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回不來。”
這大哥心裡直跳,但理智告訴他,現在一切安全,如果錯過今朝,那就得跟縣令硬碰硬了。雖然他們不怕殺狗官,但怕就怕其他寨子的聯合起來對付他們。
“行,你帶四個人,趕緊把人救回來。”
“那回何寨的人,也救?”
“救。”
大哥一聲令下,那小弟立刻就跳下屋簷。他也確實不負好手之稱,那麼大的身板,居然落地無聲,一行人悄悄迅速往牢獄而去,那叫一個靜謐。
然而,這一切都在祝生鬼的眼皮子底下進行。
打從當了鬼,祝生就發現他的聽覺敏銳得不得了,稍有動靜,他就能聽得一清二楚。果然如大人所料啊,這些山賊不想出錢,所以跑來“劫獄”了。
不過對此,祝豐年臉上全無擔憂,畢竟那牢獄……就算是鬼差來了,估計都懸。
想到此,他飄著鬼身一路追了上去,等靠近了,他還每人給吹了口冷氣,這大日頭底下忽然來了一陣陰冷,這縱然是山賊,那也得心跳七十邁。
“奎哥,你有沒有覺得後背一涼?”
“說甚麼呢,救人要緊!你不想救你兄弟啊!”
“救救救!”
湯溪的監牢造在啥地方,山賊都知道,奎哥一行人可謂是熟門熟路。然而等奎哥看到牢房的鐵門,整個人都傻眼了。
“這……鐵柱,這鎖你會開不?”
這麼大一塊鐵疙瘩,就是用斧頭都鑿不開啊,他孃的,難怪沒人看守了。
鐵柱捏了捏鎖,又怕發出聲音驚動人,撬了好久,硬是動彈都沒動彈一下:“不行啊奎哥,這鎖太硬了。”
“那咱們就挖地道,兄弟們動作麻利點。”
奎哥帶的這四人,顯然非常精於挖地道,一塊兒功夫,就從牢房門口挖到了裡面,兩人在外把風,奎哥另帶兩人進牢房救人。
然而就在奎哥被人從地道里拉出地面進入牢房的剎那,整個地洞居然在他面前活活消失了!
是真的眨眼間就沒了!
牢房本就陰森恐怖,來這麼一下,就是鐵打的心臟都得竄出來啊,奎哥驚得直接叫了出聲:“啊——有鬼啊!”
奎哥嚇得六神無主,他兩個小弟直接就抱在了一起。
一炷香過後,地洞還是沒有出現,奎哥打著膽子拿鐵鏟一撬,實心的。
“奎奎奎哥,今天據說是城隍廟祭孤,您您您說這是不是孤魂那甚麼野鬼……”
“胡說八道!挖!再挖一條道!”
奎哥怕啊,然而就在他帶著人要下鏟子的時候,剛剛那實心的地洞裡,居然跳出了一個大活人!
“啊————”
那是驚起一片尖叫聲,這動靜,總算是把牢房裡的其他牢犯都給驚醒了。
“奎哥,你叫甚麼?是人沒救到嗎,怎麼這麼久都不出來?”
奎哥卻一把推開小弟,拿著火摺子在地上照了又照:“你剛剛打哪冒出來的?是人是鬼?”
小弟這才看到地面,又是一串尖叫。
中邪了,這衙門有鬼啊!
大家也顧不上救人了,然而不管挖哪裡,哪裡都挖不起土來,一頓胡亂忙活,眾人心中的恐懼已經升到了頂峰。
“怎麼辦啊,奎哥?我不想死啊!”
奎哥也不想死啊,他立刻找到牢裡的兄弟打探訊息,然而牢裡的山賊一聽,臉上的恐懼更甚:“奎哥,你可一聽要救我們出去啊!你不知道,這裡的獄卒好可怕,他們給我們吃斷頭飯,居然是甜的!甜到桂兄弟現在嗓子都在疼!”
奎哥:可怕jpg。
而門外的放哨見人一去不返,倒是聰明沒再進去送人頭,反而是跑去跟大哥彙報。大哥一聽,當機立斷就要走。
但這個時候,顯然是來不及了。
“走?要走去哪裡,來都來了,不知是哪個山頭的兄弟,又是
給哪位兄弟來贖身的?”
大哥:艹,這人好欠揍!
既然被堵了,大哥也是個狠人,抄起雙板斧就砍了上去,那斧頭舞得虎虎生風,尋常人那是不敢近身的,這一斧頭下去,誰受得了啊。
這可是斧頭大哥的成名絕技,縱橫湯溪數年未曾有敵手,然而……就在今天,他敗了。
大哥很不想承認,然而事實就是,他居然敗給了一個文弱書生!
這怎麼可能?!
“再來!!!”
程晉想了想,當即滿足了對方的訴求,將另一把斧頭也奪了過來。他隨手掂了掂斧頭,發出了以下言論:“哎喲,還挺輕。”
第18章 喊冤
大哥好險沒氣得吐出一口老血來,這也太欺負人了!
說好的讀書人最講規矩呢?這湯溪新任縣令簡直比山賊還要山賊做派,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然而大哥在山頭數一不二,下了山被奪了雙板斧,就是隻沒牙的老虎,不僅如此,還遇上了更兇的山大王,被抓就不是甚麼出人意料的事情了。
大哥:後悔,就是非常後悔,早聽說這縣令是一路打進來的,居然還輕敵!輕敵毀一生啊。
大哥悔斷腸,但該蹲的大牢還得蹲,程縣令甚至還非常善良地給這群“千里送”的山賊團伙提供了牢房包間服務,務必讓人“賓至如歸”。
奎哥一見大哥,嚇得當場跌坐在地:“大哥,你咋的也進來了?”
大哥一臉菜色。
將來劫獄的第一夥山賊關押好,程縣令再度鎖好牢房門,又囑託了祝豐年兩句,這才折返城隍廟。
在城隍廟門口的廟會和黑山吃了碗本地非常有名的山珍縐紗餛飩,老夫妻倆開店幾十年,在本地很有人緣,每年廟會都會開在最顯眼的地方,據說連城隍爺吃了都說好,故而即便是山賊,也不會來胡亂招惹。
細細用菌菇和野雞煨出來的靚湯,配上鮮香滿溢的肉餡,如紙板薄透的餛飩皮散在碗中,又美又香,要不是還想試試其他的,程縣令保準能吃第二碗。
“天也黑得差不多了,社戲應該開始了,不知道湯溪的戲臺子會演甚麼。”
黑山對此並不感興趣,但大概是美食足夠熨帖大妖的心,他也跟著程晉一路到了戲臺附近。
城隍廟的戲臺就在大殿右後方,是個四方圍攏的院子,打一進去,就能看到聚攏的戲臺,而戲臺這邊,卻是不設座位的,若是想來看社戲,要麼站著,要麼自覺自帶椅子坐前面去。
最後一絲天光墜入地平線,戲臺上面的燈籠就亮了起來,程晉來得晚,看到前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人頭,顯然大家都不願意錯過這場一年中少有的熱鬧。
“這麼多人呢,阿從還想遇上鬼,那可太難了。”就是遇上了,但凡擠進去的,那低頭也只能看見別人的後腦勺啊。
“你不會真要擠在這兒看上一個時辰吧?”
程晉果斷搖頭:“你想太多了。”況且站這麼後頭,頂多就是聽個聲響,“師爺,咱商量一下,看在縐紗餛飩的面上,你要不……”
半柱香後,社戲開唱,新任湯溪縣令和他的師爺偷偷上了屋頂,獨享VIP至尊豪華位置。
話說回來,程晉以前也在電影院打過工,同樣是只有戲臺有光,不知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