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維斯伸手攔住她,把她按回桌前:“在此之前,你得先好好吃點東西。”
安妮垮下臉:“我不餓。”
裡維斯面無表情,半點不通融地看著她。
安妮沒有辦法,只能觸頭喪氣地把餡餅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好吧好吧,唔,這也太甜了。”
裡維斯稍微笑了一下,他認真重新考慮了一遍計劃:“其實……我還是有點不安,就算我們救了這些奴隸,會不會也只是徒勞?也許很快他們就再次被抓了起來,也許他們根本活不下去……”
安妮飛快嚥下餡餅,搖了搖頭:“這些事也不能全靠你一個人考慮吧?怎麼說這是他們自己的人生,總得自己出點力吧?我們只是要去點一把火,而這把火能在南部大陸燒出怎樣的結果,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
裡維斯失神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安妮,你也許有成為帝王的天分。”
“我?”安妮面色古怪地指了指自己。
裡維斯似乎回憶起了甚麼,神色有點黯然:“父親常批評我,說我太優柔寡斷,總是希望事情有完美的結局。他說,如果是我處在祖先的那種境遇下,我大概會顧慮身後的人,會顧慮bào君的遷怒,最後大概只能一輩子做點觸不及根本的反抗。”
“他說我只能做個正直的騎士,但無法做個果決的君王。”
安妮笑眯眯地撐著下巴看他:“那你覺得這樣不好嗎?”
裡維斯愣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笑起來:“不,雖然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但其實每次父親批評我,我不會反駁,但內心依然覺得我做的並沒有錯。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人,如果我適合做騎士,那我就做一個了不起的正直的騎士,反正君王還有我的哥哥在。”
安妮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金髮:“你已經是個正直而溫柔的騎士了,也相當了不起。”
裡維斯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安妮小姐,請不要像對待小孩子那樣對待我。”
“那可不行,除非你也不像對待孩子那樣對待我。”安妮理直氣壯地拒絕。
裡維斯有些困惑:“我並沒有……”
“你有!”安妮掰著手指頭細數他的“罪行”,“你老要讓我整理口袋,還bī我吃飯,還bī我睡覺……嗯?感覺到了嗎裡維斯,那邊有奇怪的魔力湧動。”
裡維斯表情嚴肅地點頭:“進階之後,我也能感受到一些魔力了。雖然動靜不大,但貧民窟裡會有能引動魔力的人嗎?”
“去看看就知道了。”
裡維斯回過神,安妮已經迫不及待一個閃身離開了原地。
裡維斯緊跟其後,忽然覺得,安妮喜歡摻和各種各樣的麻煩事,會不會是因為她本身也挺喜歡湊熱鬧?
……
安妮跟隨著躁動的魔力,一路來到了一間和貧民窟裡其他房屋也沒甚麼區別的屋前,她眯起眼嗅了嗅,沒有血腥味,看來事態還不算太糟。
身後裡維斯也匆匆趕到,安妮還來不及給他打手勢示意安靜,裡維斯就已經沉著冷靜地一腳踹開了屋門。
破舊小屋的木門砰地一聲被摔到牆上,然後喀地一聲裂開,斜砸在地面上,在揚起的灰塵中結束了自己的光榮使命。
屋內的人齊刷刷地看了過來,安妮眯起眼:“一個風系法師,還有一個戰士,居然出現在貧民窟,這可真是稀奇。”
更稀奇的是那個戰士一手提著一個昏死過去的人,而風系法師也用魔法讓兩個人漂浮在了空中,看樣子這兩人就是最近貧民窟人員失蹤的兇手了。怪不得沒人發現,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風系法師和一個身手不凡的戰士,這樣的組合如果不是碰巧遇到了安妮,確實足夠在貧民窟神不知鬼不覺地做任何事了。
長相有些刻薄的風系法師冷哼一聲:“你又是甚麼人?”
兩方人馬正在對峙,趴在桌子底下裝死的維克多突然一個箭步衝了出來,似乎是想撲過去抱住安妮的腿,安妮略微讓過一點讓他撲了個空,好奇地看過去:“咦?你怎麼也在這裡?”
對面的風系法師也同時出聲:“嗯?怎麼還有一個?”
維克多哆哆嗦嗦地躲到安妮身後,帶著哭腔哭訴:“我、我今天來這個熟人家擠擠……”
然後他們就遭殃了。
安妮替他補充完了後半句話,看他的眼神不由得帶上了點同情。這傢伙今天也太倒黴了,先是偷東西偷到了亡靈女巫身上,接著又是借宿在了奴隸商人的目標家裡……
不,但是他每次都化險為夷了,也很難說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對面的戰士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張鬍子拉碴的下巴,他提了提手上的兩個人,招呼同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