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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血獵》(2)

2022-02-08 作者:菊長大人

 浴室外的叩門聲持續,宋子覺貼著門:“柏冬,要不去趟醫院吧?”

 遊野擰緊水龍頭,聲音平靜:“我沒事,只是有點腸胃感冒,吃點藥就好。”

 他拉開門時,臉上的水漬已經被仔細擦乾淨,之前灰敗的臉色已恢復紅潤。

 “不用擔心。”

 宋子覺又愣了幾秒,才說:“沒事就好。”

 眼前的夏柏冬已不再蒼白,明明看上去和以前沒甚麼區別,可為甚麼給人的感覺卻很不一樣了呢?

 非要形容的話,這位小少爺身上罕見的出現了一種屬於演員的特質,即使處在自己的日常裡,他的舉止神情也無比貼近即將要出演的角色。

 宋子覺開始真情實感期待起自己小少爺身上的“戲”。

 因為工作室還有事要處理,宋子覺看夏柏冬狀況好轉,不到半小時就離開了。

 公寓裡只剩下遊野一個人。

 他開啟冰箱保鮮室和冷凍室,並沒有找到期待中的血袋,公寓也沒甚麼特別之處,並不像個吸血鬼生存的環境。

 夏柏冬的電腦裡倒是有不少關於吸血鬼的資料,但這些文件都被歸類在一個叫【拍戲準備】的資料夾裡,似乎是原主為了熟悉角色蒐集的,並非為了自我瞭解。

 也就是說,夏柏冬是個非常新鮮的吸血鬼,他甚至沒來得及做足一個吸血鬼生存的準備。

 很有可能,轉化是在自己進入原主身體時發生的。

 遊野想起宋子覺提到過,前一晚夏柏冬在酒吧喝得爛醉不醒,而搜刮原主的資訊後遊野發現,夏柏冬很少出入酒吧等場所,更不可能和朋友喝到不省人事。

 而夏柏冬的手機裡卻找不到關於昨晚任何一點痕跡,無論是通話記錄、資訊還是照片。

 遊野找到當時的酒吧,可更奇怪的是,當時值班的調酒師把那晚關於夏柏冬的事忘得一乾二淨,就好像這段「劇情點」從未發生過一樣。

 尋找「另一個吸血鬼」的任務暫時沒有突破口,而電影《血獵》還有不到半個月就開拍了。

 為了隱匿夏柏冬的身份,遊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學習如何做一隻安全的吸血鬼」上。

 【在您沒有額外獵食的情況下,系統每天將為您自動扣除一枚「基礎血袋」,完成重要劇情點可獲得血袋獎勵】

 【在血袋耗盡、您也未進行額外捕食的情況下,角色將面臨死亡】系統提醒道。

 系統獎勵的「基礎血袋」是一種變相時間單位,現在遊野擁有20天的安全期,這段時間他可以不考慮獵食人類。

 經過數百次嘔吐實驗,他發現自己無法進食固體食物,但對水、牛奶、咖啡、酒精這幾種液體不產生排斥反應。

 味覺也沒完全消失,他除了能嚐到人類血液的甜美外,對糖也很上癮。

 他可以在一杯咖啡里加十幾顆方糖,濃烈的糖分能緩解血液攝入不足的焦躁。

 遊野大部分時間都處在飢餓的狀態裡,「基礎血袋」只能提供生存不能緩解飢渴,他也沒有合法的人血供應途徑。

 在飢餓感無法忍耐的時候,遊野會割開指腹,剋制又珍惜的吸食自己的血液解饞。

 於是每次宋子覺過來探望正籌備劇本的夏柏冬,都會發現這小少爺手上纏著膠帶。

 宋子覺皺眉:“你這一天天待家裡,也不用幹家務,怎麼手還老受傷?”

 遊野拿起護手霜,仔仔細細抹在十指上:“太乾燥裂了。”

 “嘖。”宋子覺笑,小少爺真是越來越嬌氣脆弱了。

 宋子覺還注意到,公寓的窗簾總是拉得嚴嚴實實的,只有熹微細碎的光照進來。

 或許因為缺乏光照的緣故,讓夏柏冬看起來有種病態的蒼白,也因此更具有角色的質感。

 讓屋子長期出於昏暗狀態,並非是因為吸血鬼會被日光燒死。

 在這個世界的設定裡,日光對吸血鬼並不致命,但會讓吸血鬼變得哈欠連連,所以為了保持專注力,遊野會躲在昏暗的屋子裡背劇本。

 吸血鬼不需要睡眠,所以他每天擁有二十四小時將劇本吃透,也看了大量同型別影片和資料。

 但成為吸血鬼後還有個小麻煩,頭髮和指甲的生長速度比人類快數倍,這對於討厭去理髮店的遊野來說很不友好,他邊學習如何給自己修剪頭髮,邊蓄起了長髮。

 畢竟長髮無論披散還是扎馬尾,都很難讓人看出每天細微的差別。

 十天後,遊野的頭髮已經垂到肩胛骨,烏黑柔軟的長髮襯得他的脖子越發蒼白纖細。

 “臥槽!柏冬你的頭髮…?!”好幾天沒來的宋子覺不可思議的看向遊野。

 遊野裹著毛毯,像只貓般慵懶的靠在搖椅上,他將目光暫時從劇本里挪開,迎接宋子覺驚訝的目光,笑:“好看嗎?前兩天去接了頭髮,師傅手藝很好。”

 “太逼真了…”宋子覺甚至上前摸了摸髮尾,柔軟的髮絲像水蛇劃過他的指尖,他猶豫了片刻有點為難的說,“不過這種改變形象的事,以後我們最好還是先討論後再做決定。”

 遊野很抱歉的嗯了嗯:“以後我會注意的。”

 “不過真的好看,也很適合,”宋子覺由衷讚歎,“看來這次你是真的吃透了劇本,進入角色了。”

 夏柏冬即將在電影《血獵》裡飾演的角色,正是一位被魔鬼蠱惑、成為吸血鬼的年輕人。

 懷導給出的人設標籤是漂亮、憂鬱、掙扎、瀕臨破碎的迷人。

 演戲本身不難,作為吸血鬼隱匿在人類中生活好像也不太難。

 難的是「吸血鬼假扮成人類演員,又在電影裡飾演吸血鬼。」

 遊野既要表現得像個正常人類,又要在鏡頭下流露出吸血鬼的本性,對演技節奏和張力的把控必須精準且做到極致,稍有不慎便會導致任務失敗。

 真有意思。

 他喜歡一切有挑戰的設定和角色。

 而且直覺和經驗告訴他,他要尋找的另一個吸血鬼會出現在劇組裡。

 ……

 就在基礎血袋只剩下8枚時,出發的日子到了。

 《血獵》的拍攝地在一處隱瞞的私人島嶼,劇組不公開拍攝地的座標,將拍攝選址的神秘感作為宣傳噱頭之一。

 因為拍攝地的特殊性,劇組給演員和工作人員租了一艘遊艇,集體前往島嶼,進行為期三週的封閉式拍攝。

 為了控制拍攝成本、以及懷導的特殊拍攝要求,演員的經紀人不允許陪同前往片場。

 這天雨勢收起,陽光透過窗玻璃打在遊野臉上,反射出淺淡的白光。

 遊野坐在副駕哈欠不斷,昏昏欲睡的模樣。

 “你醒醒,太陽曬屁股啦。”宋子覺笑他。

 遊野對著日光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灰藍的眼睛浸在潮溼裡:“我醒著呢。”

 宋子覺:“……”

 他開啟車載廣播試圖讓夏柏冬清醒清醒,女廣播員嚴肅的聲音讓車內溫度驟降——

 「2月13日早上7時,晨練男子在北郊住宅區發現兩具女性屍體,兇手作案手法殘忍,屍體腹部被利器剖開、部分內臟及器官缺失、身體血液被抽乾且做了清理,經過警方勘察初步確定兩名死者身份……」

 宋子覺打了個寒噤:“真噁心,現在經濟低迷,精神不正常的人越來越多了。”

 “身體血液被抽乾…”遊野瞬間清醒了大半,若有所思道,“真的是精神病乾的嗎?”

 宋子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嗯?能幹出這種陰間事的,除了精神病還有別的可能性嗎?”

 遊野沉默片刻,點頭:“也是。”

 “拍攝結束後我來這接你,有事聯絡。”

 “辛苦了。”

 目送宋子覺駕車離開後,遊野走向劇組的遊艇。

 這艘四甲板遊艇長約百米,裝飾豪華設施齊備,甚至擁有直升機停機坪。

 看起來劇組也不像對外說的那般缺錢,遊野想。

 第一個笑眯眯迎接他的,是頭髮已經花白的林製片。

 “林老師好。”遊野表現得像個十足的新人演員,恭恭敬敬和老前輩打招呼。

 林製片在圈內德高望重,人脈資源豐富,退隱多年,這兩年突然跟著新人導演懷樹出來做事,圈內眾說紛紜。

 林製片看向遊野,銳利老辣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忽而面露欣賞的笑了:“看來你已經準備好了。”

 說著他拍了拍遊野的肩膀,“上船吧,艙內準備了暈船藥,拍攝地點還挺遠的,路上辛苦,可以事先吃藥預防。”

 遊野也在用餘光觀察對方,林製片就和外界描述的一樣,永遠衣著考究、作風從容大氣,臉上時常堆著笑,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能輕輕鬆鬆把場子整活。

 遊野謝過林製片,向船艙走去。

 另外五位演員已經抵達,此刻正在甲板上聊天熟悉,除此之外造型師、燈光師及道具師等工作人員也已經到了。

 遊野的出現一下子成為所有目光的焦點。

 這些人都只在熒幕上、綜藝裡見過夏柏冬,對這位星二代的印象停留在「漂亮無趣的花瓶」、「教科書般的災難演技」、「毫無記憶點的人設」以及「特別喜歡買營銷和水軍」這些標籤上。

 眼前這個面板蒼白得有些病態,長髮鬆鬆散下垂到肩胛骨,日光下神情慵懶但笑容溫和的青年,讓所有人不約而同想到劇本中的男主角人設。

 一時間交談聲截然而止。

 遊野微微垂下眼皮,承受這些眼神裡的疑惑、懷疑、顛覆以及欣賞。

 遊野似渾然不覺,神態自若、態度謙虛的和劇組人員打招呼。

 “說實話,見到你挺讓我意外的,”負責妝發造型的小姐姐打量著遊野,眼裡有欣賞有笑意,“和我以前在螢幕上看到的你完全不一樣,非常驚喜,我開始相信懷導的審美和選擇了。”

 在這之前,她對懷導邀請夏柏冬擔任主角的選擇吐槽得最狠,這會兒夏柏冬擱這一站,妝發沒弄,戲也還沒開始演,角色的感覺已經出來了。

 遊野笑:“希望不會讓大家失望。”

 造型師聳聳肩:“至少在我這,現在你的形象已經非常貼合角色了。”

 遊野和眾人寒暄招呼,他迅速建立起對每個人的印象,試圖從他們中找到最有可能是目標角色的吸血鬼候選人。

 甲板上又熱鬧了起來,眾人繼續之前的話題。

 “你們聽說了嗎?前天在北郊發現的兩具女屍,其中一個是北新工作室新簽約的小藝人,另一個某十八線演員的經紀人,說起來都是同行呢。”

 “作案手法太變態了,不會是甚麼仇恨圈子的人乾的吧?”

 “或者甚麼反社會影迷或圈內人,因為最近她們剛好都有戲……”

 他們正談論早上廣播裡說的兇殺新聞。

 屍體內臟缺失、血液被抽乾,兇手除了反社會人格外,還有一個可能性…

 “導演這個點還沒來呢,是不是堵車啦。”

 眾人的話題從兇殺案轉到導演身上,有說有笑。

 遊野靠在甲板欄杆上,中午的太陽越發暖和了,海水味道撲面而來。

 他懶懶的打了十個哈欠,睫毛被淚水沾溼。

 在遊野準備打第十一個哈欠的時候,身後傳來笑聲——

 “懷導您是不是遲到啦,要發紅包哦。”

 遊野邊擦掉睫毛上的淚漬邊回頭。

 冬日大海上,鴿群飛過頭頂,海風把日光吹得搖搖欲墜。

 遊野正對上懷樹的雙眼——

 對方灰藍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回以他同樣不動聲色的凝視。

 一瞬間兩人都有些愣住,某種奇怪的熟悉感呼之欲出。

 可風太大了,片刻就將無法名狀的情緒吹散。

 “各位,早。”

 懷導看著他的臉,準確的說,是他的眼睛。

 他和這位導演有著同樣灰藍色的眼珠,這是非常稀有的藍色,在遊野的世界,曾有影評人形容他的眼睛是冬日大海獨有的顏色,陰冷、沉鬱、與生俱來的哀傷。

 遊野不喜歡這樣的形容,就像他不喜歡自己眼睛的顏色,也不喜歡冬日的大海一樣。

 但角色應有的情緒永遠優先於自己的情緒,此刻遊野迎接著懷導的目光,眼裡盛著笑意:“懷導,早啊。”

 因為正對著陽光,讓他的眼睛看起來很亮,和背光的懷樹對比鮮明。

 “早,”懷樹輕描淡寫的點了點頭,視線依舊沒有移開,揚起唇角:“你和上次我們見面的時候,很不一樣了。”

 在原主的記憶裡,夏柏冬和懷樹並沒有太多交集,只在電影節上匆匆打過幾次照面。

 懷樹說:“看起來比我想象的更適合這個角色。”

 遊野被日光刺得眨了眨眼睛,讓他的不好意思看上去有幾分俏皮的味道:“可以當做是懷導在誇我嗎?”

 懷樹臉上的笑容擴大:“當然。”

 劇組所有人員到齊,遊艇啟航。

 遊野詢問系統:“為甚麼夏柏冬的眼睛和我現實裡的一模一樣。”

 【為了讓任務者更快適應角色本身,系統會為任務者保留現實中部分I身體特徵,被保留的部分會融合入角色的形象中,以此讓任務者有更好的體驗】

 遊野:“那……為甚麼懷樹的眼睛和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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