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十殊不動聲色地問:“你怎麼起來了?”
鄭純尷尬地笑了笑,又不自然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然後指著顧十堰和林嬌嬌那邊,“那個……他們吵得還蠻大聲的哈?”
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她是被顧十堰和林嬌嬌的爭吵聲吵醒的。
鄭純覺得顧十殊不至於發現自己是過來偷看他的才是,但也還是忍不住怪自己運氣不好,給人家抓個正著。
顧十殊愣了片刻,隨即轉過頭去看了一下書桌那邊,又不動聲色地擋住了身後的東西。
見顧十殊不說話,鄭純覺得更加的社死了。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語言,打算拋開這個尷尬的事情,硬著頭皮扯開話題說道,“也不知道你弟弟跟嬌嬌這是怎麼了,怎麼大晚上的還在吵架啊?”
顧十殊知道她是在掩飾自己的尷尬,也沒拆穿她,只說:“我們去看看。”
顧十堰跟林嬌嬌聽到了敲門聲之後,一下子就噤了聲。
對視了一眼,林嬌嬌去開門。
發現是他們夫妻二人,林嬌嬌有點尷尬。
深更半夜吵架還把別人引了過來看笑話,真是荒唐!
鄭純往裡看了一眼,察覺到二人之間僵硬的氣氛,隨後就把林嬌嬌給帶了出來,“我剛好也睡不著,咱們說說話吧!”
林嬌嬌心裡本來就委屈,聽到鄭純這話,立馬就點了點頭。
她現在不能繼續跟顧十堰待在一起,不然肯定會吵得更兇。
鄭純給顧十殊使了個眼色,然後就帶著林嬌嬌下樓了。
顧十殊走進去,朝著顧十堰看了看。
顧十堰表情淡淡的,不想跟他對視。
“說說吧,在吵甚麼?”顧十殊在一旁坐了下來,以長輩的姿態詢問。
顧十堰:“還能有甚麼,就是結婚的事。”
他說著,朝自己的下半身看了眼,又自嘲地一笑。
顧十殊面色平靜,語氣更具威嚴:“那你為甚麼不順著她的意思,現在跟她結婚呢?難道你不想嗎?”
“我怎麼不想?”顧十堰的情緒稍稍變得激動了一些,不過很快他又恢復了平靜,臉上呈現疲憊。
“就我現在這個樣子,有甚麼資格跟她結婚?本來我是打算等自己能站起來之後,再說這件事,我總不能坐在輪椅上去跟她舉行婚禮吧?”
林家那邊會不會惱怒還是一回事,他最怕的是別人笑話林嬌嬌。
顧十殊聽到這裡,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之前的那些事。
作為過來人,他能夠理解顧十堰的這些顧慮。
只不過一直這樣猶猶豫豫拖拖拉拉的,也不是一個辦法。
他沉默了一會兒,結合著自己的事情還有顧十堰現在的事情,思索過後才緩緩開口。
“我給你的建議就是,不妨答應現在就結婚,讓她以妻子的身份陪伴在你身邊,她安心,她的家裡也放心。”
顧十堰:“我也想過,但她爸那邊……可能不會同意。”
林家也是要面子的,本來接受他就已經很打臉的,如果他還是一個殘廢,林家這心裡得多憋屈?
顧十殊:“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話落,他站了起來,最後說道:“該怎麼做的建議我已經告訴你了,願不願意試試看你自己,早點休息。”
顧十堰不吭聲,
顧十殊也懶得再管,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一時之間,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顧十堰一個人。
他看向外面漆黑的天,臉上的表情神色晦暗,不知道在想著甚麼。
……
第二天一早,林嬌嬌天一亮就從床上起來了。
今天她要回一趟林家,昨天夜裡林父就語氣不悅地命令她今日必須回去。
本來就跟家裡不太愉快了,再不回去的話,家裡只會更生氣。
回到林家之後,林嬌嬌被傭人通知說林父在書房等她。
按照林家一貫的風格,只有很嚴重的事情才會在書房說。
林嬌嬌心情往下沉了沉,抬步往樓上走,去了書房。
林父見到她,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昨天跟你說的話,考慮得怎麼樣了?”
林嬌嬌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爸,我說得很清楚了,不要逼得我這麼緊,十堰那邊的情況你也知道,怎麼說也要等好一點再決定,不是嗎?”
“等他好一點?等到甚麼時候?你真當自己還二十歲是不是?”林父氣得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林嬌嬌給嚇得一激靈。
“他如果一直這樣耽誤你,別人怎麼看?你現在每天跟個護工一樣照顧他,他給你說了結婚的事情嗎?我跟你媽養你長大,不是為了送你去給他當護工!你要氣死我們是不是!”
林父氣的整個人胸口不斷地起伏著,說出口的話也變得口不擇言起來。
林嬌嬌雙眼含著淚,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好像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陌生人一般。
“可我跟他的事情,你是一路看過來的啊……”
“我們理解他了,那他表示了嗎?他沒有!外面都說你倒貼顧家,你讓我這把年紀了,臉往哪裡放?”
林父的語氣著實有點咄咄逼人,把林嬌嬌逼得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半天,她才哽咽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這算是表態了,林父心裡的火氣也消退了一些。
這種氣氛下也沒甚麼別的話好說,林嬌嬌就準備離開。
或許是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有些重了,林父有些彆扭的對著林嬌嬌的背影說道,“林之喬回來了。”
林嬌嬌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
林父也沒多解釋,只說:“她不方便在家裡常住,而且她受過傷,聲帶受損,現在不能說話,還需要治療。”
林嬌嬌聽到這裡,馬上就明白了林父的意思,“是讓我把她帶走嗎?”
林父:“嗯,要是方便的話,就把人帶去顧家老宅先住著吧!”
畢竟之前謝家對顧十殊和鄭純有恩,林之喬是謝闖的心上人,顧十殊和鄭純應該很樂意照顧林之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