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過來。”
程晉懂了:“行吧,去看看這敢來應聘衙役的勇士。”
縣衙的衙役,其實也不是誰都能當的。首先得過往身家清白,第二得會一點兒手腳功夫,第三嘛,畢竟是國家公職人員,精神面貌不能太差。
阿從說有人來應聘,程晉還以為只有一人,卻沒想到有三人。
全是孔武有力的身板,長得倒也過得去,身世清白,全是周圍鄉里有親有口的人,做衙役當然是儘夠了,但程晉統統都不錄取。
阿從不理解:“少爺,這……為甚麼啊?”
“不為甚麼,本少爺看他們不順眼罷了。”
阿從:……少爺又在糊弄他了。
然而沒過兩個時辰,牙行的人居然來了。
“小兄弟,瞧瞧這些,這可都是我精心挑選的,保準身世清白,手腳乾淨。”牙行的牙婆笑著同阿從道。
阿從莫名有點慌,他看向庭中六個人,三男三女,很顯然有粗使的,也有伺候主人家的。
“我只需兩個粗使的,這兩個算甚麼?”跟他搶活嗎?
婆子笑著開口:“這讓縣令大人等了這般久,這是牙行的賠禮,還請小兄弟一定收下,不多收錢的。”
阿從卻是個實心眼,他一直對自家少爺的話深信不疑,免費的才是最貴的。不要錢那就更不能收了:“不要,這些人我都不滿意,你再重新挑過。”
牙婆:……淦。
好在,進都進來了,牙婆給一丫頭使了個眼色,那丫頭當即捂著肚子叫喚了起來:“哎喲,我肚子疼!”
“小兄弟,這丫頭恐怕是吃壞了肚子,茅房在何處啊?”
怎麼好端端就肚子疼了?
阿從替人指了方向,那丫頭捂著肚子就飛奔而去,看著倒是真的很急。然而等她跑過拐角,她立刻轉變方向,往廚房而去。
飄在廊下處理文書的祝豐年:這甚麼人?
第22章 造畜
衙門人口簡單,但凡進了甚麼陌生人,那完全是一目瞭然。
一個不認識的人,鬼鬼祟祟進了後院的廚房,這簡直是把有問題三個字寫在了身上。如今衙門正值多事之秋,祝豐年也不傻,當即就從側窗飄了進去。
果然,他俯一進去,就看到一小丫頭正慌張地將水缸的蓋子蓋緊。
祝生是鬼,普通人看不見他,這小丫頭蓋緊水蓋,就匆匆離開,往前院而去了。祝豐年飄到水缸旁邊掀開蓋子,迎面而來就是一股邪祟的氣息。
下作手段,祝生厭惡地丟下水蓋,跑去前面通風報信了。
程晉聽完,登時就氣笑了:“可以啊,明的不行來暗的,這手段,難怪能盤踞湯溪數十年不倒呢。”
這一聽就是大反話,祝豐年從前也聽過錢家的囂張,卻沒料到這般無賴:“這錢家,居然如此蠻橫,大人絕不能輕饒他們。”
“錢家?不,這可不是錢家的手段。”
那是誰?
祝豐年猜不到,程晉卻已經進了廚房。
阿從打外邊進來,見少爺居然在廚房,不由得一訝:“少爺,可是餓了?都是阿從的不是……”
“不是,你家少爺我氣都已經氣飽了。”
阿從滿臉問號。
程晉卻不解釋,只踢了踢腳邊的水缸,對阿從說道:“這水缸裡的水髒了,今天就用井水做飯吧。”
“啊?”
阿從正懵著呢,他就見自家少爺單手提起水缸就走,這這這又是哪一齣啊?
“哎少爺,剛剛有人來……”
阿從追出去想告訴少爺剛剛牙行的事情,但一出去,哪裡還有少爺的身影。本來他還想追上去,但想想少爺最近在忙大事,反正他也拒絕牙婆了,就不拿這種小事去煩少爺了。
黑山和潘小安帶著人回來,就看到庭院門口堵著一口不小的水缸。當然,還有水缸旁邊一臉驚悚的祝生鬼
。
“我說姓祝的書生,你不在房間裡批閱文書,怎麼跑這兒守著個水缸?還是您家大人未卜先知,知道哪裡要走水,提前準備了太平水缸?”
可這看著也像啊,潘小安這一路跟著大妖公幹,那是嘴巴憋得相當難受,這會兒逮著個能說話的,自然是聊起來啊。
祝豐年到現在仍然心有餘悸:“……小生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這表情,潘小貓立刻來了精神:“你儘管問。”
祝豐年猶豫片刻,想起地府關於厲鬼致殘的傳聞,那眼神裡都帶著敬畏:“程大人的力氣,是不是很大?”
潘小安立刻嚴肅地搖頭:“不是。”
祝豐年臉上的敬畏剛要消退,卻只聽得牢頭如是道:“那不是很大的問題,而是非人的問題!他那力氣,簡直不是人!”
祝豐年登時更害怕了:“甚麼?程大人他不是人?”
潘小安卻非常遺憾地搖了搖頭:“不,他的可怕之處就在於,他真的是個人。”
祝豐年:……所以,你到底想表達甚麼?
貓貓想表達的,當然是他的憤慨啊,想他堂堂金華貓,修煉有成誰家去不得,如今卻困囿於因果,不得不在這清水衙門當苦力,光是想想,他就悲從中來。
這樣的日子,何時才能到頭啊。
“不過,你是怎麼發現這點的?”
祝生鬼指著水缸道:“方才大人單手提著它,一路從廚房到了這裡,跟提籃菜沒有任何區別。”
潘小貓:果然變態!
“說起來,我怎麼覺得這水缸看著這麼不吉利啊?錯覺嗎?”
祝生鬼搖頭:“不是錯覺,它被人動了手腳。”
嘖,潘小安開啟水缸朝裡頭望了一眼,這不望不知道,一望嚇了一大跳。他也顧不上對大妖的敬畏,直接就衝進了後頭的書房裡。
“酸大人,不好啦!你不會喝那缸水了吧?”
潘小安急匆匆地衝進來,抬頭就對上兩雙平靜的眼睛。程晉看到貓貓眼裡的擔心,搖了搖頭:“你看本官,像是喝了的樣子嗎?”
“……不像。”可惜了,這要是喝了,他說不定就能報恩成功了。
黑山此次去錢家一共帶了七個人回來,方才程晉就在一一按罪名給人編號,剛好最後一份入獄檔案入庫完成,他也剛好想想怎麼處理門口那口水缸:“看你的模樣,是知道里面是甚麼毒了?”
“毒?它不是毒。”潘小安搖了搖頭,“不過你一定要說它是毒,好像也沒有甚麼錯。這也難怪,你們都是北人,這種東西,只在黃河以南出現。”
黑山是大妖,進來時就感知到那口水缸的不祥,不過他被迫沉睡數百年,對這些時興的害人手段也不太瞭解。
“說來聽聽。”
程晉忍不住望向自閉的大妖,這位可難得對甚麼東西感興趣。
“其實也不是甚麼新鮮手段,起先這手法很粗糙,是柺子用來拐人類幼崽的。後來被一道士識破,這法子用的人也就少了,民間俗稱‘打絮巴’,江南這邊也有叫‘扯絮’的。”潘小安想了想,才繼續道,“這絮字,其實就是畜物的畜,在道術上,這歪門叫做造畜。”
“造畜?”程晉皺緊了眉頭,不知為何,他居然覺得有點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