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鄭純是打算用沉默將這個話題給帶過去，大家不聊了就算了。
一般她沉默了，顧十殊也就知道，她要麼是不想聊了，要麼是聊不下去了。
但今天不知道怎麼了，顧十殊非常執拗的要把這個事情說清楚。
鄭純尷尬地笑了好幾次，也沒能跳過這個話題。
最後她乾脆破罐子破摔，一副惡人先告狀的模樣，“你那時候對我跟仇人似的，我怎麼敢告訴你小敘的存在？而且你說過的話就算我真給你生了孩子，你也要弄死他，我怎麼敢說？我拿小敘來賭嗎？”
顧十殊：“我說別的話你不信，我說這些氣話你怎麼全都信了？”
“我知道你當時說的是氣話，但誰敢保證一點真心都沒帶呢？萬一你七分生氣三分真心，我告訴了你小小敘的存在，讓小敘受到傷害的話，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虎毒還不食子，難道我在你心裡就那麼惡毒？”
鄭純抿了抿唇，一副想說又不想說的樣子。
那時候的顧十殊，在她眼裡還真的就非常惡毒，跟老虎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當時也是被鄭士淵和徐婉逼得沒辦法了，才會回國。
但凡還有一點點辦法，她都不可能回國，再跟顧家人有任何的糾纏！
不過今晚說到這些事，鄭純還突然想起來，最開始的時候，鄭士淵和徐婉原本是打算讓她嫁給顧十堰的，還安排了一場好戲。
結果她醒來就發現，是顧十殊跟自己在同一個房間。
雖然以前顧十堰跟她說過，那晚的人其實就是顧十殊，但鄭純還從來沒有和顧十殊好好討論過那晚的事。
雖然現在顧十殊失去了記憶，但她覺得，這個時候跟故是顧十殊聊這件事，自己反而更能佔得上風。
結果顧十殊說：“別的事我不記得，但是這件事我記得。”
鄭純愣了愣，然後整個就卡殼了。
為甚麼他別的事都不記得，偏偏記得這件事？
顧十殊眸色深深地盯著她，那眼神實在是犀利，彷彿能看穿一切。
尤其是鄭純心裡在想甚麼，他好像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當時你喝醉了，十堰的確想跟你發生關係，是被我半路攔了下來，如果當時我不出現，以十堰那時候的混帳性子，保不齊真敢對你做甚麼。”
鄭純嘴角抽了抽，很是無語。
“那要是你弟弟真對我做甚麼了，你怎麼辦？”
顧十殊：“我不可能會讓那種事發生。”
因為從一開始，鄭家的困局，就是他親手設計的。
是他要逼鄭純回來，怎麼可能會讓鄭純落入別人的手裡？
鄭家在跟顧庭茂合作之之前，肯定是找過其他人的。
鄭純跟顧十殊的那一段糾纏，讓鄭士淵和徐婉對顧家避之唯恐不及。
若不是走投無路，他們又怎麼可能再跟顧家人扯上關係？
正因為其他地方處處碰壁，所以顧庭茂找上門的時候，他們才會迫不及待地答應，並且把鄭純從國外逼了回來。
顧十殊忘記了很多事，這件事之所以記得，是因為潛意識裡，他覺得在這件事上自己對不起鄭純，他用了一些手段。
但今晚面對鄭純提起往事時毫不愧疚的樣子，他的愧疚也跟著減少了很多。
“這麼說來，我還要謝謝爺爺和薛自行，要不是他們突然出現，小敘也就不會出現，那我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見到小敘。”
鄭純：“那你記得你在醫院跟小敘第一次見面嗎？”
顧十殊：“當然記得，你那時候拼命阻止，小敘對我也很害怕。”
鄭純對那日的場景也歷歷在目，她嘆息著說道：“我當時真的很擔心，你一怒之下會傷害小敘，我甚至做好了準備，要跟你拼命。”
顧十殊：“……”
鄭純：“我當時真的很怕。”
“所以我能找回小敘，真的全靠自己，我都不記得那天到底發生了甚麼事，腦子裡唯一想起來的片段，就是我從醫院離開，然後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又回去了醫院，才會見到小敘。”
鄭純：“你不是想到了甚麼，你跟我說過，當時就是一種直覺，你感覺到醫院裡有一個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如果那天沒見到，你會後悔一輩子，所以你就回來了。”
“你怎麼就那麼狠，三年都不讓我知道孩子的存在，回來了，還不讓我跟孩子見面。”
顧十殊說這些話的時候倒也不是在怪鄭純，只是覺得，如果能早一點知道孩子的存在，就能早一點跟鄭純和好，早一點陪伴在孩子身邊。
並不是因為有了孩子才要跟鄭純和好，而是因為有了孩子，他就有藉口能去找鄭純和好。
鄭純看著他，本就悲秋傷春的心情越發的泛濫。
她的眼眶也紅了起來，抬起手，半是撒嬌半是生氣的在顧十殊的身上拍了一下。
“好好的幹嘛要說這些，反正都是你不好！你害我吃那麼多，苦害我一個人在國外養孩子，就是你不好！”
顧十殊順從地接下了她的話，“是我不好。”
“所以你要好好補償我。”
顧十殊：“不只是好好補償你，還要好好補償小敘和歲歲。”
“是啊，他們要是投胎到別的家裡，說不定能一直安安穩穩，過得幸福快樂，當了我們的孩子，卻一直在受苦。”
“雖然我們虧欠了他們很多，但他們還是很愛我們，我上次問過小敘和歲歲，如果能換一個爸爸媽媽，每天都陪在他們身邊，他們想不想換？你猜他們怎麼回答？”
他都這樣說了，那兩個孩子的答案肯定是不想換。
鄭純笑得滿臉幸福，一想到明天要去嶺南，又變得心酸，情緒再度發酵之後，心酸變成了暴躁。
她恨恨地罵道：“等我去了嶺南，先處理好陳家的事，然後我一定要找蘇溪好好聊聊。”
顧十殊：“聊甚麼？讓她跟陳鳴聲好好在一起？”
鄭純冷笑一聲：“還讓她跟陳鳴聲好好在一起呢？我巴不得她天天收拾陳鳴聲，讓陳鳴聲沒有一天好日子過！”
顧十殊：“……”
真的不能得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