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昨夜,在煙花之地四處尋找,還是徒勞無功的魂族妖魔,想起了蘇道仙的家宅所在。
“那個人類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去他家便是了!”
魂族妖魔不顧精神體沒了身體寄居後,不斷消散的風險,直奔蘇家而去。
他直撲蘇家,還是撲了個空,蘇道仙已經逃之夭夭了。
最嘲諷他的是,床榻的被窩還是熱的。
“該死的人類!該死的人類!”
魂族妖魔大怒,他不僅憤怒於自己損失的傀儡,和不斷消散的這部分精神體,更憤怒於蘇道仙對他的耍弄。
區區一個人類,連煉精階都沒有的人類,居然從他的手中逃脫,而後步步先機,讓他徒勞無功。
這種羞辱,讓他油然而生一股巨大的恥辱感,刺痛了他身為魂族的尊嚴。
“這個人類越是表現出色,我越是要想辦法殺了他啊!”
魂族妖魔目露兇光,蘇道仙不死,他就得死啊!
此時,從內城方向升起一道光芒,濃郁的劍氣橫掃四方,修長身影直奔這個方向而來。
“蘇銘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魂族妖魔咬牙切齒,他對蘇銘的恨意宛如滔滔江水,輕易不能洗刷。
上一次他受傷重創,就是拜蘇所賜。
他身為魂族,天生便能使用術法,自身更是踏入了先天境,一般先天境的人類修士,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可那蘇銘,劍氣鋒銳劍意煌煌,強的簡直匪夷所思,幾劍便讓他險些身殞。
“此人不可力敵,我日後再找你算賬!”魂族妖魔咬牙切齒,卻是灰溜溜地逃了。
不多時,蘇銘便到了,他能感受到精神體殘留的痕跡,卻無法追逐其蹤影。
精神體,逃竄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可以無視障礙物,甚至於能夠遁地,想尋找追蹤,難度太大太大。
“師父,那異族跑了嗎?”
趙柯姍姍來遲,他看了一眼蘇家院子裡,那地上的鮮血,猜測這裡不久前應該發生了兇殺案。
只是不知,死者是誰,動手的又是誰。不過這種事情,自有官府探查追究,與他無關。
“城內巡視一番,看看有無那異族的蹤跡吧。”蘇銘淡淡一言,旋即一躍而起,消失不見。
……
“師父,這高生龍究竟被何人所殺?”
一箇中等個子的年青人,對一旁的中年男子問道。
兩人自是黑虎幫的成員,高生龍一死,老鴇就派人告知了他們,兩人收到訊息後匆匆前來調查。
高生龍是甚麼人?那是黑虎幫的一個小頭目,雖說並不算重要,但也事關黑虎幫的顏面。
他們決不允許,有人肆意挑釁,無視甚至踐踏黑虎幫的顏面。過去他們已經很多次,用鮮血來樹立黑虎幫的顏面了。
可是現在,這種事又發生了。
中年男子觀察著高生龍的屍體,揣測著當時動手的場景,道:“殺人者來的很突然,而且必然是陌生人,讓高生龍立刻有了警惕。
但殺人者動手乾脆利落,絕沒有猶豫和手軟,一劍刺向了高生龍,無視了高生龍的掙扎,只憑快與準,就要了他的命。
這個人,實力絕對不差,而且必然是個心狠手辣的老手。”
對於師父的猜測,年青人與結果一番對照,發現很是契合,一時間對師父敬佩起來。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很有幾把刷子的。
沒這個能耐的自己,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啊。
青年好奇道:“師父,這樣的人,厚山縣也不多吧?膽敢招惹我們黑虎幫的,就更少了。”
老江湖的話,知道權衡利弊,行事反而會更謹慎,不會輕易打打殺殺。
“或許,對方是個年青人呢?年青人氣血上湧而一怒殺人的事情,可太多了。”中年人道。
青年搖頭:“師父,您都說他是老手了,經驗豐富而心狠手辣,怎麼可能是個年青人呢?”
對於這個結論,他是怎麼都難以認
:
可的,因為違背常識。
中年人呵呵一笑:“誰說年青人就不能經驗豐富了?有人十三就殺人,十八便浴血數百,殺人連眼睛都不眨。
我猜,此人就是這樣的人。”
“我不信,師父您可能猜錯了也不一定。”年青人連連搖頭。
“不信?那我們打個賭!輸了的話,你給我洗一個月的臭襪子。”中年人帶著年青人離開,“我們繼續查,說不定會有別的收穫。”.
中年人胸有成竹。
事實上,他所言不僅僅是一個憑空的猜測,還有幾位目擊者的人證,因為據他們所說,闖入這裡的人,似乎很年輕。
單純的徒弟哦,這回你要給我洗一個月的襪子咯,就我那臭腳丫子,燻不死你!
發動黑虎幫的幫眾,兩人很快就發現了高家被翻找過的痕跡,再一盤查,便找到了矮腳熊院子裡的死屍。
有了屍體,那滿是血跡的蘇家小院,這個案發現場也理所當然地被查了出來。
“傷口有相似之處,那人用的劍很特別,可以確定,高生龍和這八人,是死於同一人之手。”中年人肯定道。
查清楚了蘇家情況的年青人,一臉佩服道:“師父,你猜的太準了,動手的就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蘇道仙。
蘇家現在只有三口人,其中兩個都是弱女子,動手的毋庸置疑,就是蘇道仙!”
同樣是年青人,蘇道仙十七歲,已經擁有了連殺九人的實力,其中甚至有一個黑虎幫的小頭目。
論實力論心性,年青人都覺得自己遠不如蘇道仙,心中震撼的同時也是驚懼。
這樣年輕卻心狠手辣,對人命毫不在意的少年,真的是人嗎?
“走,我們可以抓人了。”中年人淡然一笑,笑容中卻帶著狠意。
不管你是誰,敢招惹黑虎幫,就要有面對報復的準備!
現場,除了黑虎幫的人,還有衙門的官差衙役。
但當他們發現,死的人是青皮流氓和黑虎幫的成員後,頓時失去了追查的興趣。
反正死的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俠以武亂禁的賊人,死的好!
這種火拼、仇殺的事情,實在是太尋常不過了,狗咬狗而已,縣衙才懶得管呢。
若是插手了,反而還會惹得一身騷。
隨意歸了個檔,他們便轉身離去。
……
上午時分,心中煩躁的顏寶英,在劍館操練著一眾學徒。
早上因為矛盾而怒懟親爹,當時是爽快了,事後卻有些後悔。
後悔的自然不是做的事,而是對親爹的言語失當。
她脾氣是衝,卻也明事理知好壞。
可做都做了,以她的性子自然不會回頭,只是心裡有些埋怨自己罷了,故而心情煩躁。
“好好練功,誰敢偷懶,仔細你的皮!”顏寶英一臉的冷漠冰霜。
一眾學徒和旁聽,嚇得瑟瑟發抖,一個個勤勤懇懇練功,生怕被盯上。
師姐又怎麼了啊!
他們心心念念,大感今天倒黴。
此刻,守門的大漢前來,道:“顏師姐,黑虎幫的副幫主求見。”
心情不爽的顏寶英挑眉,淡淡道:“知道了。”來者是為了甚麼事,她也大概猜的出來。
說罷,她拿起佩劍掛在腰間,大步向外走去。
青蓮劍館外,有十餘人正等著劍館來人,為首者乃是一四十出頭的壯漢,元罡階修為。
身後,則是黑虎幫的精銳,一個個幹練有神,強的真氣階,弱的煉精階。
這麼一批人,在厚山縣絕大部分地方,已經可以橫衝直撞了。
但這裡是青蓮劍館,他們不得不慎重與客氣,以免惱了強悍的先天修士蘇銘。
顏寶英走了出來,看了副幫主彭大龍一眼,冷淡道:“黑虎幫的各位,大駕光臨我青蓮劍館,是有甚麼事嗎?”
彭大龍皺了皺眉頭,大感棘手,以前來青蓮劍館,趙柯起碼還會請進廳中,奉上一杯茶,好好商討。
這個顏寶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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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的淡漠與厭惡,顯然並不待見他們。
但他彭大龍可不怕,同樣是元罡階,自己還身經百戰,長了這麼多歲,需要怕她?
“顏姑娘,昨夜我黑虎幫的幫眾,還有八個線人,被你們青蓮劍館的一個旁聽,持劍給殺了。
這般視黑虎幫為無物,殺人不眨眼之輩,不說為了黑虎幫,就是為了厚山縣的太平,我們也不得不追查。
論法理,此人濫殺無辜。論道上規矩,此人冒犯了黑虎幫。我黑虎幫雖是江湖幫派,可也講道義規矩。
我們來此,便是向青蓮劍館交涉此事,一個旁聽而已,還是如此肆意妄為之人,顏姑娘,劍館不會插手此事吧?”
事實上,青蓮劍館對那些旁聽人員,是基本不管的。
只有那些正式學徒,才算是劍館的成員,屬於自己人。
蘇道仙,一個旁聽人員,還招惹了黑虎幫,根本不值得青蓮劍館插手。
更何況,他彭大龍如此客氣,還曉之於情動之於理,這顏寶英怎麼也該答應了吧?
顏寶英打了個哈欠,對此人滿嘴噴糞之言感到厭煩,負手而立,忽的問道:“我問你們,那八個線人在哪兒死的?”
彭大龍訝異挑眉,言語忽的頓住了:這顏寶英好似知道詳細情況,還反的質問我們了!
事情,不好辦了啊。
因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黑虎幫的幫眾是甚麼德性,他一清二楚,平日裡殺人放火的事做的多了。
那個高生龍和八個線人,十有八九在作奸犯科的過程中,被人反殺了。
顏寶英自顧自道:“深夜八人擅闖民宅,還帶著兇器,這樣的歹徒被房主給殺了,算得上天經地義吧?
怎麼到了你們黑虎幫的嘴裡,你們黑虎幫的人個個跟白蓮花似的,是乾乾淨淨的受害者了?
呵,你們這些人,天生就坐在別人頭上,只知道吸血壓榨,有幾個手是乾淨的?有幾人不是死有餘辜?”
對於蘇道仙的維護之意,顏寶英已是昭然若揭,根本沒有隱晦。
彭大龍見顏寶英如此鄙視黑虎幫,又如此維護蘇道仙,憤怒道:“顏寶英,你是真不交出那蘇道仙,要與我黑虎幫作對嗎?”
他知道,來軟的是不行了,那隻能來硬的強逼了,顏寶英總不會為了區區一個旁聽人員,而以身犯險吧?
更何況,若是因此而引發了黑虎幫與青蓮劍館火併,這份後果,她顏寶英承受的起嗎?
“呵呵。”顏寶英蔑視地看了十餘人一眼,“就你們?還作對?”
對於這十幾個臭魚爛蝦,她根本不放在眼裡。
“敢威脅我?你們配嗎!”
顏寶英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一掌拍了過去,罡氣化為十幾個掌印,紛紛印在黑虎幫眾人臉上。
只聽得啪啪啪之聲作響,十幾人飛出好幾丈遠,一個個摔倒在地,臉蛋腫得老高。
彭大龍等人又驚又懼,震撼於顏寶英武力之強,眨眼間就鎮壓了自己。
這份實力,怕是輕易能橫掃黑虎幫了吧?
我的天,他以前怎麼從來不知道,這個顏寶英如此之強啊!
她到底是元罡階,還是入了先天啊!
“你們太弱了。”
顏寶英根本不在乎這些人的顏面心情,淡淡道:“蘇道仙,是我的人,想要人的話,讓你們幫主來吧。
到時候,我和他講一講道理,講道理他講輸了的話,我就請他吃上一劍。”
聞言,彭大龍等人驚得膽戰心驚,又憤怒得發抖。
他們黑虎幫在厚山縣橫行無忌,哪裡吃過這樣的虧,被如此無視過啊。
可和護犢子又如此霸道的顏寶英,去講道理去論拳頭?
道理佔不了上風,拳頭也沒人家的大啊。
向來以實力為尊的他們,吃軟怕硬慣了,面對強硬的顏寶英,心中立刻生了退意。
聞言,一行人灰溜溜而去。
這件事,還是讓幫主定奪吧,他們是管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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