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小一護說得很有道理。”見多識廣的老阿姨-夜一, 這麼深沉地道,“他們看起來真的不像是正常的姐弟。”
“你這樣說的話……”浦原喜助摸著下巴,“好像是有那麼點……難道這就是傳說之中的‘姐控’嗎?”
就在兩人不遠處的公共長椅上, 白裙少女坐在一位瘦削的少年身邊,正側身和他說著甚麼,神情溫柔又耐心。
安靜傾聽的少年則垂著眼眸, 蒼白的面龐上沒有絲毫血色, 他雖然保持著冷漠的神情,但卻緊握著姐姐遞來的手。
除此之外,那隻實力堪比番隊隊長級的大死魂就飄在兩人身後, 那雙巨大的手掌像是要包裹住這隻長椅一般,它是如此地重視著臂彎裡的兩個人類,那樣濃烈的眷戀和依賴不亞於少年對他的姐姐。
夜一看著這一幕, 舉了一個自認為不那麼恰當的例子:“雖然是孿生子, 但是這兩個人真是完全不同,他們的相處也很奇怪, 倒像是靈體和義魂丸。”
浦原喜助想了想, 卻以為十分形象:“確實, 乙骨憂太十分依賴憂姬小姐,這種程度已經遠超過手足之情了,和義魂丸的使用狀態倒是有幾分像是。”
和直覺敏銳的黑崎一護不同, 這兩人還有著豐富的閱歷經驗,眼下這場面又叫人有感而發, 於是他倆就湊著頭蛐蛐咕咕,黑崎一護只好表情放空地蹲在他們身後:“我們為甚麼要躲在灌木叢後面?乙骨他們又不是察覺不到?”
夜一回頭瞪了一眼這倒黴孩子, 同時把手裡的小樹枝舉得更高了些:“這是態度, 嚴肅態度你明白嗎?”
店長則展開小扇子, 鬼鬼祟祟擋著臉:“這裡可是黃金位置啊,唉,我可不想再被那個乙骨少年砸壞店鋪了,我覺得他們的家長是不會賠的——聽說咒術師都很窮是不是?”
黑崎一護:“……”
黑崎一護垂死掙扎:“總會賠的吧,我覺得憂姬前輩不是賴賬的人——”
店長和夜一一起按住了他的嘴巴。
就在乙骨憂姬和黑崎一護生死一線時,乙骨憂太找上了浦原喜助的小店,他追尋著憂姬的蹤跡來此,緊接著又不由分說發起了進攻。
浦原喜助平白無故遭到這種無妄之災,而一護和憂姬的戰鬥不能中途打斷,他除了在心中大罵麻倉安娜、黑崎一心和夏油傑之外,也只能選擇迎戰,雖然地點轉移得及時,但他可愛的小破店還是被砸穿了大半。
乙骨憂姬當然是認賬的,可這孩子也不像是有錢的樣子……
麻倉安娜雖是大戶,但只是箇中間人,頂多下次要個違約金;夏油傑又找不到人,而且他現在還在被詛咒界御三家通緝著,手底下還養著一大幫能吃窮老子的學生;最後看黑崎一心,可這傢伙也只是曾經闊過,如今淪落為養家餬口的寡爹,也榨不出甚麼油水。
奸商盤算了一圈後失望地發現無處揩油,只得認栽,他長吁短嘆地瞅著不遠處的和諧長椅,只盼著這位熱愛重拳出擊的乙骨弟弟能在幹倒藍染這項事業上發光發熱。
*
乙骨憂姬後知後覺地發現,憂太確實有些怪怪的。
她很清楚這個世界的自己有過怎樣封閉而痛苦的過去,於是更加渴望能幫助他建立與外界的聯絡——她設身處地地想,假如是我,我想要擁有怎樣的未來呢?
一定是要有真希、棘、胖達、校長以及前輩和五條老師(勉強帶上最後這二位)的,沒有同伴們的未來一點都不值得期待。
然後呢,假如可以在暗處守護家人們,幫助更多遭受咒靈困難的人……那就再好不過了。
而對於這個世界的乙骨憂太來說,家人已經變成了奢望,幫助他人也是一件無法勉強的事情,他只剩下尋找同伴和朋友的可能性。
正是因此,憂姬才帶著憂太轉入了空座町的學校,以一個社恐的先進經驗嘗試著幫他發展個人興趣,認識更多的同齡人……
雖然目前看不出成效,但憂姬已經幫助憂太在line里加上了十個好友(了不起的進步),進入了一個遊戲社團(外號回家社),在YouTube上關注一系列博主(參考狗卷棘的關注列表),然後開始購買遊戲光碟(幫五條老師跑腿時記下的清單)。
總得來說,一切都發展得十分順利,直到這一次憂姬獨自上補習班。
憂太並沒有和少女所想的一樣,在家中閱讀、看影片或者玩電子遊戲,他扔下了這一切憂姬自認為會感興趣的東西,轉而來找她。
可是他們的愛好幾乎都是一樣的,這些東西憂太應該不討厭呀?
憂姬感到了困惑,她看向身邊的少年,夕陽的餘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面龐,即便這段時間來她一直在努力投餵,他看起來還是太瘦了。
乙骨憂太立即察覺到了這份關注,他握著少女的手緊了緊:“憂姬?”
憂姬望著他的雙眼:“憂太是不喜歡家裡嗎?”
少年一怔,隨即不可思議地反駁:“怎麼會?我很喜歡!”
“是因為今天浦原商店嗎?”他有些侷促起來,甚至有帶著分笨拙地解釋道,“抱歉,我不是……我不想給憂姬添麻煩的,可是憂姬不在家裡啊。”
這聽起來根本就不像是正常理由,可是乙骨憂太又說得無比真摯,他這樣子實在是太讓人擔憂了,憂姬也有些著急起來:“可是、可是我總是要回去的呀,憂太總得有自己的生活才行!”
“回去……?”乙骨憂太像是才意識到有這種可能性,他下意識地重複,“憂姬想要‘回去’的意思是,把我拋下的意思嗎?”
這一回輪到憂姬啞口無言了,她咬了咬嘴唇,不知該怎樣才能委婉地解釋,可乙骨憂太像是已經得到了答案,他倉促地轉過頭,逃避一般道:“不,憂姬,請不要在意這個問題……我們回家吧。”
*
春天在不知不覺中來臨,也許再過不久,空座町的早櫻就要一齊盛放了。
井上織姬小心翼翼地湊在門後,透過門縫往裡望去,果然看到了正坐在小凳子上的乙骨憂姬。
和在學校裡不同,少女沒有穿著中學校服,而是一身純白的半袖裙,她手中端著茶杯,看起來像是在走神。
織姬給自己打了打氣,紅著臉推開門:“乙、乙骨前輩?”
“是?”憂姬回神,抬起頭,“……是井上同學啊。”
織姬有些羞澀地走進房間,遞出手裡的便當盒:“這段時間以來前輩一直在陪我訓練‘六花’,非常感激!”
這幾個月來,憂姬確實陪井上織姬訓練過戰鬥、躲避和治療,但織姬的能力“盾舜六花”同樣給了她很大的啟發,兩人都有不小的收穫。
而且除了黑崎一護外,憂姬並不止與井上織姬訓練過,她的對手還包括茶渡和石田兩位學弟。
究其原因,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奸商充分發揮了他的特質,以“用勞動來補償店面損失”的策略,鄭重地邀請乙骨憂姬擔任——新發明使用報告員、顧客陪練員、斬魄刀研究幫扶員以及收銀臺兼職小妹。
憂姬態度積極地完成了以上工作,讓夜一小姐震驚這世上還有這樣老實的隊長級強人,在鄙視浦原喜助之餘,貢獻出貓爪肉墊以示鼓勵。
至此,憂姬過上了有貓擼且包飯(指便利店便當)的幸福生活。
其實憂姬早就把黑崎一護幾人當成了自己的同伴,雖然這個世界中也存在著真希等人,但他們都不再是她的高專同學了,他們只是毫無交集的陌生人。
而井上織姬,又是憂姬從未見過的女孩型別,她好像永遠都保持著元氣與熱情,單純可愛,像是妹妹一樣照顧著同伴們。
在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異世界,忙碌的訓練和幾位新朋友其實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憂姬的精神壓力。
憂姬小心地接過便當盒,心想裡大概是織姬親手做的點心:“謝謝你,請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織姬連忙拒絕:“這怎麼行呢,前輩那麼厲害,又耐心地幫助我,我都不知道要怎麼感謝前輩好!我可以……請前輩直接叫我的名字嗎?”
在織姬看來,乙骨前輩和露西亞一樣,都是很強大的女性,她們好像永遠都不缺勇氣和毅力,像是發著光一樣吸引人——而且乙骨前輩還要照顧她患了自閉症的弟弟,那種本能一般的溫柔關心,讓織姬想起了她已經逝世的哥哥。
在今天之前,織姬其實是不大敢靠近乙骨學姐的,前輩總是十分安靜,眉眼間帶著某種憂鬱的平和,而且她總是那麼忙,任何人的打擾都會給前輩帶來困擾吧?
但她已經受了前輩那麼久的照顧,不論前輩多麼溫柔,她也該鼓起勇氣回饋才是……
乙骨憂姬突然輕聲道:“織、織姬。”
井上織姬一個激靈:“是!”
“可以的話……”白裙少女抬起頭,有些靦腆地笑了笑,“我們一起吃吧。”
井上織姬在這一刻福至心靈,她驚訝地想——乙骨前輩,原來也是在害羞嗎?!
*
“乙骨前輩,我發現今天的戰鬥——”黑崎一護推開門,就發現房間裡的氣氛不對勁。
還是那幾張小凳子,但板凳之間卻像是野餐般得鋪了一地便當盒,夜一小姐正從保溫杯裡倒熱可可,乙骨前輩則端正地捧著一碟子甚麼東西,織姬在一旁給她介紹。
夜一掀起眼簾,朝這位不懂眼色的外來者揮了揮手:“小一護,有甚麼感悟明天說,現在是女子會時間。”
黑崎一護:“……”
黑崎一護自覺地關上門,從後門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小商店,可今天是浦原先生給茶渡和石田除錯裝備的日子,可家裡又空蕩蕩的,老爹又帶著妹妹們去大采購了,哪邊都不需要他的樣子。
路燈亮起,空座町已經入夜,黑崎一護迷茫地發現所有人似乎都很忙,只有他無處安放他自己,只能等待這甚麼聚會結束……
揹著斬魄刀的少年挨著許願池的瓷磚委委屈屈坐下,與長椅上同樣落單的乙骨憂太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