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老太太明明知道梁正勇在外養情婦,卻在得知情婦也給她生了個兒子後,便沒多問過一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梁正勇的自私自利,其實是遺傳自梁老太太的。
所以面對所謂的奶奶,雅卿就像面對一個陌生人,完全不會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她知道自己一個小孩不是她的對手,不過她跑得快,梁老太太用“白眼láng”開個頭,她就一溜煙跑得不見蹤影。老太太不敢、也捨不得扔下一堆觀眾追著她跑,所以洛雅卿翻來覆去聽的最多的也就是“白眼láng”這個稱呼,幾乎都已經麻木了。
而洛母更是久經風làng,有著梁老太太跟在身後叫罵,她自抱著琪琪八風不動,悠悠然的往朋友家去,只把對方當做不存在,反倒把梁老太太氣得個倒仰。
洛母走幾步路就去了相好的朋友家,梁老太太就只能在樓門口止步。眾人都知道她不是這個小區的人,左老太太能帶她在小區的花園裡乘涼,但卻不意味著她能隨意進樓道。
雖然這個時代還沒有那麼明顯的階層分明,瑤華小區這樣的高檔小區也會允許外來人進入,但到了不屬於自己的地方,多少都會有些怯場,光那個電梯就能阻止兩老太太的腳步。
人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洛母較好的朋友們也大多明事理,除了有一家疏遠了洛母,其他人都不受影響。靜靜奶奶本來還有些擔心她的,但見她毫不在意的模樣,倒是好奇起其中的隱情來。
洛母也不避諱,直接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末了道,“她那個,也就是聽著新鮮罷了,哪裡能站得住腳,等大家冷靜下來想想就明白了。”
可不是麼?再跌宕起伏的故事,每天聽也聽膩歪了,而有 不同的聲音傳出來後,異常熟悉的劇情反而方便了眾人抽絲剝繭地尋找違和之處。比如,梁紅娟為甚麼會被送去勞改;比如既然他們這麼想要孩子,離婚的時候為甚麼沒有爭取?而洛家都搬來這麼久了,為甚麼他們現在才找來;再比如,不是剛離婚幾個月麼?為甚麼已經有大學生兒媳婦給她兒子生了孩子……
左家老太太說是幫忙找孫子,可她明明都不確認那是人家的孫子,萬一真的是人販子呢?既然好像為甚麼不光明正大的告訴,而是偷偷摸摸的配合?
所以梁老太太的詆譭其實很容易破解,只是看人願不願意相信而已。
比如七樓的吳三妮,盯著新作的煙花燙髮型,穿著這個時代前衛無袖低領花裙子,把架在鼻樑上的嗎墨鏡往腦袋上一推,露出兩個塗著寬寬藍色眼影的大眼皮,鮮紅的嘴唇張開,叫住要拋開的閨女,望著不遠處和雅雅、楚文嵐玩在一起的孩子道,“可別跟白眼láng一起玩,小小年紀為了錢六親不認,你這種老實孩子,人家把你給賣了也不知道。”
她的聲音經過刻意的提高,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看到那邊孩子們看過來,得意的把墨鏡又放在鼻樑上,踩著高跟鞋一扭一扭的朝著和作家老太太扎堆的一群人走過去。
雅卿和楚文嵐也不想理會,吳三妮其實並不知道,揪著小孩子欺負的她才是丟臉的那一個。
不過旁邊的一對兄弟卻不知道為甚麼忽然激動起來,只聽弟弟喊道,“趙媛媛那個女流氓來啦!她媽是個大流氓,她是個小流氓,我們趕緊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說罷兄弟配合默契,弟弟拉了楚文嵐,哥哥拉了雅卿作勢要跑,引得周圍人全都看向吳三妮。偏她今天學著港臺那邊的明星打扮,學了個不倫不類,要知道在老一輩人眼裡,描眉畫眼那就是不正經,人家喊得還真沒錯。
吳三妮氣的跳起來要理論,兄弟兩這下真的拉著人開始跑。
“huáng鑫健!你給我等著,看我不告訴你媽!”吳三妮追不上人,只能氣急敗壞的叫罵。
拉著雅卿的哥哥huáng鑫健憤恨地扭頭,旁邊剛剛罵人的弟弟huáng鑫康回頭做了個鬼臉笑道,“去啊去啊,臭流氓!臭流氓!”
剛罵完就被huáng鑫健踹了一腳,“媽大的不是你!”
huáng鑫康做了個鬼臉,哈哈大笑起來。
這兩人是雅卿新認識的朋友,是和趙家住在同一層的鄰居。一堆雙胞胎兄弟,比雅卿大幾歲,乍一看長得確實一模一樣但稍微熟悉就能分出來老大是huáng鑫健,老二是huáng鑫康,兩人的性格神態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huáng鑫康見雅卿和楚文嵐好奇,便解釋道,“那個吳三妮每次都分不清我兩,每次都管我叫huáng鑫健,我都跟她說過很多次了,她就是不聽。前提我實在惱火,罵了她一句‘傻B’她就告我媽了。”
huáng鑫健滿臉憤恨的介面,“然後我媽就把我打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