,尤其專注,心無旁騖,目光凝聚在書頁上,眼眸微微翻著波瀾,時而皺眉,時而神色稍解。
而那短短的幾秒時間裡,謝柔心裡已經跋涉了千山萬水,演了一百遍虐戀年度大戲。
韓定陽身邊莫名其妙站了好多女孩子,她們全部流連在計算機書架前,裝模作樣地翻閱,時不時拿目光打量他,如狼似虎。
就在這時,他彷彿心有所感,恍然抬起頭望向謝柔。
謝柔全身一震,血管裡彷彿被注了鉛,再也挪不動道。
韓定陽拎著書,朝著她走過來。謝柔整個人癱在書架前面,小心臟“噗通噗通”,快要跳出胸腔。
她連連後退,而他沉著臉,一言不發,緩緩靠近了她。
喜歡一個人,一舉一動,都是戲。
謝柔現在就腦補了一出霸道總裁壓上來的戲碼。
韓定陽越湊越近,跟她幾乎要臉對臉貼上了,她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甚至還能嗅到他衣服上散發出來的薄荷香。
謝柔的手攥緊了自己的裙角,閉上眼睛。
忽而,上方傳來的聲響,謝柔抬頭,只見韓定陽將一本書,插進了上方的書架裡。
所以靠這麼近,就是為了放本書?
韓定陽遠離了她,冷笑一聲。
“你閉眼乾嘛?”
“唔!”
他的眼角透出一抹嘲笑,聲音低醇有磁性。
“該不會…腦子裡在想甚麼不健康的東西吧。”
謝柔暫時不想和他說話。
在時候,邊上有阿姨憤怒地喊道:“不同型別的書不要亂放!”
謝柔抬頭,果不其然,剛剛韓定陽放在架子上的書,是一本英文原著《人工智慧》,正夾雜在一堆花花綠綠的青春文學叢書中。
韓定陽連聲抱歉,訕訕地將書取出來,轉身回了電子圖書架子前,將書歸類還原。
謝柔笑了眼,罵他:“你演,再演啊!”
韓定陽故作鎮定地放回了書,回頭道:“聽說沈驍在追你。”
謝柔的心突然提了提,聯想到那天沈驍說,要試試他的話。
“嗯。”
“你怎麼想?”
謝柔故作鎮靜地說:“我覺得沈驍品學兼優,相當不錯。”
韓定陽勾起眼角,樂了。
“沈流氓品學兼優,你眼睛長在屁股上?”
他笑了,笑得沒正形。
而謝柔的心就沉了。
如果他也喜歡她,絕對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果然還是自己想太多,韓定陽只把她當哥們,怎麼可能喜歡她。
謝柔一時間心灰意冷,也不想跟他反駁,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候,韓定陽突然道:“初戀還是蠻重要,我不建議你找沈驍。”
“怎麼我還有更好的選擇嗎?”謝柔沉聲問。
韓定陽挑挑眉:“沈驍那王八蛋喜歡甚麼型別,大夥兒都知道,不是你這樣的,他多半玩你呢。”
謝柔心裡陣陣泛酸,她是不好看,像男生,那又怎麼樣,別人不喜歡她就算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人喜歡她,還被韓定陽這樣冷嘲熱諷。
謝柔忍住委屈,繼續往前走。
“想談戀愛的話。”
韓定陽突然道:“真的不要考慮下你宇宙第一帥的未婚夫?”
謝柔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她回頭,驚恐看向韓定陽。
韓定陽被她看得有點心慌意亂,他匆匆走過她身邊:“算了,當我沒說。”
眼看他就要走出書店了,謝柔連忙喊住他:“阿定。”
書店門已經開啟,吹進來一陣涼嗖嗖的風。
韓定陽腳步頓住,
“阿定,你喜歡我嗎?”
謝柔不知道哪裡升起來的一股子勇氣,她腦子已經曠了,看著他的背影問:“喜喜歡我嗎?”
韓定陽臉紅了,衣袖下面的手禁不住顫了顫。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謝謹言卻迎面走來,臉上掛著一副“生吃了一隻青蛙”似的詭異表情,看著這安靜的書店裡,自家妹妹追著男人問喜不喜歡她的場景。
韓定陽有點尷尬,手揣在兜裡,倏爾又拿出來,輕咳一聲,說:“我去買書。”
他跑了。
謝謹言走到謝柔身邊,說道:“妹,我知道你們年輕人玩得開,但是這裡是公共場合,咱能不能含蓄點低調點小聲點?”
謝柔臉紅得飛起,匆匆忙忙跑出了書店,恨不得抽自己幾大耳刮子。
太丟臉了!
居然問他那種問題。
明知道不可能,他多半是尋她開心的,她還當真!
謝謹言跟韓定陽說了幾句話,便走出來,四下裡尋找謝柔,謝柔從樹後面走過去,喊了聲:“哥。”
謝謹言看到她,咋咋唬唬道:“你剛才幹甚麼呢!好丟人哦,我都不好意思跟阿定講話了。”
“你跟阿定說甚麼?”
“他跟我解釋。”
“解釋甚麼?”
看著謝柔急切的表情,謝謹言有點為難:“呃。”
“到底說甚麼呀。”
“阿定說,剛剛都是開玩笑。”
謝柔原本鼓譟的心,一瞬間偃旗息鼓。
果然,都是開玩笑的。
謝謹言注意到,一路上妹妹似乎都不是很開心,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這種事情,他幫不上甚麼忙。
天際,烏雲滾滾,沈驍一身藍色運動衫,坐在籃板下面稍事休息。遠遠的有兩個男生走過來,其中一個帶著紅色運動頭環的男生望著沈驍,笑說:“驍哥,傷好了沒。”
沈驍旁邊的男生說道:“濤子,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沈驍看了他一眼,不耐地說道:“快了。”
周濤接過籃球,起跳投籃:“這都快一個多月了吧,以前你追女生,哪需要這麼長時間。”
沈驍拿出杯子喝了口,沉聲道:“她不一樣。”
她喜歡的人是韓定陽,沈驍還真沒追過這種心裡裝著其他人的女孩,難度加倍啊。
周濤是沈驍一幫子狐朋狗友中的一個,家裡也挺有勢力,渾天渾地。
他笑說:“你要是不行,換老子上。”
沈驍直接將手裡的籃球砸他身上,吼了聲:“滾你媽的蛋!”
“不是吧沈驍。”周濤接過籃球,看著他有些生氣的模樣,說道:“老子可是你從小玩到大的兄弟,為了個女人,你用籃球砸老子。”
沈驍翻了個白眼,拿捏著調子冷嘲:“嗚嗚嗚,沈驍用籃球砸人家,好討厭。”
“的!”周濤撲過來想要揍沈驍,卻被他敏捷地避開,撲了個空趔趄著摔倒。
“等著吧,開學前肯定搞定那妞,把你的摩托擦乾淨了等著我。”沈驍說完扔掉籃球,轉身離開。
晚上謝柔跟h又來了幾局遊戲,然後就是每天例行接吻,謝柔發現,這幾天兩個人接吻的時間越來越長,只要她不掐著時間喊停,h就不會叫停。
有時候倆人都是直接退了遊戲,掛機做別的事情,讓兩個人物在那裡親來親去。因為親密度的提升,兩個人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很快謝柔的等級就提升到跟h一樣的程度。
那天謝柔對h說:“其實我可以自己去玩,你不用帶我。”
韓定陽聞言,問道:“你不想跟我玩?”
“不是不是!”謝柔連忙解釋:“只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你每天帶我打,自己都沒有玩到甚麼。”
“確實。”
還真是耿直。
“那咱們就分開玩吧。”
韓定陽頓了頓,說道:“嗯。”
韓定陽進了別的房間。
不想跟他玩就直說,拐彎抹角說甚麼不好意思,全世界最虛偽的女人莫過於她了。
他心裡不爽,翻來覆去把其他房間的人狠虐了一把,又覺得索然無味,退出房間回到大廳,謝柔已經下線了。
他心裡不舒服的感覺更加強烈了,有甚麼東西堵得難受,從來都沒有過這種感覺,即使是去閣樓擺弄機械,也很難集中注意力,可是他鬧不明白這是為甚麼。
一聲悶雷過後,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韓定陽走到窗邊,遙望著不遠處的謝家大宅,宅子裡閃耀著微弱的光芒。他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描摹她的容顏。
高挺的鼻樑,豐潤的嘴唇,英俊的眉眼
分明不是一個特別美麗的女孩,可是在韓定陽腦子裡卻總是時不時地要浮現她的面容。
微笑的,耍賴的,巴結討好社會他的,好多好多
他點燃了打火機,倏爾,火苗讓風熄滅,窗外風雨大作起來。
“咔嚓”一聲,他關掉蓋子,隨意扔桌邊上,轉身回了房間。
謝柔退出遊戲以後,躺在床上玩會兒手機,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嘩嘩啦啦,涼意驅逐了悶熱的空氣。她關掉了空調,給窗戶開了一點縫隙,讓涼風灌進屋內。
就在這時候,她看到院子外面的樹影裡似乎有人影閃動。
謝柔心一提,下意識以為是小偷。
但是轉念,不可能是小偷,偷到大院兒裡來也是膽肥了。
人影漸漸近了,她看清他的容貌。
沈驍!
她不敢喊出聲,連忙抓起手機給他打電話。
院子下面沈驍接了電話,聲音還有些喘息:“妹妹!”
“這麼大的雨跑過來幹甚麼!”
“我來找你啊!”
“快回去,有甚麼事明天再說!”
沈驍一手拿著電話,抬起頭來,看到了謝柔,雨水衝擊著他的臉龐,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妹妹,我喜歡你!”
“你快點回去,別在這裡發瘋。”她對電話急切大喊。
“你試試看跟我在一起,如果真的不喜歡,我絕對不會勉強。”沈驍說道:“我保證會讓你開心。”
謝柔咬了咬下唇:“你別喊了,我家人會聽到。”
然而謝柔話音未落,謝謹言已經拿著棍子氣勢洶洶地衝了出來。
“小兔崽子!”
“謹言哥,我這就走!”沈驍衝謝柔揮手,還做了個比心的動作,轉身落荒而逃。
謝謹言撿起地上地石頭塊朝他砸過去,他手頭準,直直命中他的屁股蛋。
“嗷!”沈驍慘叫一聲。
謝柔情不自禁地笑出來。
她重新回床上躺好,一顆心鼓著,難以平復。
從來沒有男孩子這樣熱情又直白地向她表示喜歡,她從不是那種招男孩喜歡的型別,以前在小鎮上,班裡的男生似乎更中意個子小小,長相萌萌的女生,不會是她這樣的。
可是,為甚麼是沈驍呢。
為甚麼韓定陽就不喜歡她呢。
謝柔腦子亂哄哄的,她拿起手機,給沈驍發了一條簡訊:“你到家了嗎?”
十幾分鍾後,沈驍回道:“剛剛洗完澡,妹妹要給我答覆了?”
“我想了一下。”
“緊張”
謝柔連忙編輯:“你不要緊張,我想了一下,我的確不喜歡你,對不起。”
“因為韓定陽?”
“嗯。”
“可是他根本不喜歡你。”
“我知道。”謝柔打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心裡有點酸:“就算他不喜歡我,我也沒有辦法迴避喜歡他的事實,所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這樣對你不公平。”
“我不在乎,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就行。”
“?”
沈驍稍微有點急切了,自覺失言,他連忙補充道:“你喜歡他,我喜歡你,這也沒毛病,我就繼續對你好,追你,也沒毛病,你可以不接受,甚至打我一頓,但我還是喜歡你。”
看著這些辣的情話,看著一個男生這樣直白地向她表達愛意,謝柔沒一點心動,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她又不是石頭做的。
更何況,她還是個在男生眼中並不好看的女孩,居然會有人這樣待她。
“你喜歡我甚麼啊?”
“我就喜歡你可愛,漂亮。”
沈驍想了想,覺得有點假,於是又補充了一點:“你就是看著兇巴巴,其實心裡還蠻溫柔,我知道,兇都是裝出來的,你就是一小丫頭,需要被人疼,以後驍哥疼你啊。”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謝柔沒有回他。
沈驍知道,自己戳到她的心了。
他繼續編輯簡訊----
“妹妹,你可以喜歡韓定陽,但記得,要是心裡難受了,隨時找我。”
謝柔躺在床上,看著那條暖心的簡訊,她回了兩個字:“謝謝。”
但是這兩個字沒有發出去,就被她刪除了,她心煩意亂地將手機放在邊上,閉上眼睛。
開學前,謝柔跟爺爺說了自己不願意去零班的想法。
現在她不想去零班了,一來自己的學習成績可能真的跟不上零班的課程,二來,她有點躲著韓定陽的意思。
爺爺也沒有強求,謝謹言帶謝柔報名,教務主任根據謝柔以前在鄉鎮學校的成績,給她安排了班級。
年級吊車尾的差班,班上多是不怎麼用心學習,又調皮搗蛋的富家子弟,謝柔正好適合在這樣的班級,她本來也不怎麼愛學習。
而謝禾熙則在開學考試中,憑藉自己的實力,考進了零班,還得到了爺爺的讚賞,而蘇青則暗地裡叮囑謝禾熙,學習上有甚麼困難,不懂的,就去問韓定陽。
而謝禾熙似乎對此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興趣。
伴隨著無比慘烈的開學大潮,酷暑的盛夏終於過去。
開學的那一天,班主任讓謝柔上臺進行自我介紹,她一個人孤零零站在講臺,環視著同學們。
全年級吊車尾的班級名不虛傳,女生們把校服穿成了花樣百出的姿態,有的斜倚在座位上塗指甲油,有的化妝,有的拿手機看電視連續劇,而男生們睡覺的睡覺,玩遊戲的玩遊戲
原本各自做著自己事情的同學,在謝柔上臺以後,目光齊刷刷落到她身上。
“大家好,我叫謝定柔,我”
話音未落,就有男生起鬨叫囂:“你跟隔壁韓定陽甚麼關係呀?”
謝柔頓了頓,正要說“我跟他沒關係”,就在這時,最後排的沈驍一本書直接扔過來,重重地砸在剛剛開口調笑的男生後腦勺。
男生吃痛,抱著腦袋嗷嗷叫。
沈驍淡淡開口:“你爸媽沒教過你,別人講話的時候,打斷很沒禮貌。”
他聲音沉抑,面無表情,可是所有人都感覺出來他有點不爽。
沈驍是他們23班的大佬,囂張跋扈百無禁忌,沒人敢惹他不高興,所以班上同學一時間全部噤聲。
謝柔感激地看了沈驍一眼,沈驍挑眉,示意她繼續。
謝柔便將早已準備好的自我介紹背了一遍,下來的時候,臉還是紅撲撲的,沈驍帶頭鼓掌,同學們的掌聲便齊刷刷地響了起來。
謝柔走下講臺,衝沈驍微微一笑,沈驍嘴角也揚了起來,跟她眼神曖昧地接觸了幾秒鐘。
這回同學們看明白了,這個新生已經勾搭上了沈驍那個王八蛋,難怪會轉到23班這麼個虎狼之地,原來是有恃無恐。
23班都是不努力學習成天搞事情的少爺小姐,一旦有新生來,肯定都是要欺負欺負,給個下馬威,可是因為沈驍的緣故,沒人再敢對謝柔有甚麼不恭敬的舉止。
晚上,沈驍一幫狐朋狗友約了他去酒吧鬼混,燈紅酒綠的ktv包間裡,朋友們叫來幾個包間公主,陪坐在男生們中間,沈驍正摟著一個大波妹。
朋友們調侃沈驍:“追謝家小妹,給饞壞了吧?”
“那妹妹看起來浪,還打耳洞紋身,其實內心挺單純。”
沈驍將大波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捏著她的臀部,說道:“她跟外面這些女人不一樣。”
她也跟他的那些前女友也不一樣。
越是難搞的,他越是來勁兒。
朋友們不以為然:“有啥不一樣的,還不就是一個屁股蛋子兩團軟棉花,上了床都一樣。”
沈驍有些煩躁:“滾犢子!”
“喲,驍哥怎麼生氣了。”
“嘴巴放乾淨點。”
周濤端著一杯酒走過來:“這麼躁,該不會是對那女的動真情了吧。”
“開玩笑。”沈驍香了一口近旁的妖豔女人:“老子喜歡甚麼款你還不知道?等摩托車到手,就甩了她。”
周濤給沈驍倒了杯酒,笑吟吟說:“我們拭目以待了。”
謝柔一個人揹著小書包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後傳來腳踏車叮鈴的聲響,有人騎著山地單車,飛速地駛過她的身邊,帶起一陣薄荷風。
韓定陽穿著校服的藍白色背影出現在她的眼前。
猝不及防,她心猛跳幾下。
同時,單車在她前面約莫五米的位置停了下來,他回頭瞥她一眼。
謝柔加快步伐走上前去,故作自然跟他打招呼:“阿定。”
自從上次書店的事情以後,謝柔就一直躲著韓定陽,兩個人基本上沒了聯絡,隔了這麼久再遇上,謝柔決定主動跟他打招呼,叫他一聲:
“阿定。”
聽到她這樣叫他,韓定陽心裡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體驗,他用手背無意地擦了擦鼻翼。
“柔柔。”
既然她都叫他阿定了,他覺得叫她柔柔,應該也沒有甚麼大問題。
謝柔面板上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回家?”
明知故問。
這條路當然是回家。
韓定陽“嗯”了一聲:“你也回家?”
“嗯哪。”
她的話音裡有南方軟軟的鄉調兒,勾著韓定陽的心也癢癢的。
一番非常正式又無比客氣的寒暄之後,韓定陽說:“你準備甚麼時候把留在我家的東西拿走?”
“我每次過來牽黑背,你總有理由拒絕。”謝柔有點不高興:“所以還怪我咯。”
韓定陽將車龍頭轉了個向,面對著她:“我不是說黑背。”
“咦?”
夕陽照映著他側臉鋒利的輪廓,隱隱泛著柔光,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他臉頰略有些緋紅。
“我是說你那天在我家洗了澡,有東西落下了。”
謝柔想了好半天,也沒想起她有甚麼東西遺忘。
韓定陽只好加快語速:“你洗了內褲還掛在我家,甚麼時候過來拿?”
臥槽!
韓定陽見她臉紅都燒到了耳根,索性也就扭轉了車頭,不再去看她,只輕喃聲:“記得過來拿噢。”
叮鈴一聲,單車駛出去。
謝柔已經石化在原地。
韓定陽將車騎出去很遠以後,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後車座。
他沒有回家,而是徑直將車開到修車鋪。
“師傅,麻煩給我車裝個後椅。”
修理小工走過來,打量了他的車一眼,帶他過來挑選後坐椅:“裝哪種的?”
韓定陽掃了掃那一架子的後座椅,突然指著一個刷了粉紅漆的椅子:“這個。”
修理小工看了看面前的硬漢男人,又看了看他那輛市值兩萬無比拉風酷炫的灰色系lnago山地車,他擦了把汗:“你確定?”
韓定陽看了眼那個粉紅色系後椅,嚴肅認真地點了點頭:“就這個。”
教室窗外白雲悠悠,風一吹,銀杏樹葉嘩嘩掉落。
謝柔手撐著臉頰,心不在焉盯著老師那鏡面一樣光禿禿的腦袋,時不時打個呵欠。
時而又回頭瞅一眼,整個下午,沈驍都沒有來上課。
沈驍對她,當真好得沒話說。
儘管謝柔多次表示了她對他真的沒感覺,但人心終究是肉長的,他對她好,她不可能沒有表示,所以偶爾也會關心他一下,以示回饋。
沈驍一下午沒來學校,她有點不安。
下課後,她走到稍微安靜一點的天台邊,給沈驍打電話,但是他沒有接。很少有她主動打電話而沈驍不接的情形,謝柔一顆心更是懸惴惴的。
快上課了,她快速給他發了一條簡訊,就要離開,突然聽到後面有男生說話的聲音。
“這回沈驍那小子算是玩完了。”
“居然敢得罪東哥,就等著死吧。”
“難怪他今天都沒有來上課。”
“東哥約了他在蝴蝶酒吧解決問題。”
“那小子,早就該被修理了,還真當自己是皇太子啊!”
聽起來似乎遇到麻煩了,謝柔不禁為他擔憂起來。
“不過沈驍怎麼會惹上東哥那個地頭蛇的?”
“據說是調戲了東哥的女人。”
“靠!還真是不怕死。”
“哼哼,你們沒有看到,那女的,叫甚麼李沉雁的,那模樣那身段,還真是沒話說,纖腰細臀大波妹,說話酥酥軟軟,是個男人看她一眼就沒有不淪陷的,嘖,尤物。”
“難怪沈驍會把持不住。”
“可他不是在追班上那個謝甚麼的嗎?”
“哈?沈驍又不是瞎的,跟那個新生在一起,不過是因為和周濤的賭約,追上了周濤就把他的改裝摩托送給他。”
“這傢伙也真夠混蛋的。”
“他哪次不混蛋,那新生也的確是夠倒黴的,招惹到沈驍那種渣男。”
噢。
原來如此。
不過謝柔來不及想別的,她跟班上的同學打聽到了蝴蝶酒吧,最後一節課直接翹掉,在校門口招了一輛計程車,匆匆趕往酒吧。
現在酒吧的人不算多,謝柔穿著校服進去,倒也不算引人注目,她四處搜尋著沈驍的身影,來回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他。
幽暗的包間通道里,有男女在甬道邊地接吻,罔顧旁人,謝柔給他打電話,電話那邊依舊沒有人接聽,她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報警。
就在這時,熟悉的披頭士搖滾從一個包間隱隱約約傳出來,是沈驍的手機鈴聲。
謝柔沒有結束通話電話,而是循著鈴聲走到斜對面的包間門口,剛好有兩個穿背心的男人推門走出來,謝柔連忙背靠牆壁避開他們。
“今天要讓姓沈那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連東哥的女人都敢動。”
“管他是甚麼機關大院子弟,惹到東哥,都沒有好下場。”
那兩個背心男走遠了去,謝柔探頭探腦朝門縫裡看,房間裡站著幾個男人,而沈驍被繩子捆綁著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鼻青臉腫,嘴角還掛著帶血的唾液。
被揍得不輕。
活該了。
聽到剛剛那些話,她心裡雖然氣憤沈驍欺騙她的行為,但是現在情況緊急,她也不想他在這裡丟了命,來不及多想,她推門走了進去。
見進來的是個女人,還是個穿校服的學生妹,包間立刻有男人兇巴巴喊道:“東哥辦事呢,沒眼力勁兒,滾出去!”
他們把她當成是扮成學生妹出來攬客的小姐,畢竟蝴蝶酒吧這種地方,不會有真的學生穿著校服出沒,真正的學生扮成熟,而小姐反而扮學生。
謝柔過去也是見過點世面的小混混,所以沒被嚇住。
她望向沈驍,他整張臉已經被揍得浮腫了,眼睛周圍盡是淤青,衣服上也有獻血的痕跡。
謝柔內心雖然氣他,但終究於心不忍。
而沈驍也剛好抬起頭來,看到了她。霎時間臉色驟變,沒出聲,但是不斷給她使眼色,讓她趕快出去。
謝柔無視他。
坐在沙發正中間的東哥注意到了沈驍的異樣,他直起身子,看向謝柔,聲音低沉問道:“小妹妹,你認識這垃圾?”
謝柔還沒說話,沈驍立刻搶白:“老子怎麼可能認識這種不男不女的醜逼。”
謝柔猛然抬頭看他,他滿是淤青的眼角,挑起一抹不屑的神色。
她也不笨,立刻意識到沈驍在幫她脫離險境
東哥站起來,抬腿一腳踹到沈驍肚子上:“問你了嘛?”
沈驍悶哼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我已經報警了,你們快放了他不然我”
謝柔話都沒說完,幾個男人走過來拉扯她。
“放開我,滾開!”
謝柔掙扎,跟他們動起手來,不過她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很快就被制服了。
沈驍受不了了,嘶聲大吼:“放開她,跟她沒關係!放她走!”
東哥拍了拍謝柔的臉蛋,邪笑道:“還真沒見沈大少為誰這麼緊張過,小妹妹,你是他甚麼人?”
沈驍已經徹底發狂了:“她家裡有背景,不是好惹的,你們敢動她,就等著死吧!”
東哥不耐煩地揮揮手,幾個男上走到沈驍面前,一人一腳踹向他的腹部,謝柔尖叫起來:“別打他!”
“這麼緊張?”東哥笑著看向謝柔:“想不通,沈驍這樣的渣男,怎麼會這麼招女生喜歡,難道真的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嗎?”東哥嘖嘖搖頭,朝沈驍身上吐了口唾沫:“妹妹,你跟這渣男啥關係?”
“我是他同學。”
“這年頭,同學還管這麼多,怕是女朋友吧?”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
東哥繼續說:“不過沈驍的女朋友,多得可以用卡車裝了,你是哪截車廂的?”
沈驍臉色慘白無比,聲音儼然已經嘶啞:“有甚麼衝老子來!別動女人!”
東哥嘖嘖搖頭,又看了謝柔一眼:“說實話吧,妹妹,就你這長相,還真不是我的菜,不過沈驍幹了對不起老子的事,老子也只能從你身上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