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芬和洛母此時沒工夫計較左老太太的事情,他們跟擔心兩家人,梁老太太那個樣子顯然不會善罷甘休。
“當初不是簽了斷絕關係的協議了麼?”洛母不解道,“已經不是他們的孩子了,搶走是犯法的吧?”
洛玉芬皺眉,“當初孫律師說了,親生的父子關係斷絕不了,那個協議只是弧一唬梁正勇罷了。”
“況且說是犯法,就像今天,警察瞭解情況之後,也把人都放了。”洛玉芬道,“之後怕他們更是甚麼都不怕了,咱們哪裡防得住?”
這確實是個問題,害怕警察是因為沒接觸過,結果過之後發現不是傳說中的那樣喊打喊殺,甚至是講道理的,梁家老太太以後怕要有恃無恐。
洛玉芬所料不錯,第二天是週六,本來洛玉芬應該更忙的,但是因為除了昨天的事,梁家人也都被放出來了,洛玉芬也沒心思忙生意,gān脆呆在家裡想辦法。
早飯時間剛過,房門被敲響,楚文嵐進來。一向緊繃的臉上竟然眉頭微皺,嚴肅道,“樓下很多人,你奶奶、小叔和那個女人都在。”
因為洛雅卿昨天沒去武館,所以楚文嵐一放學就來過了。知道他們家出了事,吳苗苗的事情也是知道的,畢竟洛玉芬離婚最開始求助的人還是楚星航。
“吳苗苗也在?”雅卿驚訝,洛玉芬一聽果然火冒三丈,立刻就想衝下去。
雅卿攔住她,問楚文嵐,“咱們小區不是不讓外面人進來麼?”
楚文嵐下巴點了點左家的方向,“應該是那家老太太帶進了的。”
洛母氣笑了,“這可真是豬八戒打架,倒打一耙,這賀大梅有病吧?”賀大梅是左老太太的名字。
洛母顯然也知道洛玉芬不是一個能言善辯的人,連繼承了梁老太太二分之一撒潑jīng髓的梁紅娟都鬥不過,更何況是本尊,此時下去只能吃虧。
中國的老百姓即使不讀書也能從一代一代的傳承中總結出生活的智慧,比如梁老太太,壓根不懂甚麼激將法、輿論壓制、道德譴責之類策略,但她無師自通的學會了讓吳苗苗來激怒洛玉芬,然後還知道在怎樣才能讓輿論的殺傷力最大化。
她並不找洛玉芬,只在樓下人們乘涼的小花園裡哭訴:“我們老梁家哪裡對不起她啦,人家一般人家都是三百塊的彩禮,她家要一千,可我兒喜歡,我只得把我姑娘嫁了。我姑娘因為這個沒嫁個可心人,恨我這個老婆子黑心賣姑娘啊……”
“……我可憐的姑娘啊,最後還被這個嫂子親自送去了勞改啊……”
“……我老梁家的孩子啊,不就離個婚麼?她要我老梁家斷子絕孫啊……”
“……搶了孩子還不算,還要我兒的全部家產啊。她倒是舒坦,拿著我兒的錢住著好房子開著店,她就是沒良心啊……”
非常富有特色的老婦撒潑法,語調抑揚頓挫,配上樑老太太的好嗓子,和唱戲有異曲同工之妙,表演到位,調子到位,詞都聽不懂,不過有個吳苗苗在一旁做翻譯,劇情也非常到位。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如果這不是針對他們家,雅卿說不定也忍不住會一探究竟。
他們顯然一直注意著這邊,雅卿剛出現在門口,那邊吳苗苗就叫起來,“雅雅,看你奶奶,你奶奶老想你了。”
“你這個白眼láng啊,跟你媽就不學好,你媽把你姑送監獄,你也想把奶奶送監獄麼?”老太太沖著雅卿哭起來。
雅卿迎著眾人怪異的充滿探究的目光審視著她,要是一般的孩子估計得嚇哭了。
雅卿卻不懼,直接迎上吳苗苗,“不是你讓爸爸給我們錢,讓我們不許認爸爸和奶奶的麼?”又轉向梁老太太,“如果我跟你們說了話,我家的房子就沒有了,我也不能讀書,只能去給她當丫鬟,伺候她生的小弟弟。”
雅卿留下足夠的資訊量也不給對方機會,直接轉身跑了。聽劇是有意思,但推理也很能激發大家的熱情啊……
一時間梁老太太也懷疑起來,否則沒道理離婚就要放棄孩子,還要給那麼多錢的,如果是這個女人攛掇的就說得通了。不過老太太知道輕重,沒有就地內訌。
傍晚胡彩霞哭喪著臉回來了,洛母皺眉,“怎麼了?”這個時候應該正是客流量高峰才對。
“梁老太太堵在攤子口哭呢,客人們都趕跑了。”胡彩霞發愁道,“今天一天沒賣多少,天氣這麼熱,串串也不能放,都要扔掉了……”那可都是錢啊。
“要是他們天天讓人過來堵,不用幾天我們就做不能了。”洛玉芬焦慮起來,這攤子是她立身之本,“花幾塊錢,有的是願意過來鬧事的閒漢。”如果狠一點,一直鬧下去也不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