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昨晚的親密太過愉悅，讓人身心都很放鬆，以至於鄭純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看到顧十殊就躺在自己的身邊，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顧十殊卻一開口就說了抱歉兩個字，把鄭純都整懵逼了。
她眨了眨眼睛，滿臉疑惑地問：“為甚麼要跟我說抱歉？”
顧十殊：“昨晚我把你吵醒了，而且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
鄭純一把捂住他的嘴，沒讓他把後面的話繼續說下去。
原來失憶的人，真的會變得奇奇怪怪。
以前的顧十殊哪裡會因為這種事就說抱歉，在他看來，根本就是理所應當的。
鄭純也被他弄得不好意思起來，臉上微微有點發熱，視線也別開了，沒有再跟他對視，輕聲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願的事情，就不用說抱歉了。”
“那你還好嗎？”
鄭純：？？？
他在問甚麼東西？是問自己那方面的感覺還好嗎？
好不好，自己不是都寫在臉上了嗎？
鄭純實在無法理解失憶的人的腦回路，索性也不再跟他說話，直接從床上起來，逃似地奔進了浴室。
顧十殊盯著浴室的方向若有所思，好像也不能理解鄭純為甚麼不回答自己的問題。
……
早起時的尷尬一直蔓延到了餐桌上。
衡叔見兩人都只低著頭吃飯，卻不交流，還以為昨晚他們之間發生了甚麼不愉快的事情，用眼神詢問了鄭純好兩遍。
鄭純：“……”
的確發生了一點事情，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也不是能往外說的。
她的心裡又羞又惱，面上卻還要強裝鎮定。
隨即，她在桌下踢了顧十殊一腳。
顧十殊抬頭看她，“怎麼了？”
鄭純輕咳了一聲，用眼神示意他看衡叔。
顧十殊好像還是不明白，又問了一遍：“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鄭純生怕他再問下去，會提起昨晚的事，連忙起身說：“我沒事，我吃飽了，你慢慢吃吧。”
話音落下，鄭純轉身就走，腳步很快，好像身後有洪水猛獸似的。
衡叔實在看不懂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但又覺得鄭純的反應不像是不愉快。
小年輕之間有點自己的小情趣，也能理解。
衡叔於是沒想再多問，默默地退了下去。
……
客廳那邊，鄭純正在手機上跟宋亞亞瘋狂吐槽失憶後的顧十殊有多奇怪。
宋亞亞在電話那頭笑得快要岔了氣，還把她們兩個的聊天記錄給金醫生看。
“小純說的真的是顧十殊嗎？我感覺她說的人都不像是我認識的。”
金醫生邊看聊天記錄邊笑，也覺得很有趣。
昨天顧十殊被鄭純接回老宅，他們這些人都在，但是宋亞亞不在。
因為宋亞亞還在保胎，所以金醫生不讓她去。
宋亞亞現在就特別好奇，失憶了的顧十殊到底是怎麼樣的。
金醫生笑道：“他只是失憶了，又不是發生別的變化，外表當然還是跟以前一樣啊。”
“那內心呢？”宋亞亞瞪大了眼睛，滿臉寫著我的八卦，“他的內心有沒有變化？他現在甚麼都不記得，是不是我們說甚麼，他就會記住甚麼？”
金醫生敏銳地覺察到，她的話裡好像在打著甚麼壞主意。
果不其然——
宋亞亞說：“我要把他以前對小純的那些不好都告訴他，然後讓他狠狠彌補小純！”
“我覺得不用吧……”金醫生的語氣有點遲疑。
宋亞亞一眼瞪過來，他又立刻改口：“是要讓他好好彌補！小純在國外的時候吃了不少苦，都是他的錯！”
這還差不多。
他要是敢替顧十殊說話，自己立馬一腳把他踹出去。
金醫生在這個時候，突然明白了已婚男人的求生欲為甚麼會那麼強。
女人的思維就是這麼奇奇怪怪，而且你稍不順著，她就會跟你發脾氣。
最後的結果很可能就是，你捱了一頓罵，還搞不清楚她為甚麼發脾氣，想哄都不知道怎麼哄。
經醫生默默地在心裡嘆了口氣，同時也為顧十殊祈禱。
……
顧十殊哪裡需要別人替他祈禱啊，他雖然失憶了，但鄭純對他卻比以前更好了。
很多時候，衡叔都覺得，鄭純根本就是把顧十殊當成一個孩子在照顧。
她可能對小敘和歲歲都沒有這麼好這麼多的耐心。
且因為京市這邊的隱患還沒有完全排除，顧十殊也還沒有恢復記憶，小敘和歲歲就暫時繼續留在臨洲那邊。
顧十殊倒是問過一次，為甚麼兩個孩子還沒回來，鄭純把事情解釋了一下，他表示理解，之後沒有再問。
鄭純帶他去以前兩人經常去的那些地方都逛了一遍，但這些並沒能刺激顧十殊恢復記憶。
醫生那邊也沒法給出確切的時間，只說大腦裡的血塊已經越來越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鄭純並不覺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因為就在前幾天晚上，顧十殊突然從睡夢中醒來，不是被噩夢嚇醒的，而是因為劇烈的刺痛感。
當時顧十殊臉白如紙，額頭上全是虛汗，呼吸也變得急促，給人一種他隨時都有可能暈過去的感覺。
鄭純當時嚇得差點都打120了，後面顧十殊逐漸恢復平靜，她才沒有驚動大家。
她總覺得，顧十殊的身體在經歷一次又一次的受傷之後，很有可能真的元氣大傷了。
雖然顧十殊現在外表看著沒甚麼事，只是失去了記憶，但有可能他需要一次漫長且系統的治療，然後還要長時間的修養。
鄭純想起了謝文嚴為她找來的那些世界頂尖的醫療團隊，她連忙給謝闖打了個電話，讓謝闖安排一下，把醫療團隊請到京市這邊來。
結果謝闖說：“你有沒有腦子？你都已經活蹦亂跳了，那些人也早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啊！難不成我們還把他們養在臨洲？我們謝家錢再多，也不是這麼花的吧。”
鄭純：“……”
雖然他的話很有道理，但自己現在就是需要那些人。
於是她又對謝闖說：“那你幫我再把人請來吧。”
謝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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