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幾乎是瞬間, 浴室的門被從外開啟了。
來者高且瘦,隨著走動,衣服上佈滿的亮片、勳章、金色條鏈碰撞, 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彷彿風鈴。
然而, 美妙的聲響在原主的潛意識中顯然是令人抓狂的噩夢。
寒熠沒再壓抑自己的肌肉記憶, 而是任由身體顫慄著、向後退縮。
浴室裡水氣瀰漫, 寒熠汗毛豎立, 那個危險高大的身影正在逼近……
忽然, 從重重霧氣中伸來一隻大手, 狠狠掐住了寒熠的脖頸。
“我說過多少次了,我不喜歡你這幅樣子!”
寒熠抬眸,驀地對上了一雙漆黑如深淵般的眸子。
眸子的主人十分年輕, 稜角分明的臉幾乎可以稱得上英俊, 比他高了一頭, 身材更是寬了三倍不止, 手臂的肌肉高高隆起, 顯得不可一世。
“你最好不要再讓我看見你的腿!”對方聲音粗重, 帶著癲狂的怒火, “我養著你, 不是為了看你這幅人類模樣的!”
寒熠幾乎窒息, 他還沒有完全控制這具身體,況且,這具身體實在太過羸弱,一時間無法反抗。
於是, 他也不再用力, 而是任由對方把自己提起。
同時, 他控制著雙腿再次變成魚尾,幾乎是同時,淚水也充盈了眼眶。
對方看到他那美麗的瞳孔中充滿了恐懼的淚水,似乎有所動搖。
“我就喜歡看你這幅樣子,”對方勾唇一笑,“但為了讓你記住,三小時禁閉。”
“不,不——”寒熠掙扎的說道,聲音嘶啞,呼叫起渾身的肌肉,讓自己的每個毛孔都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三小時,正好讓我恢復體力。
接著,他被這雙大手提著,穿過了兩側佈滿華麗雕塑的走廊、玉石鑲嵌的樓梯、甚至還有兩座室內的噴泉。
最終,他被丟進了地下一層,一個陰冷潮溼的房間。
“希望這能讓你長記性!”
“咚——!”
厚厚的鐵門被關上了。
寒熠扭動了一下脖頸,換回瞭如常的表情,鬆了一口氣。
他打算立即開始恢復體力並獲取原主的全部記憶。
然而。
瞬間,各色光線充斥著整個房間。
寒熠這才猛然意識到,這個禁閉室的牆壁、地板、天花板,竟然都是由碩大的螢幕組成。
而他看清那螢幕所播放的內容,立即怔住。
*
“歡迎各位觀眾回到帝國星光選秀的直播!”
“眾所周知,人魚一族大多美貌,而與他們那宛若天神的外表相比,更絕的,是他們的曼妙的歌聲——”
“接下來這位參賽選手,正是來自我們帝國最偏遠的河圖星系的小人魚。”
“讓我們掌聲有請——熠!”
接著,寒熠在螢幕中看見了自己的臉,或者說,原主的臉。
彼時的他似乎不太適應聚光燈的照射,帶著一絲少年的羞赧,站在了舞臺中央。
[呵,又是人魚,我真是醉了。]
[怎麼,人魚都要進娛樂圈嗎?最近的人魚明星也太多了吧?]
[樓上酸不酸?我要是有人魚那種臉,我早就出道了!]
[我覺得人魚一族顯然都是的天生追名逐利的下流坯子,就會攀附權貴,我還沒見過一個有才華的人魚呢!]
[是了,這樣美貌的物種,往往不會有太好的才華!他們從小靠著相貌就能享受太多的優待了!哪怕有歌唱天賦也根本不需要自己努力!]
[總而言之,人魚滾出選秀!]
然而,熠剛剛開口,彈幕瞬間安靜了。
高音如同最頂級工匠所鑄造的提琴,低音如同海底的漩渦般引人沉醉。
他的聲音如同他的美貌那般,澄澈空靈,更似乎有種魔力,讓聽過的人都忘了疲倦與憤怒,飄然升至仙境。
[絕了!我從沒聽過如此美妙的歌聲!]
[熠!這是甚麼神仙唱腔!]
[我覺得我都不知道累了,我還能為帝國快樂奉獻五十年!]
[如果這世界上真有上帝和天使唱詩班,那天使唱詩的聲音便該如此吧。]
這話當然太誇張了,小人魚唱的好,但還沒好到空前絕後的程度,只是在這場選秀中的確獨佔鰲頭了。
不過配上他的美貌來聽這樣優美的聲音,這句話倒也不顯得誇張了。
然而,物極必反,樹大招風。
全帝國排名第一的選秀節目,這一屆足足有幾百人參加,參選者各個實力不菲,來自全星際,其中還有大貴族的嫡系子弟。
人類、爪族、鮫人、蛇女……各個都是有著頂級天賦的種族。
卻被一隻偏僻星系貧民出生的人魚奪去了所有的風頭。
嫉妒與不滿,陰暗的情緒在練習生之間滋生著,沒有誰懷揣著爆紅夢想前來的時候,會願意成為那個陪襯者。
沒有人……在娛樂圈談謙讓。
滑天下之大稽,這裡本來就是至高無上的名利場。
於是,一些黑料悄然而生。
《小人魚熠背後的金主盤點!》
《驚!人魚竟靠假唱獲得第二次公演第一!》
《據傳,評委欒豐和小魚人有一腿,曾多次替他修改評分!》
《扒一扒為何人魚唱歌時總會聲畫錯位——假唱石錘!》
關於熠假唱、代唱、作弊的訊息漫天飛舞,亦真亦假。
彼時的熠還沒想明白,原來長得好看和能力出眾,在配合上極度卑微的出身時,非但不是優勢,反而會成為別人攻擊他的利器。
在這個等級階層分明的星際帝國中,他來自最偏遠貧窮的星系,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大家帶著“窮山惡水出刁民”的刻板印象審視著。
更有同時參賽的,來自貴族家庭的選手,直接公然宣稱:“如果繼續留下那個假唱的人魚,我就要退賽。”
“和這樣種族同臺競技是莫大的恥辱!要我和人魚一起出道,這出道位不要也罷!”
流言猖狂,在各位來自貴族的參賽選手背後勢力的推波助瀾之下愈演愈烈。
然而,這裡畢竟是高度發達的星際帝國。
民眾沒有那麼好忽悠。
那些看著熠一步步成長的粉絲,絕不相信熠會是那個假唱的作弊者。
“怎麼可能來自貧窮的星系就都是壞人?!我們的帝國百分之七十的民眾都在落後的星系啊!”
“是的!你們這些生活在首都星的人怎麼能理解從偏遠星系走出來有多困難!”
“人魚更不是那些所謂權貴的玩物,他們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自己信仰和傳統的種族!只是大部分人魚不願意與人接觸罷了!”
“我們永遠支援熠熠!”
可他們的發聲越為激烈,越是引起了那些名門望族的不滿。
他們甚至把熠當成了底層反抗派的代表,對他的言行舉止都進行了逐幀分析,企圖誅人誅心。
“我就說怎麼看他唱歌那麼詭異,長成這樣聲音還這樣讓別人怎麼活,原來是假唱啊,難怪了。”
一日,小人魚在聽到隔壁寢室,來自最古老的貴族中立的 “愚比金”家族的參賽選手也這樣說的時候,幾乎崩潰。
他們的家族一直被稱為帝國喉舌,以“謹言慎行”為家訓。
可竟然連他都這麼以為……
小人魚眼中噙滿淚水,他迫切的想要證明自己。
為此,他向節目組申請了一次特別直播。
在這場直播裡,他將卸下所有裝置,甚至不要伴奏,進行清唱。
節目組自然應允,這能為他們帶來難以計量的收視和熱度。
可自從愚比金選手發聲後,那些昔日裡對他好聲好色,在鏡頭前維持著“好隊友”外表的選手也轉而對他惡語相向,更別提節目組還給他“開後門”舉辦個人節目了!
就在這種辱罵、痛苦和憤恨的絕望之中,哪怕一束微光的出現都足以讓他銘記。
歐亞思·夢湍就是那束光。
歐亞思家族也是貴族,但他們從效忠帝國之初便駐守邊陲,幾千年來從未進入過首都星附近,如今更是隨著家主的年邁而漸漸邊緣化。
他和熠一樣,也不被眾人所正視。
“阿熠別怕,不要為他們生氣,這些留言不過是鋪下你爆紅的路罷了。”
“留言有多狠,回擊就會多有力,到時候那些謾罵聲都會變成讚歎和道歉。”
“那些所有背棄你的人都會後悔。”
雖然是個沒落的貴族,但絲毫沒有其他貴族的傲慢,反而彬彬有禮,良好的家教貫徹在了他的身上。
對待涉世未深的小人魚,夢湍更是從節目的一開始就伸出了照顧的援手,經常在別的選手把熠的食物打翻的時候偷偷給他帶點心吃。
小人魚感動地抱住夢湍。
上臺前,這位至交好友遞給了小人魚一瓶飲料,這瓶飲料他早有耳聞,價格昂貴而且還會限購,但功效十分神奇,喝了它,即使用嗓過度也不會影響聲音。
夢湍輕輕拍著小人魚的後背:“乖,快喝了吧!”
“嗯,哥哥,謝謝你。”
小人魚不假思索的一飲而盡。
飲料入喉的那一刻,果然如同清泉滑過肺腑,讓他精神一振。
原本還有些怯場和怒意,都在這瓶飲料和夢湍的鼓勵中化解了。
小人魚站上舞臺,從容地拿起話筒,在無數媒體攝像頭的照射下,在萬眾矚目中,直播間人數已經高達上億。
無數和他一樣出身底層的粉絲都翹首以待……
熠自信地展開了歌喉。
然後……然後!!!
啞的!
他的聲音是啞的!
他一個音符都唱不出來了!
他極力想發出高音,卻從喉嚨深處傳來灼燒般的痛苦!
在周圍的一片寂靜之中,他發出的聲音彷彿金屬鑔片刮擦黑板,難聽至極!
而之前他特意囑咐節目組將一切混響、伴奏都關掉,此刻更是把這種“噪音”放大……
並透過攝像機實時直播了出去。
瞬間,直播間一片譁然。
[天!我就說他是假唱吧!]
[果然,來自那種垃圾星系的沒一個好東西!]
[人魚這個種族真的太原始了,這世上有哪怕一隻好的人魚嗎?]
[呵呵,希望下次帝國會議能做出決定剿滅人魚,我再也不看到一隻人魚了。]
[虧我還把他視為偶像,噁心!]
直播間幾乎因為謾罵聲過多而崩潰。
女主持人匆匆上臺,嬉笑道:“要不算了吧?”
可她的目光之中滿是冷意。
她同樣出身偏遠,靠著努力才走到了今天的地位,想著自己昨晚還在社交平臺上為了人魚辯解抗戰,遭受了那麼多冷嘲熱諷和質疑,甚至之後工作不保……
她巴不得此刻就把小人魚挫骨揚灰!
“滾吧!”她粗暴地抽調了熠手中的話筒,“這裡是選秀節目,我們不歡迎作弊者!”
他就這樣,當眾,被節目除名了。
之後自然也遭到了所有人抵制,甚至連家鄉都不能返回。
之後,小人魚只能流落街頭,最終在臭名昭著,滿是詐騙犯和瘋子的“噩夢巷”看完了選秀節目決賽。
漫天星光,舞臺佈置的萬分華麗,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之前幾次公演都是第五名左右的夢湍竟然靠著觀眾投票,一舉成為第一,C位出道。
“你之前對那隻人魚那麼好,一定傷心壞了吧!”
“哥哥好可憐,為熠偷食物還被節目組扣分,直到他被驅逐,都無怨無悔。”
“夢湍真的很善良,他值得!”
“希望你不會因為一隻道德敗壞的人魚而對所有種族失望!”
萬千星輝落在夢湍的肩膀上,他帶著王子般的微笑說著獲獎感言。
從始至終,他都表現得謙遜隨和,遞給小人魚毒啞的飲料的時候是這樣,到帶領團隊宣佈開啟全星系巡演時也是這樣。
然而,小人魚的噩夢還沒有就此結束。
他被幾個全副武裝的貴族護衛拖出了噩夢巷。
“哦,我的好友,你怎麼如此狼狽,我可是一直記掛你,為你找了個好去處。”
這是夢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被歐亞思家族獻給了當今的帝王。
現在的星際雖然號稱帝國,但是是君主立憲制,帝王的權利得到了限制,形成的是王權,與政權,軍權,三權分庭抗禮,互相牽制。
而當今的帝王——澤拉·槐刺——是帝國成立以來繼位時最年輕的帝王,今年剛滿二十五歲。
但他出名的原因絕不是因為他的年輕。
他天生暴戾,鍾愛享樂,常年不問政事,把一切全權交給了自己的內閣智囊團處理。
外人都道槐刺癲狂頑劣,難承擔大任。
而他生性放蕩,卻沒有任何子嗣,連私生子都沒有,這便引起了其他幾大家族的覬覦……
但就是這樣一個在政權上幾乎隱形的人,卻成為了原主無比真切的夢魘。
幾個月前,原本皇帝只是隨意地刷著影片網站推送,但是卻無意間看到了美貌的人魚。
那樣讓人沉醉的美貌空靈的歌喉,當時他就想摘下這顆明珠,成為自己王冠上最耀目的一顆收藏品。
原本他打算,在選秀結束,人魚確定C位後,就宣佈要納他為妃的訊息。
但是卻出了那場意外,這意外雖然讓小人魚這件藏品變得低劣起來,但是人魚的美貌還是勾動著他的心絃。
這樣的美貌縱使不會唱歌,只是做個花瓶都賞心悅目。
於是,他讓內閣想盡辦法,最終在歐亞思家族的幫助下,成功地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熠。
之後,歐亞思家族有了帝王的支援,又有夢湍在民眾中的呼聲與喜愛,可謂如日中天。
可小人魚呢?
他一直被帝王囚禁在自己的行宮之中,徹徹底底成為了他的藏品,一個“禁臠”。
槐刺只讓他穿著華美的衣服,卻從來不會與他肌膚相親,更絕對不會允許他邁出行宮半步。
他更喜歡看自己親手摧毀這件花瓶、再用最好的醫療手段把他復原,週而復始。
他喜歡這種把對方的生命、外表和一切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
而他對於熠最深刻的折磨,所謂的“禁閉”,莫過於一次次的播放他在選秀時當眾失聲,繼而被驅趕出臺,遭受億萬人唾棄的橋段。
可這卻刺激不到寒熠。
他終於漸漸穩定住了心神。
隨著過去血淋淋的真相在他面前一一鋪陳開來,寒熠也漸漸得到了原主的全部記憶。
影片依舊在播放著,聲音、畫面……即使他閉緊眼睛,堵住耳朵,也無孔不入。
讓這具身體陷入巨大的痛苦和顫抖之中。
於是,寒熠乾脆大大方方的看了起來。
他要記住畫面裡的每一處細節。
然而,就在這時,厚重的鐵門忽而開啟了。
寒熠向帝王看去。
因為種族差異,饒是他有再高超的戰鬥技巧,以他這具小人魚的纖弱身骨,也不是對方的對手。
年輕的君王一馬靴踹在寒熠的腹部,然後單手掰起他的下頜,森寒的語氣如薄刃,“你在看甚麼,我的寶貝。”
這是他的花瓶,當然不能擁有靈魂和自己的自主人格,只是承載了無數屈辱的容器。
而他慣於用別人的屈辱取樂。
他在等著人魚瑟縮發抖,憎恨卻又不敢反抗的樣子。
當鮮紅的血液從嘴角流出、碧綠色的眼瞳中溢滿淚水,敢怒不敢言的時候,真的美麗極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具軀殼已經換了靈魂。
現在這具軀殼裡的,是寒熠。
“我在看陛下治理的江山。”說這話的時候,他胭紅色的嘴唇微微揚起,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魅力。
只是這樣一個細小的表情,便活色生香,美麗絕倫。
這不同於平常隱忍懦弱抗拒的迎逢,沒有他所鍾愛的尖叫哀嚎……卻讓年輕的帝王一時間呆住了,握在手裡的鞭子都垂落下來。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但是卻讓他看到了更加生動的花瓶。
而且對方的言語還充滿了心機。
“陛下治理下的江山……”
一句正常的回應卻偏偏多加了一個“下”字,明明是附和卻不讓人討厭。
帝王眼中閃過一絲明快的神色,笑了起來:“這些繁盛的景象的確是我治理下的江山。”
這正中寒熠下懷。
剛剛在原主的記憶中,寒熠搜查到了一個被原主忽視,以為無關痛癢的資訊——
這位帝王手下內閣的臣子們,本身都不是貴族。
甚至被世人評為“百年來最下流的內閣”。
寒熠卻不這麼認為。
這些成員誠然沒有高高在上的政治權利,也無法成為兩種議員,參加議會。
但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君王賦予的,所以哪怕會有自己的小心思,但總的來說他們是王權的絕對擁護者。
因為擁護了陛下的權利,就是保證了他們自己在政治上的行走。
而刺槐在外人眼中雖然性情頑劣,但卻在繼位之處費盡心機罷黜了原本的內閣,並組建了這樣的成員……
絕非等閒之輩。
他退居幕後,假裝無心政事,何嘗不是在以進為退。
看似他卸下了王權,但是被他牢牢掌控的內閣卻佔據了更多的權利。
想到此,寒熠輕輕咬破舌尖,又咳出了一灘血。
帝王卻沒有像往日一樣嫌惡地把他扔到地上,而是用手輕輕抹去了他唇邊的血跡。
動作之輕緩,幾乎可以稱為“溫柔”。
只一個動作,寒熠知道,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形象不一樣了。
於是,他用自己蒼白的手指覆上了對方粗大的手掌,讓自己的眼神也變得可憐起來。
“怎麼?”帝王看著自己花瓶的慘狀,還是難掩心中最原始的愉悅,“你有事要求我?”
“不敢,”寒熠知道對方已經上套,於是他努力讓聲音顯得更加嘶啞:“我只是希望您能賞我一件東西,我的王。”
帝王挑眉:“甚麼東西?”
“隔壁房間的鑰匙。”
“哦?”
剛剛寒熠在原主的記憶中得知,隔壁就是帝王行宮的書房,但他從未怎麼進去看過書,於是空置了。
“你想看書?”
寒熠點點頭:“嗯,用來排解……您不在的歲月。”
帝王盯著他看了許久。
直到確認寒熠的眼神中沒有半點雜念,才將放到地板上,從寬大的腰帶裡抽出了一根鑰匙。
“喏,”帝王將鑰匙丟到寒熠的傷口上,聽到他的一陣哼痛才滿意地笑笑,“要知道,你可以我的藏品裡唯一可以進書房的。”
“是,謝謝您,我的王。”
寒熠趕忙撿起鑰匙,顯得惶恐而又恭敬。
他的眼睛,卻看向了周圍螢幕的後面。
數萬道密密麻麻的資料線從牆壁的縫隙間匯合,通向隔壁的房間。
寒熠捏緊手中的鑰匙,在陰影處,終於露出了一個屬於他自己的笑容。
如果他的運氣夠好,他想,也許能在這間書房裡,找到他所需要的那樣東西——
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