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手環伊甸編起來也就一兩分鐘的事情,並不費事。
這些客人都不是人,滾燙的粥喝下去也毫無形象,但伊甸和度潛不一樣,等著客人離開後,這粥的溫度就正正好,伊甸隨手做了個小菜,和度潛慢慢吃著早飯。
他倆吃飯這張小木桌面積比較窄,兩人面對面坐著,又都長手長腳的,偶爾也會觸碰到。只是吃飯不小心碰到,度潛就會不著痕跡的將手腳都縮回去,並將頭埋低。
伊甸看他這種模樣,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他想起之前以為度潛有別的戀人,於是要求度潛與他保持距離,而那之後度潛都格外小心不碰觸到他。他尚說不明白那到底是甚麼感覺,就聽自己開口問道:“真的是我咬的?你有甚麼證據?”
等他問出口之後,他才恍然,對啊,萬一沒有夢遊呢,萬一只是度潛隨便扯了個謊呢?他怎麼證明一身痕跡都是他咬的?
度潛愕然抬首,雙目微微大睜,似是完全沒有料到伊甸竟然會問他這個問題,或者說是完全沒有人料到,伊甸竟懷疑他對他撒這種謊。
看似qiáng勢的男人,驟然露出這種受傷的神情,比一般更容易讓人心軟。
伊甸的眉頭狠狠一皺,就見那個男人又低下頭去,沙啞道:“我不會對你撒這樣的謊的。若是不信……”
“若是不信,您可以在咬一下試試看,到時候您可以再看看咬出來的痕跡,是否覺得眼熟。”
“……”伊甸聽他說,腦子裡就想了一下畫面,覺得有些臉熱。
當然,伊甸也沒有真的再去咬一次試試看,因為他忽然反應過來,他要真的湊過去咬了,不論咬在對方甚麼地方,都會顯得怪怪的——現在也怪怪的,比如伊甸覺得自己好像是被調戲了。
兩個都不是直男的男人,其中一個讓另一個去咬他,不論怎麼看都更像是在挑逗。要不是度潛語氣和模樣認真又難過,伊甸一定會這樣認為。
伊甸咳了一下,驅散自己已經跑偏的想法,也沒再問,到底是不是他咬的這個問題。
度潛悄咪咪地鬆了一口氣,還好他的伊伊臉皮比較薄。
兩人吃完早餐後還是像平時一樣分工gān著活,但到底因為度潛突然的bào露,氣氛不像平時和諧,沉默是有些尷尬的沉默。尤其是伊甸因為度潛這個“咬”,以及自己曾和小團親親抱抱的事情,一個人培育著花種臉色一會兒一紅。
第二日,又來了幾個客人。伊甸忙裡抽空看了眼度潛去抱柴的背影,覺得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度潛相處了。
昨晚度潛又是在庫房睡的。
原先就是員工還好,現在又是小團還又跟他表白過,而且也完全不問他接不接納他之類的問題,彷彿已經預設自己一定會被拒絕,小心地將自己放在員工的位置上,生怕遭到他的遺棄。
伊甸是真的覺得有些頭疼,想讓度潛不要這樣,就還是和平時一樣就好,但又怕給了對方希望,因為他也確實沒打算接受度潛。
但沒想到讓他頭疼的問題,很快就被度潛解決了。
臨近滿月了,度潛必須得離開了。偏又是這種時候,他覺得自己只要在裝個幾天,伊甸肯定就心軟了。
但他回去,才能真正早些見到伊甸,陪伴伊甸。
這次滿月,他的本體就能復原,但他要是不回去,肯定是恢復不了,他傷沒好全還是小事,就怕某個神得知他沒有恢復後又趁機搞事情,連累到他家伊甸。
所以才會有這場道別。
“你要離開?”伊甸也不知道自己是以甚麼樣的心情問出口的,他並沒有覺得鬆了口氣,反而還有點說不清的怒意。
度潛立馬就想到了當初他和他說需要離開時的事,沒敢再玩甚麼裝柔弱的戲碼,好好解釋清楚:“只是三天,三天後我就回來,有點事情需要處理。”
聽他這樣說,伊甸那絲怒意才消散,但他皺著的眉還沒有鬆開,追問道:“甚麼事情?”
度潛這時有點怕他,也不敢跟老婆扯謊,老實道:“傷沒好全,要回一個地方。來回路程需要三天時間。”
伊甸很快想到當初自己撿到他時他渾身都傷,他還以為早就好了,原來還沒有嗎?既然沒好,那他居然還去採雲朵葉子,還敢一個人冒著被紅雨淋的危險回森林幫他取東西?
“蹭”的一下,消散的怒意又被點起來了。這會兒,伊甸臉上可找不到平日裡半點溫和。
度潛摸了摸鼻子,有一點竊喜,又不敢得意。雖然不記得他了,但老婆還是在意他的,嘻嘻。
度潛不知從甚麼地方拿出一小袋種子,遞給伊甸:“這是我之前找到的花種,送給您。三天後我就回來,到時候,老闆……還會收留我的,對嗎?”最後那一句,又換上了可憐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