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陳家老爺子生病之後,謝文嚴的心情可謂是差到了極點。
他跟謝闖本來就容易吵架,如今更是一天一大吵,天天不重樣。
林之喬一開始還攔一攔,後面發現攔不住,乾脆就由著他們父子去了。
反正不管怎麼吵,兩人都還是親父子。
這也是為甚麼謝闖會突然給鄭純打電話,跟她說陳家老爺子病了的原因。
要不然,陳家老爺子是打算再瞞鄭純一段時間的。
京市那邊具體甚麼情況,謝文嚴幾乎每天都有跟他彙報。
再加上陳鳴聲為了表孝順,也三五不時地跟他打電話,他問起京市的事,陳鳴聲也都會說。
所以陳家老爺子對京市那邊的情況,可以說是瞭如指掌。
他不希望顧十殊失憶的時候,自己還去給這小倆口添亂。
只是沒想到,謝闖一個電話,就把小倆口給叫了過來。
鄭純到了他面前,拉著他的手,半是撒嬌半是嗔怪:“爺爺,你怎麼生病了也不告訴我?”
老爺子睨了她一眼,“你現在不還是知道了?”
“那是謝闖告訴我的。”
“我就知道那小子嘴巴沒把門。”
正扶著謝文嚴踏進來的謝闖:“……”
鄭純回頭看到他進來,一臉笑眯眯的,“謝少爺,好久不見啊。”
謝闖鼻孔朝天,滿臉不高興,還陰陽怪氣地:“不見挺好。”
其他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了,謝文嚴就給了他一腳。
“怎麼說話呢?!”
謝闖:“我哪句話沒有好好說了!”
謝文嚴還要再罵,陳家老爺子抬了抬手,示意他們爺倆不要再吵,謝文嚴立刻就閉了嘴。
謝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爹活了。”
謝文嚴:“……”
這下連林之喬也聽不下去了,走過去在謝闖的後腰處狠狠地擰了一把。
謝闖痛得齜牙咧嘴,卻也只能忍著。
林之喬還不悅地掃了他一眼,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謝闖哼哼兩聲,又被擰了一把。
鄭純看得哈哈直笑,都不帶遮掩的,就當著謝闖的面幸災樂禍。
謝闖氣得頭頂都要冒煙,轉頭看了看林之喬的肚子,又乖乖地把氣給憋了回去。
鄭純差點笑岔氣。
屋裡的氣氛因為她不斷的笑聲顯得輕鬆了許多,每個人的心情也好了那麼幾分。
謝文嚴其實自己也生著病,但他每天都過來。
就像謝闖說的那樣,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為陳家老爺子是他的爹!
鄭純過來之後,就趕緊讓謝文嚴先回去休息。
“謝叔叔,這段時間多謝你。”
謝文嚴:“哪裡的話。”
鄭純隨後又看向謝闖,吩咐道:“快點扶你爸回去休息啊!”
謝闖眉毛倒豎!
旁邊的林之喬這次倒也沒有擰他後腰的肉,而是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像謝闖這種吃軟不吃硬的人,拉拉他的衣袖更加讓他扛不住。
他當即就乖乖地扶著謝文嚴出去了,臨走時還客客氣氣地跟陳家老爺子打了招呼。
等到謝家一家出去,老爺子先是跟鄭純說了幾句,然後就讓鄭純也出去。
鄭純:“啊?我出去?”
她有點懵了。
顧十殊還沒恢復記憶呢,自己出去的話,他們兩個等於是陌生人見面,怎麼聊?尬聊嗎?
陳家老爺子卻很確定:“你出去,我跟他單獨說幾句。”
鄭純轉頭看向顧十殊,發現他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因此顯得她很大驚小怪。
她抿了抿唇,訕訕道:“那好吧,我出去。”
……
鄭純沒想到自己從老爺子的病房一出來,就遇到了匆匆趕來的薛自行。
他走得有點急,差點跟鄭純撞在一起。
兩人都急忙停了下來,薛自行看清楚是她之後,眼底有著明顯的欣喜:“大小姐?”
鄭純也欣喜,上下看了看他,“你都好了?”
“嗯,差不多了。”
薛自行說著,低頭往自己的腿看了一眼。
鄭純記得,他之前走路有點瘸。
薛自行立刻便解釋:“謝家找來的醫生很厲害,現在走路已經不太看得出來了,不過我躺了太久,體力還沒完全恢復,不能多走。”
“其他都沒事了嗎?”
“沒事了。”
鄭純暗暗在心裡鬆了口氣,又問:“你來找爺爺?”
“嗯。”
“他說要跟顧十殊單獨說話,我們等下再進去吧。”
薛自行點頭,跟著她走到了邊上。
兩人許久不見,忽然之間單獨相處,有些莫名的尷尬和彆扭。
薛自行在老爺子身邊待了那麼多年,之前又負責陳家公司的社交,為人其實是很圓滑的。
但不知為何,一到了鄭純面前,他的智商就驟降,說話都磕磕巴巴的。
相比較而言,鄭純反而落落大方:“我們這次過來,是來接兩個孩子和爺爺的。”
薛自行:“挺好的,我前兩天去看小敘和歲歲了,都說很想爸爸媽媽。”
鄭純直視著他的眼睛,突然蹦出三個字:“還有你。”
薛自行愣了愣,腦子裡突然變得空白。
其實他一早就知道鄭純和顧十殊要來接兩個孩子以及陳家老爺子,也做好了準備自己單獨留在這裡。
他甚至想好了,反正自己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不想留在臨洲的話,哪裡都好去。
唯一沒想到的就是——鄭純居然說要把他也接去京市。
薛自行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不了,我去幹甚麼?我……”
“除了我之外,你是爺爺最親近的人了,你不去,爺爺心裡就一直有個牽掛。”
薛自行還是不太願意:“那我會經常給老爺子打電話的,影片也行。”
鄭純:“爺爺肯定也希望你能陪在他身邊,薛自行,你知道的,我是個愛情至上的人,回到京市之後,我可能沒辦法全心全意陪伴爺爺,他沒剩多少日子了,我們都需要你。”
她把話說的太直白了,直白到薛自行找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
兩人正沉默著,顧十殊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大概是聽到鄭純說的最後一句話了,表情偏冷,聲線也不大友好:“薛先生還是跟我們一起去京市吧,要不然一個兩個都會掛念你。”
一個兩個?
酸味怎麼這麼重啊?
鄭純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