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幼輿正好醒了過來,這場面就愈發亂糟糟。
幸好此時聶小倩聽到打鬥聲飄了過來,她剛剛被燕道長從軟禁中解救出來,一見姥姥發威,原想自己遁逃,一見地上的安幼輿,便想帶著人走。
“你想帶著安公子去哪?”
安幼輿乍然醒來,見花姑子還是人身,便只當剛才暈過去前看到的“大變活獐”只是幻影,便解釋道:“花姑子,聶姑娘是好人,她救過小生一命。”
事實上呢,聶小倩幫助寧採臣和燕赤霞脫身後,察覺到蘭若寺有異變,便想幫助安幼輿離開後傳遞訊息,只可惜被姥姥發現,還連累了安公子。
“好人?要不是為了你……”
陶醉適時用禁言訣,阻止了花姑子說話。不得不說,花爹的死,讓陶醉一下子強硬了許多:“勞煩這位姑娘,送安公子出去吧。”
“還有安公子,如你所見,我們皆是妖,人與妖本為殊途,還請安公子忘卻這段時間的經歷,好生準備科舉考試。”
花姑子聞言,居然也安靜了下來,她眼中蓄滿了淚水,沒有任何挽留的姿勢。
安幼輿心中一慟,可是這滿殿的光怪陸離於他而言實在太過膽戰心驚,他第一反應退了一步,便再沒有向前的力量了。
他任由聶小倩拉著他離開,直到出了殿門,再看不到心愛的姑娘落淚的眼睛。
“不!小生要回去!”
程晉就是這個時候,被黑山帶到大殿之中的。
“既然你說有辦法,那就做給本座看。”
……哪裡還有這樣摁頭讓人做的?就算他吹牛皮,那也得給他佈置的時間啊,這冷不丁就千里送上門,黑鹿鹿果然還是想“勸他回頭”。
“怎麼,不行?”黑山一臉你果然就是騙我的表情。
程晉看著殿內燕赤霞與槐樹姥姥精彩打鬥,這可是現代多少特效公司都做不出來的奇幻大片,可他此刻卻無暇欣賞,只因燕道長打得實在太被動了。
“你現在還有後悔的權利,如果你答應不再管蘭若寺之事,本座不僅幫你把這些人都救回去,還能保證此妖不會報復,程亦安,你會怎麼選?”
黑山目如點漆,看著程晉的眼神,彷彿能穿透肉身,看到靈魂。
程晉捏了捏左手中指,那裡此刻有輕微的痛感傳來,並不濃烈,卻不能讓人忽視,他忽然一笑:“師爺,你知道本官平生最討厭做甚麼?”
黑山並未開口,只望著程晉的眼神愈發複雜。
“我最討厭做選擇,也討厭被放在選擇的天平上。”
第48章 誤會 做官本就逆天而行。
小孩子才做選擇題, 他拼命長大變強,不是為了和小時候一樣做糖果與雞腿的抉擇,而是能在面對這種情況時, 有足夠的底氣讓他不用去做這個選擇。
黑山的兩個選項, 程晉一個都不會選。
“你把我放下來吧。”
黑山擰緊了眉頭:“程亦安, 你只是個凡人,哪怕你如今有城隍副印在手,但這裡不是湯溪, 你現在這般魯莽, 這根本不像你。還是你覺得, 本座一定會救你?”
這個問題一出口, 說實話連黑山本人都不知道答案,更何況是程晉了。
他非常坦然地搖了搖頭:“師爺, 陳歷對你的影響, 就這般大嗎?”
這是程晉打從離開黑山山谷後,第一次在黑山面前提起陳歷這個人。陳歷是誰?他是當年救了白鹿鹿, 得到白鹿鹿一腔衷心的人,只可惜陳歷辜負了白鹿鹿,不僅將白鹿鹿交給一個老道士, 更是在知道要以犧牲白鹿鹿為代價的情況下,依舊放棄了他。
程晉不懂陣法,不知道黑山那個祭壇的陣法到底是何作用,但從如今黑鹿鹿的情況來看, 恐怕不是甚麼陽間的陣法。如今黑鹿鹿能有這般強大的妖力,這數百年定然吃了不少苦。
現代有個心理學家曾經說過,幸福的童年治癒一生,而不幸
的童年則需要一生去治癒, 也不知黑鹿鹿何時才能褪色啊。
黑山臉上戾氣一閃而過:“你提他做甚麼!”
反正雷區已經踩了,程縣令不介意多踩幾腳:“我很好奇,陳歷只是凡人,當初下社村的村民也都是凡人,以你的能力,去地府‘借閱’一下檔案,並不是甚麼難事,為甚麼沒有去?”
“你對那個道士仇視不已,心中也是耿耿於懷,那為甚麼不從源頭查起?”
黑山眼中情緒翻湧,顯然算不上平靜:“本座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程晉鼓掌:“沒錯,所以,本官要做甚麼,也不需要師爺來越俎代庖。”
“……你就這般想探究本座的過去?”
哎?程晉瞪大了眼睛,黑鹿鹿是不是誤會他甚麼了?他管蘭若寺,根本原因絕對是出於政績和官職考慮,再不濟再加一點點為數不多的良心,絕絕對對沒有探究人隱私的意思。
“你這表情,甚麼意思?”
程晉:“師爺,你聽過一句話嗎?”腦補太多是病啊。
“甚麼?”
“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而我一日是湯溪的父母官,就得管他們。試問如果你身陷囹圄,有人因為惜命放棄了自己的義務,你覺得他還配不配當官?”
不配,黑山在心裡默默落下兩個字。
程晉在黑霧裡揮了揮手:“所以放下我吧,畢竟這年頭做官,本就逆天而行,死在半路上很正常。”
黑鹿鹿:……你居然還有這等覺悟?
而事實上呢,程縣令只是為接下來的大戰說上幾句俏皮話而已。
他被輕柔的妖力放在大殿之上,剛好去而復返的安幼輿也衝到了花姑子的面前。
此時,陶醉已經解了花姑子的閉口訣,她一見安公子居然回來了,眼中欣喜一閃而過,但她想到為救她而死的爹爹,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她用她最冷硬的聲音開口說道:“安公子,你還回來做甚麼,你我人妖殊途,還不速速離去。”
程晉:天呢,這究竟是發生了甚麼,花姑子居然開口說人話了?!
安公子不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但他有預感自己若是就這麼走了,恐怕這輩子都無法與面前的姑娘結緣了:“不,這裡太危險了,我們一起走。”
花姑子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安公子,就算我求你了,若我是凡人,定然毫不猶豫就隨你去了,但我不是,求你了,你若安好,便是我最大的心願。”
“到底發生了甚麼?我們可以一起面對,你別哭啊,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就這對話,程晉覺得自己果然是誇早了,好古早味的感情劇哦。
正是此時,程晉三步上前,直接將相對流淚的一人一妖劈暈,一手提一個,毫不費力地遞給旁邊的陶醉:“這個時候談情說愛,陶兄你快把人送走。”
陶醉驚訝地看著面前的程亦安,他實在無法想象在這裡居然能看到對方。
“無妨,師爺隨本官一起來的,你趕緊帶著人離開。”
這話說得,就差一句“你們很累贅”的表述了,陶醉剛才心緒大起大落,此刻也是疲倦不已,他一聽黑師爺也來了,轉頭看到剛才的聶姑娘焦急地等在門口,便不再猶豫,帶著安幼輿和花姑子迅速離開。
等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