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國?喪, 府城的繡房生意慘淡,茜娘自覺報恩未成無顏回族中,便跑來湯溪跟潘小安作個伴, 順便還能給程大人幫點?小忙。
但狐狸喜食葷,沒呆兩日, 茜娘就說要去朋友家蹭飯, 這朋友家當然不是凡人,潘小安一聽小夥伴要拋棄他吃香喝辣,頓時就拎上那?桶小銀魚跟了上去。
可憐孤寡老縣令, 只能在家玩果樹。
“程兄, 你再這樣,阿從該傷心了。”
程晉抬頭看了一眼陶醉,沒好氣道:“那?你怎麼?把不棄送走了, 素菜多好吃啊。”
“不棄還小,他在長?身體。”
程縣令當即表明身份:“本?官也還小,要長?身體。”
“……若不, 我也帶你去蹭飯?”
“蹭誰?”程晉來了興致。
陶醉就說去離庸家,不棄也被他寄養在那?裡,每日上午他會去教授不棄讀書?。
“離庸原來有家啊?我還以為他四海為家,只與金銀燒雞為伴呢。”程晉說完, 臉上一樂,將?手裡的小刀一丟,拍了拍手上的土道, “走走走,他蹭了衙門這麼?多頓飯,總算是能蹭回來了,等本?官換身衣服就去!”
陶醉:……吃素多好。
離庸作為有錢的狐妖, 住宅當然華美異常,不過他也明白在人間財不外露,故而這宅子外面看著挺普通的,等進了裡面,那?才?是美輪美奐,尤若宮殿。
“這是怎麼?做到的?”
離庸聽說程縣令來了,剛趕到大門口?,就看到人在研究他的結界,當即就道:“程大人,您還是少?動這結界,我怕你一拳頭下去,這結界就碎了。”
程縣令試圖狡辯:“……本?官力氣很小的。”
離庸&陶醉:這話你自己信不!
甭管程縣令自己信不信,反正這頓飯他是蹭定了,反正離庸是大戶,吃不窮的。
一連蹭了兩頓全雞宴,程晉吃到了葷,終於心滿意足地回了湯溪,這剛從鬼道出來,就看到衙門口?躲著兩隻瑟
瑟發抖的小動物。
走近一看,竟是一隻紅狐和一隻三花貓。
“你倆在衙門口?幹甚麼?呢?吃葷吃嗨了?”
貓貓聽到熟悉的聲音,當即呲溜一下竄上程晉的肩頭,眼睛裡居然還含著淚:“狐妖太坑了!本?喵這輩子都不想跟狐妖出去玩了!”
上一次是被黃九郎暗算禿了毛,這一次呢,差點?兒清白不保!他難得幻化作女身跟紅狐去她?小姐妹家做客,誰知道……狐狸不靠譜!
重?申一遍,狐狸真的非常不靠譜。
程晉一聽,樂了,將?肩膀上的幼貓揪下來,他心情好,難得順手還擼了一把毛,邊順毛邊招呼茜娘進去,這晚上的天,還是有些寒涼的。
“怎麼?的,你倆又遇上事了?”
貓貓揮著貓爪子拍桌,可見氣憤極了:“你問她?,都交的甚麼?朋友!”
事實上,茜娘也覺得非常委屈且生氣,紅亭是她?在族中學習人間知識時認識的朋友,細究起來應該還有些親戚關係,族學結業後,她?倆還時常聯絡,前?段時間接到紅亭的邀約,她?還準備請假前?往。
誰知道那?封信根本?不是紅亭寫的,而是紅亭的父親私自寄的,若不是得紅亭姐姐長?亭的幫助,他倆這回可能都走不出翁宅。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貓貓這妖吧,嘴硬心軟,一聽茜娘可憐兮兮地道歉,他的怒火瞬間就撲滅了一半,但他的語氣還是相當火大:“行?了行?了,這跟你也沒多大關係,不過你這都交的甚麼?朋友,怎麼?個個都把你當冤大頭!你以後得像程酸酸這樣蠻狠,別的妖就不敢欺到你頭上了!”
程晉:……本?官怎麼?蠻狠了,具體展開說說吧。
茜娘卻狠狠點?頭,甚至下定決心苦練法力,絕對再也不給狐族丟臉。
“和解了?那?本?官就去睡了,你倆也消停點?,這會兒衙門幾個大妖都不在,跑丟了可沒妖替你們?出頭。”
然而程晉剛要走,兩隻腳就被一邊一隻小動物叼住了。
“還有事?”
一狐狸一貓互相對了個眼,最後還是茜娘開口?:“大人,求您救救我朋友!”
其實程晉也猜到了,但利害關係還得說清楚:“你朋友應該也是狐吧?從前?本?官不知救妖的代價,但你倆深受報恩之難,你確定要本?官出手?”
茜娘猶豫了,因為她?無法替朋友承擔這麼?重?的因果,妖的報恩最為艱難,古往今來有多少?天賦卓絕的妖因此隕落,翁家又是那?麼?個情況,她?吃不準翁父之後會不會倒打一耙。
貓貓一聽茜娘猶豫,一爪子揮開狐狸,自己開口?:“話是這麼?講,但那?只厲鬼真的太可恨了,他仗著自己手上有剋制妖族的寶物,那?叫一個肆無忌憚,你不知道,本?喵今天是女身前?往,今夜宿在那?翁家時,那?厲鬼竟是隻色中惡鬼,看著嫩生居然想……他想得美!啊啊啊,反正本?喵忍不了這口?氣!啊啊啊好氣!”
貓貓的女身啊,程縣令稍稍回憶了一下,確實比茜娘還要美上三分。
“所以你今天吃上炸小魚了嗎?”
說起這個,貓貓更加火大:“那?翁家的廚子太次了,浪費了本?喵一桶上好的小銀魚不說,做的雞也沒阿從做
的好吃,太虧了!”
聽上去是挺慘的,程縣令秉承著所剩無幾的良心,沒說今天吃雞吃了個爽:“所以,你倆今天到底遭遇了甚麼??”
這事兒,就要從茜孃的好友翁紅亭說起了。
翁家是紅狐的一支,因善制丹藥聞名,故而家財極豐,便學了人間員外老爺的做派,總不正眼看族中的同輩,自覺高狐一等,因此在族中沒多少?善緣。
不過翁家的兩個女兒性子卻很好,紅亭天真浪漫,長?亭溫柔明理,這也是為甚麼?茜娘求程晉出手的原因。
卻說有一日紅亭出門玩耍,招惹了一厲鬼伴身,這厲鬼雖是少?年模樣,卻很是厲害,翁家眾狐居然無一可以抵抗,更兼之他身上有一寶物,天然剋制妖族法力,且能隱遁鬼蹤,極是厲害。
這厲鬼本?就饞紅亭美貌,又見翁家豪富無大妖庇佑,便一時為禍翁家。
“這傻狐狸接了信,顛顛地就去拜訪,誰知道那?狐狸老頭不安好心,就等著她?上門給厲鬼送菜呢,幸好那?翁長?亭出手相救!”
程晉一聽是厲鬼,臉上就輕鬆下來:“這簡單,你求我不如求燕道長?,不過那?厲鬼厲害不?”
燕赤霞剛要從外頭回來,聽到自己的名號,便探頭問道:“求貧道做甚麼??咦?你倆身上,怎有這麼?厲害的鬼氣?不要趴在程大人身上,以免過給大人。”
燕赤霞說完,取出一道靈符燃盡,又將?扒在程晉身上的貓妖撕下來擱到桌上,才?仔細聽到底發生了甚麼?。
待聽罷,燕赤霞卻不像程晉料想的那?樣提了桃木劍就走,這很反常。
“道長?,可有甚麼?不妥之處?”
燕赤霞才?開口?:“大人,實不相瞞,道門極少?干涉妖鬼之間的私怨。”
程晉一想,也明白過來,妖鬼在人間的口?碑就很差,道士降妖除魔都來不及,怎麼?可能還要替妖鬼懲奸除惡。
“天道因果之下,鬼妖之間相鬥並無損德行?,只要它們?不將?凡人牽扯進去,道門一向不會多管。且聽你倆所言,這狐妖老叟不修德行?招致禍患,這才?遺害親女,此因繫於他身,若要化解此劫,還需應在他身上。”燕赤霞說到此處,又看向一旁的紅狐,“可他仍不思悔改,竟寫信誆騙你前?往代替他親女受苦,可見此妖德行?有缺,不堪施救。”
茜娘一聽急了:“可是紅亭和長?亭是無辜的,她?們?為甚麼?要替父受過啊!”
燕赤霞也沒法子:“即便貧道此次出手躲過此事,下次應劫之時只會更加厲害,現?在至少?不傷性命,你們?確定還要貧道出手?”
找妖族同類,這不可行?,因為那?厲鬼手上有壓制妖族的寶物,恐怕得是黑大人那?種存在,才?能無所顧忌,可黑大人除了程縣令,誰又能驅使得動呢,況且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而找程縣令則會欠下因果,報恩之難,難於上青天,一時之間,茜娘竟不知找何人求救。
程晉聽完,也理解燕道長?,雖然他不信甚麼?狗屁天道因果,更覺得替父受過簡直滑天下之大稽,想了想就開口?道:“那?既是厲鬼之禍,就去拜託地府吧,畢竟術業有專攻啊。”
茜娘一聽,當即拉上潘小安一起去。
等兩小動物離開,燕赤霞卻道:“貧道還以為大人會斥責貧道呢。”
程晉確實不贊同燕赤霞剛才?那?番話,但他並沒有甚麼?立場斥責別人,想了想,才?開口?說話:“你有你的立場,本?官不能因為你會道術,就要求你去救妖。”
就像他明知黑鹿鹿有事瞞著他,他也沒細問一樣。
聽到這話,燕赤霞反而心中有愧,便問:“大人想讓貧道去救嗎?”
程晉痛快地點?頭:“想啊,憑甚麼?好端端的姑娘要替混賬老爹還債,這聽著就很火大啊,這厲鬼真有本?事,就該找翁老狐才?是!”
燕赤霞這麼?一聽,
沒來由也生了火氣:“那?若不,咱們?偷偷去瞧瞧?”
作者有話要說:【已捉蟲】黑鹿鹿:自閉中,勿擾。
PS:出自聊齋《長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