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感謝您,藍染老師!”
黑髮少女在短暫的怔愣後,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如果可以的話,請繼續教導我‘縛道’吧——我想,我還甚麼都不懂,循序漸進才是最好的學習方式。”
竟然做出了這種選擇麼?
雖然與他預想的有所出入,但也算有自知之明。
藍染贊善地頷首:“看來憂姬是踏實派的好學生,和我想的一樣,不過我倒是很期待憂姬學會所有‘鬼道’的那一日。”
當然期待了,連線著異世界的乙骨憂姬本身就是一項可供發掘的資訊寶藏,更何況她的資質實在是太好了。
不僅如此,這小姑娘的身上還帶著一種敏銳的本能,她的感知非常敏銳,甚至可以算作一種直覺了。
藍染甚至懷疑,憂姬能隱約察覺到“鏡花水月”的始解。
——“鏡花水月”根本就不是他所描述的甚麼水系斬魄刀,而是能製造出完美幻境的鑰匙。
斬魄刀的第一階段解放被稱為始解,而鏡花水月的始解便是完全由藍染一手操縱的、幾乎無解的幻境,自從他呼喚出刀名、正式掌握“鏡花水月”的那一刻起,便再無人能逃過他的控制。
更何況藍染惣右介早就解析並掌握了這個夢境,在乙骨憂姬進入夢境的那一剎起,她的一舉一動便逃不過他的感知。
也因此,在乙骨憂姬踏入內室、“鏡花水月”始解的那一刻,這小姑娘不自覺的一瞬怔愣就顯得十分醒目了。
這絕不是沒有來由的,她感知到了甚麼?
藍染饒有興趣地看著乙骨憂姬,這一次的她也在身後背了振刀,只不過那東西是毫無靈魂的死器,與她根本無法相融。
但她是適合刀的——非常適合。
本來還想用鏡花水月的幻境來試試憂姬的特質,比如她那非同尋常的感知,比如她在得到斬魄刀後可能擁有的獨特能力。
但要是本人心存牴觸,這種測試就不會準確了。
“那麼,這就繼續上次的學習吧。”藍染笑著垂下眼簾,“上一次我們以‘縛道之八’作為脈絡的中心,而這一次我將介紹全新的體系,是以搜尋為最終目的的縛道,代表是‘縛道之五十八-摑趾追雀’。”
這種型別的縛道往往需要繪製陣法來輔助,於是憂姬乖乖地蹲在地上,照著藍染給出的術式陣法謄抄默寫,她背得很認真,不過是兩三次便把繪製方式牢記在心。
這樣聰慧通達的學生是很容易給教師帶來成就感的,藍染摩挲著鏡花水月的刀柄,感受著少女身上的靈力湧動。
厚重又溫和,是十分有趣的組合。
以她的天賦,學會所有的鬼道需要多久呢?
假如以夢境相會為計量單位……那麼一百次?不,太多了,鬼道本質上是彼此相連的術式,以乙骨憂姬的資質,只需要幾十次就夠了。
但這又如何,區區“鬼道”而已,即便能全部通曉也不代表著甚麼,能在戰鬥中決定勝負的只有斬魄刀,只有獨一無二的靈魂與核心。
隨著乙骨憂姬的低聲吟唱,地面上的陣法開始亮起柔和的光芒,這證明著她順利掌握了這縛道之五十八——以及與此相通的一系列鬼道。
“我感覺到了!”憂姬抬起頭,臉上是欣喜的笑容,“老師,你的‘靈壓’非常明亮!”
藍染微笑:“夢境裡只有我們兩人,因此你現在也只能透過術式追蹤到我,夢境結束後還得多加練習。”
憂姬點頭:“是,我明白的。”
“縛道的練習還是需要同伴配合的。”藍染溫和地問道,“在憂姬的世界裡,憂姬的老師和同伴們又是怎樣的人呢,既然是‘咒術師’,那麼他們也有各自的戰鬥特質吧?”
乙骨憂姬渾身一僵,本能地露出一個小貓瞪眼的同款表情,隨後她就開始目光遊移:“這個……我也不知道的,畢竟我只是剛入學的新生,雖然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但我也沒有問過……”
看著這慌張又可憐的模樣,藍染便又想笑了。
已經有警惕心了麼?可儘管如此,乙骨憂姬仍舊純白得就像是天鵝的羽毛,她根本就不會遮掩,就差把心聲寫在臉上。
這女孩要是一直如此那就太無趣了,但她的身上同樣藏著恐怖的潛能,當她把一切徹底釋放時,那又是怎樣的景象呢?
是傲慢的暴君,還是恣意的狂徒,或者固執的瘋子?
藍染十分期待。
*
憂姬迷迷瞪瞪地睜開雙眼,腦子裡還在回放她補習班老師強調過的重點。
“啊,醒了。”
“憂姬,感覺怎麼樣?”
憂姬回神:“硝子老師,五條老師!”
憂姬仍然躺在醫務室的硬板床上——她很有理由懷疑這其實是個解剖臺,在被蒙上了幾層蓋屍布後偽裝成床。
不過她也不在乎這個,不論是手術檯還是解剖臺,能躺就行。
家入硝子遞來一杯水:“睡相很好,在五個小時內一直保持了平躺的姿勢。”
“沒錯,非常安詳哦。”五條悟早就重新戴上了他的眼罩,他興致勃勃地點開手機,“你看,雙手交疊,表情寧靜,大家都很喜歡~”
但憂姬湊過去一看,這才發現她祥和的睡姿已經被髮到了line的班級群裡,緊跟著圖片的自然是同學們的踴躍發言。
五條悟的發圖配文:【今天也是要守護學生夢境的麻辣教師~‘’‘’‘鬼冢英吉豎大拇指.jpg’】
凌晨修仙的熊貓:【好安詳,糟糕,我也睏意上湧……啊,兩點了嗎,難怪。】
清早六點起來晨練的真希:【偷拍女孩子的睡顏——怎麼有你這樣的老師?!】
來自上午九點的狗卷棘:【是在醫務室嗎?憂姬同學身體不舒服嗎?】
憂姬:……
家入硝子抽出一支菸:“行了,別逗她了——憂姬,這一次你做夢了嗎?”
憂姬回神:“是的,這一次還學到了新的術式!”
五條悟摸了摸下巴:“那就難怪了……在睡眠期間,憂姬渾身的咒力一直在快速地流動,你的咒靈都有些躁動了。”
這一點憂姬十分清楚,她所有的狀態變化都會影響到里君,但只要沒有來自外部的威脅,里君就不會貿然出現。
憂姬對里君的控制能力與日俱增,再加上她越來越能夠共情里君,失控的情況將越發罕見。
“就算是普通的咒術師,在夢境中出現咒力波動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硝子點菸,“僅此次來看,這個夢境不會影響到憂姬的身體——對了,你學到了些甚麼新東西?”
憂姬:“和追蹤、感知還有防禦有關的術式。”
硝子一愣:“這麼多?”
憂姬點頭:“是比上一次要多一些,藍染老師也說我學得比較快。”
比較快?
不論是追蹤還是感知,這可都是實用的能力,再加上那種防禦術式,憂姬竟能在短短的一次夢境裡就全部掌握,天資可見一斑。
再加上她現實世界中對反轉術式的學習,這孩子……
硝子瞥了一眼身邊的好友,心想他這一回可算是找到了同類。
很顯然五條悟也是這樣想的,雖然根據憂姬的敘述來看,那個夢境和“藍染惣右介”都不是甚麼無害的東西,但對極度自信的五條悟來說,它們的威脅不會比咒靈祈本里君大。
不論這所謂的夢境潛伏著怎樣的危險,他都不會允許它傷害憂姬。
不過術式也是需要在實戰中展示的……
五條悟擊掌:“決定了!憂姬繼續接任務吧!”
正在喝水的乙骨憂姬:“……咦?!”
*
第三次。
在乙骨憂姬入學不到兩個月的短短時間內,她開始了自己的第三次實習,據說還是獨立任務。
禪院真希擔心極了,於是她在有限的一週時間內,給予了憂姬過於充分的體術指導,給旁觀的胖達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熊貓:……棘,我有點害怕。
狗卷棘:……鮭、鮭魚!
但怎麼說呢,臨陣磨槍,不亮也光,當憂姬揹著她的咒具刀從輔助監督先生的車上爬下來時,總算是能昂首挺胸地站穩了。
可謂了不起的大進步!
車停在一處小巷的門口,這裡的環境安靜又祥和,這看起來可不像是被詛咒的模樣,正在憂姬奇怪時,她的羽毛球老師從圍牆後走了出來。
而在五條悟的身後,還跟著一位挺拔的少年,黑髮黑眸,身上還穿著未來得及換下的初中校服。
憂姬愣愣地看著這陌生少年,在五條悟那一米九身高的對比下,這一米七左右的少年便難免青澀,再加上他那隱約帶著分稚氣的清秀面龐……
憂姬不自覺地就把譴責的目光投向了五條悟。
外校人——初中生——這麼小——就要壓上性命和詛咒戰鬥了?!
“憂醬~”五條悟絲毫沒有收到憂姬的注視,他拍了拍身邊少年的肩膀,“這是伏黑惠,是你這次實習任務的同伴。”
少年毫不客氣地擺脫了五條悟的手臂,他走到憂姬面前,鄭重地伸出手:“乙骨前輩,我是伏黑惠。”
憂姬下意識地握住了他的手:“你好,我是乙骨憂姬。”
簡單的儀式完成,伏黑惠便收回手插入口袋,他似乎早就習慣了和陌生人合作,禮貌但疏離,憂姬忍不住又看向她的老師:“五條老師……”
“那麼,這次任務就交給你們啦。”五條悟一臉送孩子去幼兒園的輕鬆表情,“惠,多多照顧憂姬哦。”
伏黑惠:“好的。”
憂姬:“老師,我……”
五條悟彷彿猜到了憂姬的疑惑,他比了個大拇指:“憂姬,惠的經驗可比你豐富多了,遇到問題可以相信他的判斷。”
憂姬:“……”
憂姬:“我、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