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就停了下來。
“怎麼不走了？”
“累了。”
而事實上呢，程晉早就做好了標記，這會兒摸到自己刻在山壁上的英文字母，有些沮喪於這個山谷並沒有任何出去的洞口。
既然沒有，那就只能等天亮看能不能爬上去了。
程晉覺得自己肯定睡不著，但大概是因為白日裡趕路太累，又經此一遭，居然捏著匕首漸漸失去了意識。
等他醒來後，已是一片天光大亮。
“醒醒！快醒醒啊書生！”
是金華貓的聲音，程晉將貓咪從胸口拿開，這才坐起來，然而眼前並不是嶙峋的怪石，而是一個……避世而居的小村子。
“這又是甚麼地方？”
這日夜間，他的三觀到底要經歷多少次重組啊，然而這個問題，貓貓也無法回答。
程晉此刻站在村莊的村口，裡面隱約可見腳步匆匆的村民，他嘗試著轉身離開，但除開村莊外，皆是一片迷霧之地。
那就只有進村這一條路了。
“你幹甚麼去？你個書生，怎這般膽大？”
貓貓很想逃，但很可惜的是，它依然無法變幻人形，只能任由人帶著它進村。
避世而居的村子生活習慣大多都很簡樸，這裡也不例外，只不過程晉一進去，就被村口的小孩攔住了：“不許進不許進！外地人不許進！”
程晉又撿回了自己的書生人設，溫和地開口：“小生路徑此地，冒昧打擾了。實在是家中小貓餓得緊，不知可否買些吃食？”
手裡動彈不得的金華貓妖：一隻不想營業的工具貓jpg。
“不行！外鄉人不行！”
這是個非常排外的村子，但聽方言應該屬於金衢一帶，程晉從善如流地改了口音：“不是外鄉人，只是小生去拜訪先生家，進山的時候迷了路……”
憑藉著一口流利的本地方言兼貓貓賣慘，程晉終於順利突破了小朋友防線。
這個村子並不大，名叫下社村，靠山吃山，這裡的村民基本能做到自給自足。村民看著他的眼神非常忌憚，好在住在村尾的一個年輕小夥給了他一碗水和兩個窩窩頭。
程晉當即打蛇上棍，提出天色已晚，能不能借宿一晚，銀錢好商量。
這年輕小夥猶豫再三，到底還是沒有拒絕。
貓貓覺得，這全是自己的功勞，書生必須請它吃大魚，低於五斤的不考慮。
然而出乎意料它意料的是，等到年輕人離開，這書生明明餓得慌，卻對桌上的食物看都沒看一眼。
“你怎麼不吃啊？”
程晉閉著眼睛開口：“這麼糙，不想吃。”
……那你就餓死吧。
外頭的天色漸漸黑了，那年輕小夥卻還未歸。貓貓睡了一覺，見程晉居然還閉著眼睛，這不會是餓死過去了吧？它可聽說年輕書生特別不禁餓的。
“喂，你醒醒！你可別在這裡啊！”
程晉伸手將金華貓一把摁住：“別吵，再吵吃貓肉窩窩頭！”
貓貓：……淦。
大概是金華貓的表情愉悅到了他，程晉rua了一把貓頭，開口道：“枉你還是金華貓妖呢，就沒發現這裡是幻境？”
貓貓伸手撓了一把，卻沒撓到人，氣憤地開口：“當然！我當然發現了！”
“我來金華之前，曾經看過金華地誌，本朝並沒有一個叫做下設村的地方。當然，這也不排除村子過於閉塞、不為人所知的原因。”程晉指著掛在房子外頭的衣服道，“不過很顯然，這個原因的可能性並不大，村中無論是小孩還是大人，衣衫都是前朝衣制，這個村莊並不靠海，就算閉塞，總得出去買鹽。前朝衣制複雜，避世而居的村子，沒理由沿襲這種不必要的傳統。”
所以呢？貓貓剛要發問，外頭卻在此刻傳來了匆匆的腳步聲。
啪地一聲，屋門被人撞
開，房子主人此刻抱著一頭渾身染血的動物出現在了門口，程晉抬眼望去，正好對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澄澈，透亮，像是最乾淨的湖泊顏色。
但沒來由的，程晉有種“就是它”的感覺。
第4章 日出
因為渾身是血，程晉也認不出具體是甚麼動物，只看到四隻修長的蹄子，應該是馬或者鹿之類的動物。
“這是怎麼了？”
程晉關切地上前，他從前在寵物店打過工，清理包紮傷口對他而言不是甚麼難事，很快他就幫著給動物做了緊急處理，傷口在腹部，萬幸沒有傷到內臟，養一養應該能好。
只不過這……應該是鹿吧？
短而密的白色絨毛雖然染了血，但應該是純色的白鹿，只是先不說這鹿頭頂只生了一隻鹿角，就是這尾巴，長得也有些過分了吧？這麼長的鹿尾，基因突變？
“這小鹿是我方才去山中打獵發現的，我瞧著它可憐，便將它帶了回來。”
年輕人自言姓陳名歷，一個人獨居在村尾，早些年沒了父母，又沒錢娶親，他眼下有一大塊痦子，若不看這塊痦子，也是個精神的俊小夥。
貓貓窩在程晉懷裡，隨意高傲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小鹿，沒察覺到甚麼異樣，便又閉上了眼睛。
算了算了，這書生暴力是暴力了點，但好像腦子還挺好使，動腦子這種事還是交給書生吧，它只是一隻弱小又被壓制力量的小貓妖而已。
程晉rua了一把貓貓頭，非常明智地沒有再問下去，反正幻境一時半刻也破不了，他總能知道這“鹿”到底甚麼來歷的。
然而等他再度醒來，卻不在茅屋內，而是抱著貓站在村口不遠處。
程晉：……這怎麼跟玩遊戲進劇情資料片這麼相似？
只還沒等他適應，遠處就傳來山石滾落的聲音，程晉抬眼望去，只見原本疏落有致的村莊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巨石從山上滾落，倖存的村民只能眼睜睜看著家園被毀滅。
在人群旁邊，程晉看到了孤零零捂著手臂的陳歷，而他腳邊還有一隻不足成人小腿高的小鹿，此刻正拿著獨角蹭陳歷的腳，顯然是在安慰對方。
程晉想都沒想，就抱著貓貓走向了陳歷。
“陳兄，這是怎麼了？你受傷了？”
陳歷反應明顯遲鈍，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看向程晉，臉上這才有了些訝異：“程公子？”
然而程公子此刻卻詫異於陳歷的改變，陳歷臉上的痦子消失了，沒有了痦子的青年，生得果然俊秀溫厚，端是一副好相貌。
“是我，陳兄你的臉……”
還沒等程晉說完，陳歷就低下了頭，他耳旁的碎髮擋著半邊臉，聲音才低聲傳來：“抱歉程公子，此處不安全，你還是快快離去吧。”
說完，他就推了一把程晉，妄圖在村民發現人之前將人送走。然而令人尷尬的是，陳歷一個山中農戶，平日裡靠力氣吃飯，居然……推不動一個文弱書生。
貓貓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臉，它就知道！
與此同時，這裡的動靜也引起了其他村民的注意。
“陳三，你又帶外鄉人進來！你個掃把星！”
“你還我爹命來！滾出下社村！”
“陳三你個天煞孤星，克父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