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純和阿慧走投無路之後,便找了一棵大樹想要躲雨。
但一想到現在是雨天,天上又一直打雷,站在樹下很不安全。
兩人沒辦法,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山下走。
可雨實在太大了,視線看不清,鄭純平時又不怎麼走山路,一腳踩空就滑了下去。
阿慧立刻去抓她,也被她帶著往下滑。
兩個人滾了好一陣,最後是撞在樹上才停了下來。
滾落到過程中,兩人都被樹枝以及地上的石塊各種刮傷擦傷,鄭純都不敢仔細去感受自己身上的痛楚,反正就是哪哪都痛,手腳也不能動。
阿慧摔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立刻爬了起來,奔向她這邊,一疊聲地問:“姐,你有沒有事?你還好嗎?”
鄭純這個時候就在想,金錢的力量真是強大,讓一個陌生人能這麼關心自己。
但同時也能看出,阿慧這個人本質是很善良的,就是因為生活環境所致,以及那對老夫婦的逼迫,讓她做了一些惡事吧。
看在她及時回頭的份上,鄭純再次肯定,這個孩子還有救。
阿慧把她扶起來之後,看她臉上擦傷了好幾處,心疼得不得了,“姐,你臉上流血了,怎麼辦?怎麼辦……”
小姑娘家家的,畢竟還小,經歷的事情也少。
一點點外傷,因為有血,就格外慌張。
鄭純還要反過來安慰她:“沒事,死不了。”
阿慧大哭,“可是電視裡經常演,失血過多會死啊!”
鄭純一陣無語,都不知道該怎麼接她這句話。
“電視劇裡的那些橋段都是半真半假的,它不演得誇張一點,觀眾怎麼會有緊張感呢?”
阿慧似懂非懂地看著她。
鄭純這個時候根本沒心情管自己身上的傷,她只想快點回到那條小路上。
因為阿慧說那條路是唯一上山的路,如果顧十殊來找她,肯定是會走那條路。
可剛才她們踩空摔了下來,也不知道現在是在哪裡。
她問阿慧:“你還記得我們走的路嗎?”
阿慧左右看了看,一臉茫然地搖頭。
在剛才那一陣翻滾中,她根本不敢睜開眼睛看,哪裡知道是往左滾還是往右滾,反正就是偏離了原來的路。
鄭純懊惱地皺了皺眉,然後從地上艱難地站起來。
“沒事,不知道我們就慢慢往上走,反正走到最頂上,總能看到那條路。”
阿慧驚了:“一直往上走?那我們剛才為甚麼要往下走?”
鄭純又是一陣無語,“你別管了,反正我們往上走就是了。”
好在阿慧現在很聽話,她說不要管,阿慧就沒再多問。
隨後鄭純又發現,阿慧的外套被樹枝刮破了。
她盯著阿慧那件破破爛爛的外套,突然心生一計。
“阿慧,你冷不冷?”
阿慧點點頭。
鄭純:“……”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問題有點愚蠢。
下這麼大雨,她們又在山裡,肯定冷。
但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衣服,阿慧有兩件,要想把衣服撕成條綁在樹枝上當作標記,那就只能讓阿慧脫件衣服。
於是她又說:“反正穿一件穿兩件都愣,而且你穿兩件溼透的衣服也會增加重量,你脫一件下來吧。”
阿慧‘啊’了一聲。
鄭純沒再解釋,直接上手就去脫她的衣服。
阿慧沒有反抗。
鄭純脫下她的衣服後,順著樹枝劃破的痕跡,立刻就撕了一條下來,然後找了棵樹,綁在邊緣的樹枝上儘量顯眼。
阿慧這才反應過來,她是要給來找她們的人留標記。
“姐,你好聰明啊!”
鄭純:“……”
這點小伎倆都能被誇聰明,這孩子真的太實誠了。
但是阿慧的衣服畢竟面積有限,能撕成條的數量也就有限。
她們走了一段路,衣服已經全部用完了,卻還是沒有找到原來那條小路。
雨依舊在下著,且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兩個人身上已經溼透一遍又一遍,鞋子上全部都是泥,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因為是下雨天,所以下午的點,天就已經泛黑了。
兩人的手機又都已經關機,根本不知道現在確切的時間。
鄭純很擔心,一旦到了晚上,周圍烏漆墨黑,他們又沒有任何取暖的工具,四周無處可躲,搞不好會凍死在這山裡。
現在唯一能寄希望的,就是顧十殊找到她們。
又或者,老天開眼,讓雨停了吧。
之前她在嶺南的時候,顧十殊有一次開直升機去救她。
現在她和阿慧被困在山裡,顧十殊應該也會動用直升機搜救。
剛才綁在樹枝上的那些布條,就會成為比較顯眼的訊號。
……
顧十殊的確沿著唯一的路一直在找,除了四處檢視尋找鄭純之外,他還仔細地觀察了那條路上的情況,看看有沒有留下的腳印。
他也在擔心,這麼難走的路,鄭純她們有可能會滑下山,不知道滾落到哪個角落,腳印中途斷了很有可能。
只是他走了很長時間,都沒有看到任何的腳印。
再加上山體表面的泥土比較松,雜草落葉又較多,一層一層地衝刷下來,腳印甚麼的,有可能原先有的,也被沖刷掉了。
顧十殊的心一點一點往上提,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然後又一點一點往下沉,沉入谷底。
他在下車的時候從車上拿了個袋子,然後把手機放在袋子裡,這樣既能跟山下的人保持聯絡,又能防止手機進水。
秦時照很快就給他打了電話,問他有沒有發現。
在他說了沒有之後,秦始照的語氣就沉重了些:“直升機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但是雨太大了,可能也幫不上甚麼忙。”
顧十殊:“我知道,你帶了多少人?”
“十個1。”
“不夠。”
“後面還有人。”
顧十殊‘嗯’了一聲,然後就繼續往前走。
聽筒裡全是淅淅索索的聲音,還有無邊無際的雨聲。
秦時照不太放心,跟他說:“你要不等等我們,我們也已經上山了,大家在一起,這樣有個照應。”
顧十殊:“等不了,你們慢慢來。”
話音落下,他便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