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陳家老爺子突然同意去臨洲這件事,陳鳴聲非常震驚。
因為有關於陳家跟臨洲謝家之間的那些陳年往事,陳鳴聲多多少少也聽家裡的長輩說過一些。
雖然沒有說全,但聽到的那些也足以讓他確定,老爺子對謝文嚴的態度,可謂是討厭至極。
怎麼就突然同意去臨洲了?
陳明懷疑,鄭純可能用了別的甚麼方法騙了老爺子。
鄭純十分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我用得著騙爺爺嗎?我會騙爺爺嗎?你把我想成甚麼人了?”
一連三問,把陳鳴聲都給問懵了。
隨後陳鳴聲回過神來,笑了,“我能把你想成甚麼人?”
鄭純:“你自己心裡陰暗,不要把別人也想得心裡陰暗。”
陳鳴聲:“……”
自從這次鄭純回來之後,他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事實——
鄭純不止在特殊的時候是奇葩,平時……也是個奇葩!
不過陳家老爺子同意去臨洲,陳鳴聲自然樂意之至。
他甚至還親自制定了前往臨洲的路線,以及幫忙收拾了老爺子跟鄭純需要帶去臨洲的東西。
老爺子知道他是在獻殷勤,但這個時候的獻殷勤,老爺子知道也不反感。
他只是叮囑陳鳴聲:“不要忘記你之前答應我的事。”
陳鳴聲點點頭:“爺爺放心,我一定說到做到。”
起先一切都很順利,但到了陳家老爺子和鄭純要離開嶺南的那天,陳鳴聲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紀懷善打給他的。
紀懷善說:“你的心上人現在在我手上,要麼拿鄭純來換,要麼——你就來給你的心上人收屍。”
陳鳴聲當即臉色變得很難,看拿著手機的那隻手,只關節突起的可怕,甚至泛起了青白色。
鄭純就問他:“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
陳鳴聲看她一眼,想說甚麼,卻又把話嚥了回去。
並且他還把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鄭純立刻就意識到,發生的事情,要麼跟自己有關,要麼跟爺爺有關。
但因為陳鳴聲已經跟她做好了交易,也答應了爺爺的條件,所以現在不想出爾反爾。
好在老爺子這會兒不在他們身邊,要不然陳鳴聲反應這麼大,老爺子一眼就看出來了。
鄭純於是就讓其他人都先退了下去,她單獨問陳鳴聲:“到底怎麼了,有事說事,不要支支吾吾的,我不喜歡玩你猜我猜的遊戲。”
陳鳴聲臉色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語氣森森地說道:“我的一個朋友被紀懷善抓走了。”
有關於陳鳴聲有心上人這件事,鄭純其實不太清楚。
只是很早之前聽說薛自行提起過一次,但薛自行當時提起來的時候,語氣也是模稜兩可,不太確定的。
鄭純一直就以為,陳鳴聲這樣心狠手辣自私自利的人,大概是不允許自己有心上人的。
因為心上人就是軟肋!
可現在看來,他是真的有心上人。
一個人有軟肋,不是好事,卻也是好事。
很多時候,能讓一個人回到正途的,就是他的軟肋。
鄭純看陳鳴聲此刻那麼進退兩難,就知道陳鳴聲應該很愛被紀懷善抓走的那個女人。
“紀懷善提了甚麼要求?”她問。
陳鳴聲又看了她一眼,但這次的眼神不像剛才那麼猶猶豫豫,而是直接在表達他的意思——紀懷善要你!
鄭純正淳當場無語!
她甚至覺得,早知道自己不問這個問題了。
可現在問了出去,又假裝沒問過,就顯得很尷尬。
陳鳴聲當然也知道她尷尬。
除了尷尬,可能還會害怕吧。
畢竟紀家父女對她和顧十殊的恨意很深很深,如果鄭純真的落到紀家父女手裡,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
陳鳴聲就說:“我沒打算拿你去換,你和爺爺按原計劃去臨洲,我的人,我自己去救。”
鄭純白了他一眼,“不要以為我很願意幫你去救人,我是擔心,萬一你把事情搞砸了,到時候我跟顧十殊腹背受敵會很麻煩,我沒有要幫你的意思,我是在幫我自己。”
陳鳴聲知道他說這些話其實是在安慰自己,但還是覺得有點感動。
可能是因為這些年一直走在爭名逐利的路上,沒有感受到太多的溫暖。
突然之間出現個像鄭純這樣的人,他有點不適應,卻也很羨慕。
鄭純跟其他的陳家人好像都不一樣,她把愛恨都表達得很直接,永遠活得鮮明坦蕩。
……
陳家老爺子活了這麼多年,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甚麼人精沒接觸過。
鄭純跟陳鳴聲自認為演技超好,其實陳家老爺子在他們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之後就猜到,他們肯定是要去冒險了。
只不過具體是甚麼事,陳家老爺子也懶得多問。
他只盯著陳鳴聲說:“你記住你自己說的話。”
陳鳴聲:?
“人怎麼帶出去的,怎麼給我帶回來。”
陳鳴聲:???
這話不是自己說的吧!
是上次鄭純隨口瞎掰的啊!
他轉頭看了鄭純一眼,鄭純直接回他一個鬼臉。
陳鳴聲:“……”
陳家老爺子看著他倆一前一後走出去,眼裡心裡滿是欣慰。
其實在很早很早之前,早到鄭純都還沒有被他找回陳家的時候,他就希望陳家能有這種氛圍。
親人手足之間和睦互助,不要為了利益動不動就鬧到你死我活。
陳家老爺子對著門口的方向,看著看著忽然笑了起來。
他甚至因此對前往臨洲這件事,都沒有那麼抗拒暴躁了。
……
前往去救陳鳴聲心上人的路上,鄭純問陳鳴聲要照片。
陳鳴聲:“甚麼照片?”
“你女朋友的照片啊!”
陳鳴聲:“我說了,那個人是我朋友,不是女朋友!”
鄭純:“我信你個鬼!”
誰能為了女朋友連命都不要?
紀懷善叫他們過去,難道還會請他們喝茶?
肯定是要見血,是要命的啊!
尤其是陳鳴聲此刻的表情,就差把‘我很著急’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鄭純又用手肘碰了碰他,“給我看照片啊,萬一待會兒我不認識人,豈不是很尷尬?”
陳鳴聲:“你待會兒別下車。”
他帶著鄭純,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但他沒想真的讓鄭純在紀懷善面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