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皺眉看向程晉站立的方向:“在下不太明白,你心腸並不壞, 還特意下山送信與我,為何要襄助此等與山賊為伍的巫師?”
貓貓腦子沒轉過來,聞言非常訝異地開口:“誰?哪裡有巫師?”
程晉這才發現自己的巫師偽裝還沒去掉, 也難怪人一眼把他認作壞人了,倒是也沒甚麼毛病。
“哦,你說他啊。”潘小安終於反應過來,“他不是巫師, 巫師已經死了。”
左右五夫寨已經端掉,程晉摘下頭上的斗笠,露出自己原本的俊容:“小生程亦安,前些日子被山賊虜劫上山來, 小安是來山上救我的。”
貓貓:……這人說謊,真的是張口就來啊。
好一位俊朗不凡的濁世佳公子,陶醉心下讚歎,忙歉疚道:“冒犯公子,是在下的不是,還請程公子見諒。”
“無妨,關押數日,小生的衣物都髒了,這身行頭是小安替小生尋來,竟不知是那巫師的衣物,陶公子路見不平,小生佩服還來不及呢。”
如果不是見過這辣雞縣令的真面目啊,瞧瞧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能力,貓貓忽然覺得自己栽得不冤。
東孃的爽靈已經召回來,醒來只是時間問題,至於後續的收押判刑,走正常的司法程式就行了。程晉待在山上也沒有意義,乾脆就跟陶醉一起下山了。
“陶公子滿腹經綸,竟不下場科舉?實在令人遺憾啊。”不參加科舉,難怪他不知道了。
陶醉卻笑得爽朗:“在下讀書,只為豐富自我,官場坎坷,吾志不在此。倒是程兄,他日金榜題名,可要請在下喝杯水酒吶。”
“……好說,好說。”
貓貓:……那恐怕得穿越到兩年前的春天了。
楊參將的軍隊訓練有素,五夫寨的規模還沒無生寨大,等程晉三人下山,山賊已經被盡數清點完畢,而安幼輿也被人從牢獄裡救了出來。
也是巧了,楊參將剛命人將安幼輿送回家,花姑子就騎馬出現了。
“這馬騎得,可真不怎麼樣。”貓貓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很顯然,除了他或者加上程縣令,其他人的關注點都不在這上面。
花姑子一下馬,就徑直朝安幼輿跑了過去:“安公子,我收到訊息就趕過來了,你沒事吧?”
安幼輿非常感動地搖了搖頭:“沒事,你不早就讓朋友來告訴小生了嗎?”
花姑子一訝,隨後想到大概是陶醉哥哥,便欣喜道:“那就好,天色很晚了,你快些家去吧。”
“那你呢?”
那邊廂聊得火熱,程晉卻陡然覺得身邊的溫煦公子迅速降溫十度,這……怕不是傳聞中的三角戀?
只等到那邊的安幼輿和花姑子結伴離開,陶醉才向程晉和潘小安提出告辭。
“如今山賊已除,若是時間,可來湯溪尋小生喝酒。”
陶醉滿口應下:“一定一定。”
夜色深深,聞名湯溪的五夫寨就此隕落,程晉換了身裝束,又和楊參將奔赴大頭寨山下。
相比較無生寨和五夫寨,大頭寨是藏匿深山最隱蔽的寨子,官府掌握的訊息非常少,曾經一度來剿匪的官兵,連大頭寨山在哪裡都不知曉。
後來確定了大致位置,也從沒有人攻上過山。
但山賊盤踞湯溪日久,寨子之間訊息互通有無,在五夫寨呆了數日,程晉總算是摸到了大頭寨的具體位置。
有了具體方位,那就好辦多了。再則還有雷寨主“打頭陣”,程晉決定一口氣端了三大寨。
“楊將軍,便是此處了。現在天黑,道路難尋,等天一亮,咱們便攻上山。”
楊參將頷首:“就按你說的辦。”
就此紮營,程晉一日夜都沒睡,剛眯了一會兒,就被貓貓給推醒了。
“醒醒,醒醒,你讓我注意那妖道,他真的偷偷跑下山了!”
程晉頓時就清醒了,他披上外衣,由貓
貓帶著去追人。追了沒一會兒,就看到山道上一個藍衣老道,年紀雖大,行動卻很是敏捷。
“怎麼樣,你要抓他嗎?”
“抓!”
程晉和潘小安一前一後攔住老道,老道一見貓貓,就喝破他的身份:“老道當是甚麼妖物,竟是隻小小的金華貓!”
後又對程晉開腔:“你一個人類,竟與妖類為伍,你不只羞嗎?”
程晉找了根棍子就打將過去:“你是天王老子嗎,管天管地還管我知不知羞?”
老道被匆忙間打了一下,立刻叫疼,他隨後眼帶怨毒,立刻掏出一物開始念動咒語,貓貓立刻暗道不好,剛要提醒,就見程晉居然早已將城隍副印印在了棍子上,兩者相斥,頓時爆出了激烈的火光。
“是你壞了老道的好事!”
老道已有些後怕,這好像是地府正統的力量,他來湯溪只是將掙點錢而已,可不想得罪陰司:“你究竟是甚麼人?”
“本官湯溪縣令,如今代受城隍副印,凡有人以異術傷人,本官皆能代為處置。”
淦,你不早說!
老道臉上有些急了:“可老道下手的人,不是甚麼無辜百姓,那是山賊!”
“合著你還有理了?你是官兵嗎,還是正義使者,山賊有罪自有律法懲斷,本官看你這可不是初犯的樣子,除非你對天發誓,說你從未傷過一個無辜之人。”
老道:……不敢開腔jpg。
很顯然,老道這門“勾魂”生意不是頭一遭了,只是這回不無辜,並不代表從前沒做過虧心事。
“入了我湯溪境內,就得遵守我湯溪的規則,束手就擒,本官還能輕判你些。”
老道一聽,便知道今天是走不脫這遭了,隨即狠辣一笑:“好話你不聽,你以為就憑這隻三腳貓,能攔得住老道?這可都是你逼我的!”
“不好!快逃!是火藥!”
城隍副印能鎮一切邪祟力量,程晉在使用副印時,貓貓作為妖類,當然不敢近前。老道想來湯溪謀個生,也是掌握了火藥的製作方法。
卻沒料到“出師未捷身先死”,這才剛剛玩了一把“勾魂”亮山門,就被城隍爺發現,他無奈半夜出逃,卻沒想到被個後生指著鼻子罵!
這份氣,老道決計不能忍!
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縣城隍,等出了湯溪,諒那城隍爺拿他沒法子。
“去死吧!”
潘小安待的地方距離程晉太遠了,又因為道士天然剋制他,他根本救援不及,這天殺的大好報恩機會啊,難道就要眼看著溜走?
於是他喊得更大聲了。
然而程晉一點兒也聽不見,他在聞到火藥味的時候,就已經向後奔跑,但身後濃烈的氣味還是迅速包裹住了他,他就地一滾,躲在山石後頭,劇烈的爆炸聲響在他的背後。
這好在是古代的土火藥,也是他跑得夠快,要是現代的炸藥,他這條小命大概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是他大意了。
“居然沒死?”
接連的爆炸,程晉形容實在有些狼狽,他下意識掐了一下指尖好讓自己鎮定下來,卻在下一刻,聽到了一把熟悉的冰涼嗓音:
“你遇險了?”
該叫救命的時候就該叫救命啊,程縣令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