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津言和裴音音的感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裴音音心裡很清楚,傅津言之所以答應跟自己在一起,其實都是為了讓鄭純放心。
可能是因為之前他在鄭純和顧十殊的感情裡當過絆腳石,所以他擔心,如果自己的感情不穩定,會讓顧十殊有一種自己還要跟他搶女人的錯覺。
鄭純也會怕他再有甚麼想法,從而不敢跟他有所接觸。
而他選擇跟自己在一起,是最讓鄭純放心的方式。
因為自己是鄭純的閨蜜。
裴音音其實一直都暗戀傅津言,很多很多年了。
她從來沒想過,要把這份感情從暗處擺到明處,並且成真。
暗戀嘛,就是要一直偷偷的才叫暗戀啊。
可她真的太喜歡太喜歡傅津言了,所以在有些事情上出現了一點偏差。
至於她跟鄭純之間的閨蜜情,她也從來沒想過要斬斷。
可鄭純後來太忙了,也有了新的朋友,她卡在那裡不上不下,去接觸也不好,遠離也不好,就只能無聲無息。
其實在傅津言身邊的日子,裴音音一點都不覺得快樂。
傅津言對她哪哪都好,唯獨沒有把真心放在他身上。
很多時候,裴音音都能感覺到,傅津言在看著自己,其實是在透過自己想念鄭純。
自己和鄭純認識那麼多年,能成為閨蜜,肯定有很多地方都是相似的。
他選擇跟自己在一起,也有考慮過這一點吧。
裴音音只是覺得可笑,一個人得不到正品,難道相似的贗品真的也能將就嗎?
人來人往的機場,傅津言行色匆匆大步向前,但跟在他身後的裴音音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傅津言沒有及時察覺,大概走出去一百多米,才發現裴音音沒有跟上來。
他愣住,遠遠地看著裴音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裴音音其實也在看著他,只是那種眼神,怎麼看怎麼奇怪。
傅津言心裡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快步走回去,問裴音音:“怎麼了?是不是又發生甚麼事情了?”
他說——又。
就這一個字,便能說明,他心裡只惦記著鄭純,他擔心的也只有鄭純。
裴音音笑著回答:“沒有發生甚麼事,只是我還想留在這裡多玩幾天。”
傅津言立刻皺眉,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但他沒有對裴音音發脾氣,只是耐著性子說道:“我現在要馬上回去,如果再讓我大伯亂來的話,小純他們會出事的。”
裴音音:“你沒有聽懂我的話,我是說,我自己留在這裡再多玩幾天,你先回去吧。”
傅津言的眉頭皺得更深,“甚麼意思?為甚麼你要自己一個人留下來?”
異國他鄉,人生地不熟的,語言也不通,她一個人留下來,玩得不開心,也會危險啊。
但裴音音卻堅持要留下來。
她說:“回去京市我更不開心,留在這裡,我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我不想出去玩,就一個人在酒店冷靜冷靜,不是挺好的嗎?”
傅津言著急國內的事,也從未仔細揣摩過她的心思,對於裴音音的想法,傅津言一無所知。
他只是從裴音音的言語中感受到了一點不高興,但他又不明白,這點不高興從何而來。
“你怎麼了?是不是因為我突然要回國,所以你不高興了?”
“怎麼會。”裴音音微笑,“你回去是幫小純,我為甚麼要不高興?小純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啊,所以她為甚麼還在這裡說這些有的沒的,不是應該抓緊時間嗎?
傅津言把自己的迷茫和困惑表達得太明顯了,以至於裴音音想要再裝一裝,都裝不下去。
擇日不如撞日,那就索性在今天把話給挑明瞭吧。
裴音音忽然說:“傅津言,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傅津言狠狠愣住,好一會兒才回神,問道:“甚麼意思?”
“就是你先回去幫小純他們解決事情,我留在這裡,等甚麼時候我想回去了再回去,或者等你想來看我,你再過來。”
傅津言:“所以你是在怪我要回去幫小純?可你剛剛還說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沒有怪你幫她,我只是怪我自己,傅津言,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你先回國,有甚麼事以後再說,好嗎?”
裴音音從來沒想過,自己在感情中會變得這麼冷靜。
不,確切地說——應該是冷漠。
她一直是個暴脾氣的人,日常的口頭禪就是:人要活得鮮明、暴躁。
從小到大,她幾乎也沒有做過甚麼將就的選擇。
唯獨跟傅津言在一起這件事,讓她受盡了委屈。
但偏偏傅津言對於她的委屈從未在意。
有時候裴音音也覺得自己活該,她不是沒有別的選擇,是自己一根筋,非要吊死在傅津言這棵樹上。
拋開真心不說,其他方面傅津言做到無可挑剔,是她太貪心。
“傅津言,你先走吧,小唇他們還在等著你。”
傅津言盯著她,聲音稍稍冷了下去,“你這樣,我怎麼放心?你先跟我回去,有甚麼事回去了不是也能說清楚嗎?”
“可我不想回去。”
“理由呢?”
“沒有理由不行嗎?你就當我作好了。”
傅津言:“……”
可能是平時相處的時候,裴音音一直都是低姿態的。
所以她突然這樣,傅津言有些不適應,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機場廣播已經開始催促登機了,傅津言心急如焚,語氣都不自覺加重了:“先回國吧。”
裴音音:“我不要。”
傅津言徹底失去耐性,“那問你自己,我先回去了,有甚麼事你給我打電話。”
裴音音點點頭。
隨後傅津言便去登機了。
他走得很急,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裴音音對著他的背影,輕輕地嘆了口氣。
其實這樣也好。
傅津言對自己越狠心,自己越能早點從這段感情裡抽身出來。
等到傅津言的身影徹底從視線裡消失,裴音音拿出手機,給鄭純打了個電話。
“他回來了。”
鄭純敏銳地覺察出她的話外之音:“你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