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從來沒見過像劉公子這樣的人呢!”永璂很喜歡劉明山的聲音,溫和又清亮,和它的主人一樣,都給人一副乾乾淨淨的感覺。
“是嗎?那艾公子平時見的人都是甚麼樣子的啊?”劉明山來了興趣,對於滿身威嚴的乾隆,他對面容秀美可愛的永璂更有好感。
“唔,我平時見的人啊?”永璂用手抵住下巴,有些魅惑的丹鳳眼微微眯起,像只可愛的小貓:“我平時見的人,善良的很少,倒是用心險惡的比較多。”
“那艾公子一定活得很累吧?”劉明山彷彿清澈見底的眼眸泛起了幾絲隱隱的憐惜:“身邊有那麼多用心險惡的人,一定生活的很辛苦吧?”
“還可以吧?”永璂瞥了面無表情的乾隆一眼,心下一凜,連忙狀似漫不經心的叉開話題。
乾隆見永璂和劉明山聊的興致勃勃,心裡不禁有些酸酸的。為甚麼永璂對朕這個皇阿瑪向來是能不開口就不開口,對這個認識不久的陌生人就如此熱情?太不公平了!
只是劉明山確實讓人討厭不起來,那種從心底深處透出來的善良與溫和,是每一個人都喜歡的。特別是那雙眼睛,乾淨的不可思議,就像一汪沒有絲毫汙染的清泉一樣。這裡的乾淨,與嬰兒時的無知純潔不同。這雙眼睛裡,有智慧,善良與溫柔,卻獨獨沒有一絲負面的東西。
眸的人,真的適合殺人不見血的官場嗎?永璂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少爺,該吃飯了。”劉明山的貼身小廝卻和他一點也不一樣,雖然也是眉目清秀,但眼中閃現的卻是狡黠的光芒,比他更多了一些市井的氣息。
“啊,我這兒只有一些粗茶淡飯,如果不嫌棄,就一起用吧?”劉明山站起身,輕聲邀請道。
“多謝!”乾隆也不客氣,道了謝後,徑直走到了飯桌前。
劉明山的吃相雖不及乾隆和永璂的優雅,但仍然能看出他良好的教養,慢條斯理,溫潤如玉的樣子,不像是山東人,倒像是江南水鄉養出來的才子。
“劉公子,你說話好像沒有山東口音啊?”永璂想了半天,終於想出到底是哪兒有點不對勁了。
“我十四歲以前都是住在江南的。”劉明山笑著解釋:“你是不是覺得我的口音很怪?既不像山東口音,也不像江南口音?”
“那到不覺得。”永璂對劉明山的好感是蹭蹭蹭的往上漲:“你的乾隆在心裡撇撇嘴,不就是一個秀才嘛!有甚麼了不起,值得永璂這樣對他?他記得永璂對自己的兄弟可都是淡淡的。這個劉明山何德何能,能讓永璂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對他如此熱情?
因為某些不知名的緣故,乾隆對劉明山的好感是一落千丈,雖然不討厭,但也絕對不喜歡。
永璂和劉明山越聊越投機,完全把坐在一邊的乾隆忘到了九霄雲外。
劉明山越聊越驚訝,眼前的小男孩最多不過十一歲左右,但讀的書之多,瞭解的事情之廣,遠遠超出他的想象。讓他經常忘記眼前之人的年齡,認為自己是在於一個同齡人聊天。
“我對用裙帶關係往上爬是非常不齒的。”不知怎麼的就聊到了這兒,劉明山的語氣裡有著掩飾不住的厭惡。
“是嗎?我也很討厭呢!特別是那些人還偏偏認為自己有真才實學,眼高於頂。”永璂的嘴角勾起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還有這種人?”劉明山有些驚訝:“那我覺得用他的那個人也應該是識人不清的。”
永璂瞥了乾隆一眼,見他臉色如常,心裡有些疑惑,難道皇阿瑪還沒反應過來他自己就是識人不清的那個嗎?還是,他根本就不認為福家是靠裙帶關係往上爬的?
乾隆自然是知道福家是靠著裙帶關係往上爬的,只是他現在正沉浸在對劉明山的嫉妒裡,壓根兒沒注意他們說了些甚麼。
“劉公子不喜歡當官嗎
?”永璂見劉明山的語氣裡隱隱流露出對官場的厭惡,有些驚訝。
“我自然是想當官的。”劉明山輕輕的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疲憊:“如果我不想當官,我還去考秀才做甚麼?只是,那麼多年我也看明白了,官場,不適合我這樣的人進。而且,我也不敢想象,我以後可能會變成像大多數官員那樣勾心鬥角的樣子。”
劉明山也不清楚,為甚麼他埋藏在心底那麼多年的話,會對一個認識不久的小孩子說出來。
永璂的眼眸變得幽深,劉明山現在就像是一汪沒經過絲毫汙染的清泉,像這樣清澈透明的人,如果真的入了官場,估計會被吃的骨頭渣子都不歲小孩子的心機,劉明山估計都望塵莫及。這樣的人,怎麼進得了比之皇宮的黑暗毫不遜色的官場?況且私心裡,他也不希望,這樣一個難得純白清透的人,染上骯髒的汙色。
他這是怎麼了?在明白自己想候,永璂不禁有些好笑。再世為人,他已經不是前世那個單純善良,被皇額娘保護的密不透風的十二阿哥了。這一世,如果有需要,他甚至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親手殺了自己的親兄弟。原來,像自己這樣已經徹底墮落到了黑暗裡的人,內心深處,也是嚮往著溫和的光明的啊!
“那……劉公子最想做甚麼?”對於這樣的一個男子,在能力所及的範圍之內,永璂是不介意幫他實現願望的。
“其實我最想做的是教人讀書習字,就像王師傅那樣。”見永璂的眼裡泛起一絲疑惑,劉明山笑著解釋:“王師傅就是教我讀書的師傅,只可惜他現在在江南,我已經有十幾年沒見到他了。”
聽了他的話,連乾隆的目光都有些變了,深邃的眼眸裡多出了幾絲不明的亮光。
乾隆和永璂住的地方是一個小小的院落,佈置的清雅整潔。院子裡的花雖然不名貴,卻被打理的很好,欣賞起來也別有一番風味。
“淡泊名利的人,很少見。”欣賞著庭院裡的花,乾隆突然淡淡的開口。
“皇阿瑪說的是。”永璂下意識的應著,臉色暗沉,不知道在想些甚麼,不過肯定不會是甚麼好的東西。
“你在想甚麼皺皺眉,有些不滿劉明山?
“……沒甚麼。”永璂的腦子裡現在亂糟糟的,他突然想起,前世好像就是在山東賑災後,皇額娘被打入冷宮的。只是他前世沒有跟來,對事情的發展不太清楚,只是記得皇額娘好像是因為一個□剪了頭髮,惹怒了皇阿瑪,才落得那樣一個結局的。雖然這次來山東的時間比前世要早了十幾年,但會不會……
乾隆聽著永璂明顯敷衍的語氣,心裡莫名的怒氣越來越重,朕這個皇阿瑪就這麼讓他討厭嗎?連句話都不願意跟朕說?
“好了,天也不早了,趕緊睡吧。”乾隆唯我獨尊慣了,當然不可能對著自己的兒子委曲求全,即使他莫名其妙的對這個兒子非常喜歡,於是語氣也冷了下來,一個人拂袖而去。
永璂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完全沒注意到乾隆的不對勁。可能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會去說甚麼的吧?
夜,漸漸深了。
乾隆因為練過武功,耳力很好,雖然大門離他住的院子有些遠,他還是聽見了一陣陣急促的敲門聲。
迷迷糊糊的醒來,乾隆一次對自己優秀的耳力有些不滿,畢竟誰也不喜歡睡的好好地,就突然被吵醒啊?
當然,罪魁禍首還是那個大半夜不睡覺,亂敲人家門的神經病。
劉明山有些費力的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