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一場折騰過後，顧十殊再見到薛自行的時候，語氣神情明顯就友好很多。
其實那天陳家老爺子單獨找他談話，也提起過薛自行，讓他在以後的日子裡，能對薛自行稍微照顧一點。
雖然陳鳴聲現在對陳家老爺子很是尊敬，但薛自行畢竟是老爺子一手帶出來的人，又一心向著鄭純，如果讓薛自行回到公司裡，陳鳴聲肯定日夜難安。
當然，陳家老爺子也不會讓顧十殊收留薛自行，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可能大度到將情敵留在身邊。
因此，薛自行以後唯一能走的路，就是自己創業。
可嶺南和京市兩邊都不太適合他，臨洲這邊的話，對於他來說，算是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從頭開始也沒那麼容易。
至於其他城市，就更沒那麼容易立足了。
陳家老爺子現在看到鄭純跟顧十殊相親相愛，他對鄭純其實沒那麼放不下。
最讓他放不下的，反倒是薛自行。
大家一起吃完了飯，老爺子讓顧十殊帶鄭純出去散散步。
顧十殊和鄭純立刻就反應過來，他應該是想單獨跟薛自行聊聊天。
等到兩人走開，老爺子便轉向了薛自行，問他：“你自己怎麼打算？”
薛自行：“我當然是跟著您一起去京市，您還在，您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我沒多少日子了。”老爺子很坦然地說出這句話，又提醒他：“你應該為自己早做打算。”
薛自行的眼眶頓時有點泛紅，心口也悶悶的。
雖然他和老爺子差了兩輩，但因為從小在老爺子身邊長大，老爺子之於他來說，真的如同父親一樣存在。
親耳聽到老爺子說自己沒有多少日子了，他心裡的難受，無法用言語表達。
薛自行低了低頭，還是安慰老爺子：“您會長命百歲的。”
老爺子笑了笑：“還說瞎話想蒙我呢！”
薛自行心裡更難受，聲音也變得和平時不一樣，他說：“不管您剩下多少日子，我都會陪在您身邊，沒有您，我也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
老爺子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大概就是因為他一直對自己抱著感恩的心，所以才會一次一次豁出命去救鄭純。
“雖然是我把你養大的，但你欠我們陳家的，早就還清了，往後你不必再有負擔，你就是你自己，你可以為自己而活。”
薛自行說不出話來。
明明老爺子還好好地在他面前，他卻彷彿已經看到了永別的那一刻。
他不想。
但老爺子說：“生老病死，誰也不能避免，我活到這個年紀，該經歷的都經歷了，該享受的也都享受了，雖然在年輕的時候就失去了兒子，但你來到了我身邊，也算是一種彌補，後來又找到了湘湘，生命於我而言，已經是很圓滿了。”
人都會怕死，陳家老爺子也不例外。
以往每一次重病倒下，他都擔心自己撐不過去，對這個世間充滿了留戀，也覺得自己身後還有很多遺憾。
可這一次來到臨洲之後，好像很多事情在突然之間都變得簡單了起來。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謝文嚴。
陳家老爺子從來沒想過，自己當初那麼痛恨謝文嚴，恨不得將其殺之而後快的一個人，最後會因為他改變整個思想。
所以啊——
“雖然你現在還放不下湘湘，但你以後如果有幸遇到一個讓你覺得生命都更加美好的人，你肯定就能放下湘湘了。”
薛自行愣了愣，隨後又笑了，有點憨憨地，“我還能有那個幸運嗎？”
“為甚麼沒有？當年你還沒有來到陳家的時候，你也沒想過，自己後來會過上那樣的日子吧？”
“的確沒想過。”
那時候的薛自行雖然還小，卻對這個世界已經失去了期盼。
他當時甚至想著，如果能有一種沒有痛苦的方式，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死去，那該多好啊。
回想起以前的種種，薛自行的心情一半複雜，一半愉悅。
他還跟老爺子打趣了兩句：“您是覺得以最好的方式對我了，但我那時候不知道背後偷偷罵了您多少遍。”
老爺子做出很兇的樣子：“你還敢說？”
薛自行頓時哈哈大笑。
……
外面的公園裡，鄭純和顧十殊已經繞了兩圈了。
鄭純本來就沒吃多少，又走了這麼久，她都覺得餓了。
顧十殊看她表情怪怪的，還以為她不舒服呢，“你怎麼了？”
鄭純有點不好意思，聲音輕得跟蚊子叫似的，都不太聽得清。
“我好像又餓了……”
顧十殊以為自己聽錯了，就跟她確認，“甚麼？餓了？”
鄭純點點頭。
顧十殊：“……”
鄭純自己也尷尬死了，連忙說：“我剛才沒吃多少飯啊，餓了不是很正常？還不許我餓啊？”
顧十殊：“……”
他當然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有點怪。
“你有沒有覺得，你最近特別能吃？”
“你想說甚麼？”鄭純擰著眉，眼神兇兇的，“你是在內涵我是豬嗎？”
顧十殊：“……”
能吃是福，自己內涵她幹甚麼。
就是之前跟金醫生聊天，聽金醫生提起過，女人懷孕之後，會變得比平時能吃。
顧十殊忽然就來了句：“要不要去醫院查一查，你有沒有懷孕？”
鄭純原地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你在說甚麼東西？！”
顧十殊：“你最近的飯量增加得有點快，查一下比較安全！”
“我們那個的時候……”鄭純臉都紅了，幸好周圍沒人，她還能把話說完：“都做了避孕措施，怎麼會懷孕！”
顧十殊一本正經：“就算用了避孕套，也還是還有一定的意外機率，另外——我剛回來那次，沒有做措施。”
鄭純：“……”
完全忘記那一次了！
鄭純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慌亂無措道：“不會那麼準吧？小敘和歲歲還這麼小，我還沒想要二胎。”
顧十殊：“我們再有的話，算二胎還是三胎？”
鄭純：“……”
他的思維能不能跟自己在一個點上？！
居然開始討論二胎三胎了！想得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