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伊甸便確認了。那不是像,天上下的雨確實在腐蝕地面上的一切東西。
被他催生出來的大樹,樹冠上的葉片,肉眼可見地消失,也正因為他們在樹下,所以暫時那些雨還沒能落到他們的身上來。
“是紅雨。”度潛猛地站了起來,將伊甸往自己身邊拉了拉。伊甸這時也沒空計較度潛這樣的舉動,擰著眉,朝天上看去。
雨是像鮮血一樣的顏色,從開始的一點一點,慢慢連成線,雨越下越大了。伊甸不知道度潛是怎麼做的,他的身上還沒有淋到雨。可他的樹,他的菜就沒那麼幸運了,它們通通被這雨腐蝕著。
森林裡原本存在的東西,比如旁邊的枯樹,還有那些蘑菇並沒有被這場雨影響到,只有被伊甸催生出來或種出來的才會受到影響。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伊甸並不樂意,他從度潛的懷裡退出來,以自己為中心撐起了一個光明屏障,將大樹以及他的菜地都包裹在其中。
那雨沒能穿透屏障,但這樣下去伊甸也是會有消耗的,並不是長久之計。度潛看著,就立馬想到了金萬元。他知道這場雨,即便停了也會很快再來。
派來的那些垃圾沒起到作用,這位金老闆竟然私用紅雨。看這些年把他膨脹的,彷彿他就是深淵之主一般。
度潛心裡冷笑,想必金萬元後面那位給了他不少助力,才會讓他膨脹自此。
這紅雨果然如度潛所料,下了一個小時後,又停歇了一個小時,而停歇之後,它就又下下來了。
撐了兩輪,伊甸暫沒甚麼事,但要是一整天都是如此,他也肯定會感到疲累。
雨再次停下來後,伊甸一直警惕著,但後面的一整天都沒有再下起來,除了雨的毒性,別的看起來都和普通的雨天沒有太大的區別。
伊甸也只以為這是深淵裡的一種特殊的天氣,就像外面的bào風雨一樣,並不是天天都會來的。但他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同一個時間點那場雨又來了,也是同樣的,下一個小時停一個小時,然後再下一個小時。
伊甸坐在桌邊,表情凝重。這顯然已經超出了正常的範疇。但這究竟是針對的是他,還是正巧也在森林的別的人就不好說了。
“怎麼樣?死了沒有?”金萬元又恢復成了平時笑眯眯的模樣,風和日麗地問著下屬萬有錢。
萬有錢真的不敢回答,但他又不得不回答:“老闆,人沒死。”
金萬元看起來並不激動,他沒有大喊大叫地質問或發怒,只是那張臉的表情在一瞬間換了,他的聲音很冷:“怎麼回事?”
“不,不知道……”萬有錢又開始抖起來了。
金萬元倒是信他的說法,但臉依然冷得可怕。因為沒了直播,森林那邊也沒有派攝像頭過去,而且即便派過去了,那雨一下攝像頭也會毀掉,他們還是沒法知道當時枯樹林的真實情況。
這個伊甸到底怎麼回事?金萬元已經在心裡問了自己以及下屬很多遍這個問題了,但沒人回答得了他。
“老闆,他們現在還沒死,但不代表著他們沒有事!”萬有錢繃住了顫抖的身體,大聲說道。
確實,紅雨絕對是沒有問題的。哪怕是四位城主進入這雨中也不可能毫髮無傷,這個伊甸再qiáng也不可能qiáng過四位城主吧?
就算現在沒死,但也應該離死不遠,他不該急躁,也不需要急躁,這深淵唯一的商人還是會是他金萬元。
金老闆一定想象不到,伊甸此時確確實實是毫髮無傷的。
這雨不知道還會不會繼續下,是隻持續這兩天還是一週還是一個月,伊甸一無所知。
但可能旁邊的這個人知道,伊甸朝他看去,後者道:“這雨明天還有可能會繼續下,森林裡不適合再待下去。”
森林裡不適合?那甚麼地方才適合?伊甸的疑惑寫在臉上。度潛就要回答,他會說他知道一個地方很安全,他可以帶著他去,到時候他想在那裡種田就種田想開店就開店,沒有任何人能阻止妨礙他。
可這話並沒能順利的說出來,那兩個孤兒小鬼來了。
樂童跑在前面,很快跑到了伊甸身前,這是他第一次對伊甸說話:“一,一一,離開這裡。”
樂童慢弟弟一步,這次他並沒有阻止弟弟的行為,而是同樣說道:“掌控紅雨的就是金萬元,你最好離開森林。”
那個雖然沒有見過面,但一定恨他入骨的金老闆,竟然還能掌控天氣?他們說的對,要真是那位老闆的話,這森林他確實是沒法待下去了。
但去處也成了一個問題。雖然伊甸現在身份有改變,但徹底魔化依舊隨時都可能會發生。不管是玩家陣營地還是boss陣營地,人都一定很多,他哪邊都不適合去,還有甚麼地方比人鬼都稀少的森林更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