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將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不論是枷場姐妹還是禪院惠都是這樣想的, 但很顯然,只有後者的想法才是正確的。
在美美子和菜菜子的概念中,禪院惠最多隻能駕馭兩隻式神, 因此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 她們面對的目標不會超過三個(兩隻式神和一隻詛咒師)。
而且禪院惠擁有的所有式神都已經被情報備份過,作為禪院氏的繼承人, 他的【十種影法術】幾乎僅次於【無下限】,是所有咒術師都必背的考試重點……
根據已有情報來佈置針對戰略, 姐妹倆早就有了明確的應對方案,甚至可以說是信心十足。
她們的配合當然是無可挑剔的, 兩人使用的咒術更是叫人防不勝防, 菜菜子可以借用手機攝像頭的拍攝來捕捉目標,從而在螢幕中對目標進行操作;而美美子的咒術就傳統許多, 她能用手中的布偶來標記對方,隨後借用這個媒介, 用繩索間接攻擊對手。
這個配置是相當合理的, 在特性和能力上都能達成互補, 既顧及遠端又抵禦了近程,有群攻還有單體,放在遊戲裡也算是完美的初始小隊,再加上兩人並肩作戰多年,那份默契就已經是尋常搭檔無法比擬的了。
與以往一樣, 姐妹兩人分別對上了式神和禪院惠,可就在菜菜子的攝像頭即將攝入式神操使、美美子的繩索差一點捕捉到兩隻玉犬時,禪院惠就突兀地消失在屋頂上, 下一刻, 無數白白胖胖的大兔子從天而降, 它們密密麻麻地湊在一起,像是潮水一樣沖刷而下,有力的四肢踢蹬著擋在路徑上的一切事物。
美美子一著不慎被兔子干擾,沒擋住兩隻玉犬,於是黑色的那隻便突破了她的防線,直奔菜菜子而去!
第一次抓拍失利的菜菜子被迫轉攝黑犬,但滿地的兔子也是她需要防範的目標,有限的螢幕和咒術的範圍限制了她的索敵能力,這讓她左支右絀,美美子也面臨著相同的難題,這讓姐妹兩人無法有效聯手,只能勉強解決眼下的困難。
但禪院惠的攻擊怎麼可能到這裡就止步呢?下一刻,那暫時消失在高樓上的少年突然出現,他從天而降,雙手捏出了嶄新的手勢,於是一隻大象模樣的巨大生物隨著他落下,重重地砸在十字路口,憑空壓扁了一輛小轎車。
巨響伴隨著震動傳開,還沒等美美子和菜菜子反應過來,這隻巨大的生物就抬起了它的長鼻,只聽一聲嘶鳴,它憑空噴出海嘯般的水流,這股巨大的衝擊滾過滿是車的路口,像是滾雪球一樣捲起車輛,直直地拍向正被兔子困住的兩姐妹!
而更糟糕的是,美美子沒能攔住的玉犬也兇惡地衝了上來,它們的血盆大口分別對準了兩位少女的脖頸,那樣狠厲又果決,比最兇惡的野獸還要可怖。
實力的差距在此刻展露無遺,姐妹倆根本就不是禪院惠的對手,她們怎麼都想不到這上次見面還只是普通詛咒師的少年,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達成了如此驚人的進步!
他一次效能夠掌握的式神已經超過了四具,【十種影法術】的範圍也得到了巨大的拓寬,遍地的兔子和古怪的大象更是前所未見的新式神……
說到底,這也是姐妹倆戰鬥經驗的不足,雖然在這個世界中,咒術師是遭到追殺的小團體,但作為頭領的特級咒術師非常小心地保護著他的學生們,這就導致他的兩位義女在被收養後,缺乏生死相搏的戰鬥。
雖然比起普通的咒術師來說,她們已經強了太多,但在真正的強者面前,這點力量還遠不夠看。
禪院惠是禪院氏的下一任家主,聽起來風光,但在如今的咒術界裡,這可不是甚麼安全的身份,更何況真正要命的是,他還得到了五條悟的特殊“關照”。
這位年輕繼承人的生存環境比普通詛咒師的要殘酷太多,他本就天才的天賦和潛能幾乎被徹底壓榨,因此他的進步速度才會這樣快,以至於三人之間的實力差距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被拉開了一大截。
不僅是術式和咒力存在差異,在體術上,兩姐妹也絲毫不佔優勢,眼看著那兔潮、洪水與惡犬一同襲來,姐妹兩人難以支撐時!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頭,一股咒力凝聚的屏障直接在兩姐妹的面前展開!
這突如其來的救援直接擋住了那衝擊而來的水流,連帶著頂住了水中翻滾的車輛,甚至同時彈開了兩隻兇悍的玉犬,而趁著這個救命的機會,兩姐妹迅速脫離險境,警惕地靠在一起。
躲開了麼……這是甚麼?是結界術式?
看著眼令人不快的一幕,禪院惠微微蹙起眉,他收手,於是那隻巨大的象式神在他身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纏繞著雷電的鳥獸。
“……破道之十一-綴雷電!”
還沒等禪院惠做出決定,一道剛猛的雷電就應著詠唱而來,它在混雜著泥水的地面上炸開,徑直衝向禪院惠的位置——想要藉著水傳導雷的人可不只有禪院惠一人,而且在這個方案上,他還落後了。
藉著式神鵺的相助,禪院惠敏捷地躲開了這道進攻,而直到此時他才終於看清楚了那陌生的“第三人”。
這是一位穿著JK冬日制服的少女,她把潑墨一樣的鴉黑長髮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溫柔的面容,只是這眉眼間帶著一股散不開的憂鬱和愁緒,給人脆弱又單薄的錯覺。
根據這場短暫戰鬥中的表現,她的實力最起碼也得是一級詛咒師,而只看她所釋放的兩樣術式,卻又讓人聯想到了那群屍魂界的幽魂們。
禪院惠越發覺得這少女眼熟了,可他怎麼都想不起來自己何時曾見過這樣的女人,他見過的美麗女性多不勝數,但既有著強大的力量,又有著安靜脆弱的表象……
有可能是“死神”的義骸嗎?不,義骸不會帶著咒力,但這少女腰間又確實懸著刀,那款式和那些傢伙佩戴的“斬魄刀”實在是相似。
禪院惠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開始往亡魂的方向偏轉,他條件反射地躲避開遠處菜菜子的拍攝進攻,對這面熟的陌生少女揚聲問道:“你是誰?”
少女沉默了片刻,像是終於下定了甚麼決心,隨即她便衝著他而來,那架勢似乎是要進攻,可她卻連刀都不拔:“我叫乙骨憂姬。”
“乙骨”!
禪院惠一愣,隨即驚愕異常,他驚疑不定地盯著少女的面龐——他只認識一位“乙骨”,假如真要把兩人放在一起相比,那確實是十分相似,尤其是五官眉眼間的走勢,幾乎算得上一模一樣。
難怪會叫人覺得面熟……只是這兩人的氣質相差巨大,再加上性別不同,以至於他沒能第一時間聯想到。
而且……
“你的姓氏是‘乙骨’?!”禪院惠沉聲反問,“這不可能,乙骨已經被滅門,如今只剩下乙骨憂太,這個姓氏不會有第二個倖存者——為甚麼要冒充‘乙骨’?你和乙骨憂太又是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