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純盯著那則宣告，反反覆覆地看，就差拆開來一個字一個字做閱讀理解了。
顧十殊昨晚也沒怎麼睡，早上迷迷糊糊的睡過去，又感覺到身邊的人一直在動。
然後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鄭純緊盯著手機，像是看到了甚麼不得了的東西。
他坐起來，把下巴擱在了鄭純的肩上，問她：“怎麼了？”
鄭純把手機往他眼皮子底下遞了遞，但顧十殊其實眼睛都沒睜開。
太多日子都沒有好好睡覺了，再加上鄭純在身邊，心裡踏實，睡意一上來，就好像怎麼都睡不夠。
顧十殊抬起雙手從她身後把她整個人圈住，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初醒時的沙啞，聽著格外性感：“怎麼了？你怎麼不說話？”
鄭純側頭看了下，這才發現他一直閉著眼睛。
“顧氏集團發宣告瞭。”
“甚麼宣告？”
“力挺你的宣告。”
顧十殊在她肩頭蹭來蹭去的動作頓了頓，好像也有點不敢相信。
但他仍然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個字：“哦。”
鄭純詫異：“你都不看一下嗎？”
“有甚麼好看的，他想發甚麼就發甚麼，跟我有甚麼關係嗎？”
鄭純被他這種無所謂的口吻給說笑了，“怎麼？你不姓顧了？你跟顧氏集團劃清界限了？”
顧十殊點點頭，“嗯，我現在姓鄭。”
鄭純：“……”
之前就感覺他變得幼稚，果然如此。
可鄭純發現自己真的好喜歡這麼幼稚的顧十殊，像個孩子一樣依賴她，讓她幸福感爆棚。
她故意逗顧十殊：“那我把小敘和歲歲的姓也都改掉，好不好？”
顧十殊：“你想改就改，我沒有意見。”
“可是孩子改名字，是要孩子父親簽字的。”
顧十殊把右手伸給她，“把這砍了，你帶身上，想甚麼時候簽字就甚麼時候簽字。”
鄭純：“……”
這人不僅變得幼稚，還變得有點神經質。
鄭純索性一把將他推開，然後下床去洗漱。
顧十殊對著她的背影笑了笑，又撿起他的手機。
他沒問過鄭純手機密碼是甚麼，就是腦子裡下意識的蹦出一串數字，然後他就輸入，成功解鎖。
頁面還停留在瀏覽顧氏集團宣告的那上面，顧十殊快速地掃了一眼。
宣告中的字字句句的確很硬氣，讓人一看就有種整個顧氏集團都在支援顧十殊的感覺。
但現在整個顧氏集團還有多少分量，外面的人不清楚，他還會不清楚嗎？
這份宣告一定是在顧庭茂點過頭的情況下發出來的。
但顧庭茂憑甚麼認為，他把顧氏集團整得岌岌可危，然後又利用顧氏集團賣自己面子，自己就會接受呢？
事情到了這一步，無論顧庭茂做甚麼，顧十殊都不會再心軟，也沒想過要跟他這個所謂的小叔握手言和。
而且顧庭茂讓人釋出這則宣告真正的目的，也不是要為他撐腰。
只是因為他們都是顧家人，他可以弄死自己，但外面的人想要弄死自己，就不行了。
顧庭茂的心理是不能用正常的思維去猜測的。
在他看來，顧十殊是他的獵物，旁人動不得。
他雖然現在已經快要成為顧十殊的手下敗將了，但他轉頭去撲別人還是很容易。
顧十殊根本不在乎他做甚麼，原先的計劃也會一步步繼續繼續進行下去。
顧庭茂餘生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從這個世上消失。
要麼，在監獄裡待到死。
苓姨對顧庭茂沒甚麼感情，顧庭茂最終會落到甚麼下場，對苓姨來說並不重要。
顧十殊唯一擔心的人，就是顧十堰。
京市人口中的顧二少爺瀟灑不羈，沒心沒肺。
但其實……他是顧家最重情的一個人。
顧十殊甚至覺得，這個弟弟比自己還要更重情。
……
褚耀堂不止一次跟顧十堰抱怨，自己交的朋友都是損友。
要不然，就顧十堰這種狀態，顧十殊和秦時照怎麼能放心把他塞到自己這邊來？
褚耀堂不敢讓別人盯著顧十堰，最開始的那段時間，是他自己親自盯的，幾乎二十四小時不讓顧十堰離開自己的視線。
好在顧十堰最近的情緒已經慢慢緩了過來，願意跟他聊天了，也願意下樓走走曬太陽了。
雖然偶爾半夜褚耀堂還是能從監控裡看到他一個人坐在客廳發呆，但至少他不會再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
褚耀堂沒談過戀愛，不知道痛失所愛是甚麼樣的感覺。
但他看顧十堰這麼痛苦，居然也覺得有點難過。
京市發生的事情，顧十堰自己都能從網上看到。
褚耀堂今天過來看他，也就順便跟他聊了聊京市那邊的形勢。
顧十堰笑道：“我哥還是很厲害的，他當初就是太心軟了，才會被我爸一而再的算計。”
但凡顧十殊有顧庭茂一半的心狠和變態，顧庭茂早就不存在這個世上了。
褚耀堂注意到，他對顧庭茂的稱呼，還是我爸。
也就說明，哪怕顧庭茂傷他再深，又讓他痛失所愛，他依然當顧庭茂是自己的父親。
這樣的一個人，活在顧家那樣的家族中，痛苦是自然的。
褚耀堂忽然有點於心不忍，“十堰……”
“嗯？”顧十堰轉過頭來看他。
褚耀堂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是一張照片。
只拍到一個背影，還很模糊。
但那個人是被顧十堰刻在心上的人，所以就算只是一個背影，他也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林嬌嬌。
他的眼裡充滿了震驚，身體微微發抖，好像很害怕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甚至不敢發出聲音向褚耀堂確認，只是一直一直盯著手機。
褚耀堂從於心不忍變得有點心疼。
其實這張照片一個禮拜前已經傳到了褚耀堂的手機上。
他當時不敢確定照片裡的人是不是林嬌嬌，所以發給了顧十殊和秦時照一起確認。
但顧十殊和秦時照確認這個人就是林嬌嬌之後，又讓他不要把照片給顧十堰看。
他們擔心林嬌嬌現在並不想見到顧十堰，如果顧十堰突然出現的話，林嬌嬌可能會選擇再次躲起來。
而顧十堰現在的心理狀況，怕是遭受不住第二次打擊。
褚耀堂當時覺得顧十殊和秦時照說得挺有道理的，所以就一直沒跟顧十堰說這件事。
現在看顧十堰這麼激動，他又有點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