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噁心對於顧十殊來說，一點感覺都沒有。
反倒是看到他和陶桃這麼好，顧十殊打從心裡感到欣慰。
隨後顧十殊又問他：“醫生那邊怎麼說，我甚麼時候可以出院？”
問完了之後，他又覺得自己這問題問得實在多餘，也不等秦時照回答就坐了起來，掀開被子下床。
“不管醫生那邊了，我先去看看苓姨。”
秦時照：“……”
還真是說風就是雨。
幸好醫生那邊早就說過，等他醒了就可以出院。
……
苓姨被送到了一棟別墅裡，而這棟別墅既不在顧十殊的名下，也不在秦時照的名下。
早在顧十殊知道苓姨被催眠之後，就讓江穆找了這麼個地兒，備著等苓姨回來。
苓姨現在已經清醒了，看到自己處於陌生環境，有點懵逼。
但這個陌生環境裡，除了她自己，剩下的人卻又都是認識的，比如顧十殊的貼身保鏢，還有顧十堰。
苓姨對著顧十堰問道：“我怎麼在這裡，我不是跟你爸在一起嗎？”
顧十堰：“是我們把你搶過來了。”
他嘴角帶笑，語氣輕鬆，好像在跟苓姨閒聊一樣。
但苓姨太清楚顧庭茂的為人了，顧庭茂的那些手段她也見得多了。
如果顧十殊和顧十堰真的是從顧庭茂那裡把她搶過來，肯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苓姨一下就緊張起來，上前檢視顧十堰的身體，問他有沒有受傷。
顧十堰原本想說自己沒有受傷，但苓姨摸來摸去，剛好摸到了他腹部的傷口，而且一下按去，痛得他眼淚都快要下來，就悶哼了一聲。
苓姨嚇一跳，也顧不得男女有別，一把掀起他的衣服檢視。
顧十堰：“……”
就算自己把他當媽媽，但兒子都這麼大了，直接掀衣服不太好吧？
苓姨一看到他腹部的傷口，頓時心疼得不行，著急地問：“是不是他的人傷的？”
這讓顧十堰怎麼回答？
他在苓姨面前不擅長撒謊，但要讓他跟苓姨說出事實，他又沒法說。
如果苓姨知道是自己傷了他，肯定萬分自責。
顧十堰正苦惱要怎麼把這個話題給矇混過去的時候，顧十殊突然到了。
苓姨一看到顧十殊，也立刻就衝了上去，要檢查顧十殊身上有沒有受傷。
因為苓姨現在手裡是沒有武器的，所以顧十殊就任由她撲過來。
但顧十殊也沒想到，苓姨撲過來之後，竟然會一把掀起自己的衣服。
跟著他一起來的秦時照和陶桃面面相覷，當場無語。
顧十殊一臉懵逼地看看苓姨，又抬眼看顧十堰。
顧十堰雙手一攤，表示自己剛剛經歷了同一件事，讓他不要太驚慌。
苓姨檢查完顧十殊，發現他沒有受傷，鬆了好大一口氣。
她又問顧十殊：“十堰身上的傷怎麼回事？是不是顧庭茂的人傷的？”
顧十殊又抬眼看了看顧十堰，最終‘嗯’了聲。
顧十堰：“……”
行吧，反正糊弄過去就好了，這也不算自己撒謊。
大概是因為看多了顧庭茂的喪心病狂，所以苓姨這次知道是顧庭茂的人傷了顧十堰，也沒有罵甚麼難聽的話，只冷笑了兩聲。
隨後苓姨又問：“真的是你們去顧庭茂那邊把我搶回來的？為甚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顧十殊：“因為當時我們把你打暈了。”
他這話一說出口，秦時照和顧十堰都被口水嗆去咳嗽了起來，現場的氣氛謎一樣尷尬。
就連陶桃都轉過臉去，沒法對他的睜眼說瞎話視而不見。
苓姨又不是傻子，當然能感覺出來其他人的不對勁。
但她更瞭解顧十殊，如果不是事實的真相讓顧十殊難以開口，顧十殊絕對不會扯這種瞎話來騙她。
所以苓姨也很識趣的沒有再多問。
她只告訴顧十殊，自己在顧庭茂身邊的這段日子，時而清醒、時而混沌，整個人好像不太對勁。
但具體哪裡不對勁又說不出來。
就好比剛才他們派人把她從顧庭茂身邊搶回來，她對於這件事毫無印象。
“你們說……他會不會給我吃了甚麼藥，才讓我變成這個樣子？”
顧十殊：“他之前是不是帶你去見過一個心理醫生？”
苓姨：“你怎麼知道？”
“你先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回想一下當時見心理醫生的時候，有沒有哪裡不對勁？”
苓姨之前從未回想過這件事情，因為那天是顧庭茂去看心理醫生，只不過在看病的過程中她也睡著了。
現在顧十殊特意提及這件事，苓姨總算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過來——
“他不是自己去看心理醫生，他是特意帶我去的，那個醫生也不是在催眠他，而是在催眠我，對不對？”
顧十殊點了點頭。
苓姨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麻木，臉色也跟著變得蒼白。
她已經知道了，自己之所以時而清醒時而混沌，就是因為被催眠了。
而她沒有記憶的那些時間段，肯定都是被顧庭茂給控制了。
至於顧庭茂控制她的時候，讓她去做了甚麼事情，她甚至都不敢猜測。
顧十堰這時走了過來，原本是想安慰苓姨的。
但苓姨一看到他，就想到了剛剛在他腹部看到的那個傷口，整個人像是受到很大驚嚇一般，往後連退了好幾步。
難怪自己剛才問他的時候，他吱吱嗚嗚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而問顧十殊的時候，顧十殊卻又那麼幹脆地睜眼說瞎話。
原來是自己傷了顧十堰。
苓姨的世界都好像崩塌了一樣，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捂著臉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她哭泣的聲音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裡，讓他們也跟著難受。
最難受的當然是顧十堰。
她上前去抱住苓姨，對苓姨說：“這事不怪你，都是他的錯，苓姨你不要哭，我從來沒有怪你過。”
他那天除了沒想到苓姨會傷自己，更加沒想到顧庭茂會讓苓姨來傷自己。
他以為顧庭茂已經到了窮途末路，就算不及時悔改，也不會再對他下手，因為對他下手毫無意義。
可他以為的終究只是他以為，顧庭茂仍舊喪心病狂，或者說——是更加喪心病狂。
所以之前的那些事，都是為了迷惑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