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鄭純剛才那一聲冷笑給了顧十殊太大的威懾,以至於他不敢一開始就解釋自己的緋聞,而是先問了句:“薛自行怎麼樣了?”
鄭純:“顧總這麼關心自己的情敵,不太合適吧?”
顧十殊:“……”
見他心虛到不敢說話,鄭純又是一聲冷笑。
“怎麼?顧總打這個電話就是特意關心情敵的嗎?沒有別的事情要跟我說?”
顧十殊弱小可憐且無助:“有。”
“那顧總請說,我洗耳恭聽。”
她這一口一個顧總的,隔著電話顧十殊都知道,她快要氣炸了。
顧十殊想起當年她跟傅津言被設計捉姦在床的時候,自己何止是生氣,簡直想殺人。
鄭純能忍到這份上,已經是很大度了。
他半點不敢再作,好聲好氣地說:“昨晚那事就是個誤會,我被人設計了,阿照今天一早幫忙找了一段影片,我發給你。”
鄭純:“你怎麼發給我?我把你所有的聯絡方式都拉黑了。”
顧十殊:“郵箱也拉黑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才聽到鄭純的聲音再度傳來:“本來沒有,現在拉黑了。”
顧十殊:“……”。
怪自己多嘴,甚麼都不問直接把影片發過去,那多好。
現在想發也發不過去。
他的思維陷入了一個怪圈,都沒有想到還能讓別人代發郵件。
鄭純把他拉黑了,不代表把所有人都拉黑了。
然後鄭純又問他:“顧總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顧十殊覺得她的反應有點奇怪。
應該是還相信自己的,但生氣也是真的生氣。
他原本以為,鄭純只是假裝生氣,可事情卻突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顧十殊正要說話,鄭純搶先一步,語氣很衝:“你要是有空喝酒,那應該也有空去看看小敘和歲歲,你不是說父母經常不在孩子身邊對他們會有影響嗎?那你就去看看吧。”
話音落下,鄭純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一轉身,卻被站在身後的林之喬嚇一大跳。
林之喬其實來了有一會兒了,她剛跟顧十殊打電話的時候林之喬就到了。
原本林之喬是想提醒她自己來了,但聽鄭純跟顧十殊打電話的語氣那麼兇,林之喬一時有些震驚,就愣了愣。
等到回神的時候,已經聽完了大半,也就不好意思再提醒了。
現在麼……更尷尬,搞得她像是偷聽一樣。
但鄭純心裡氣憤大於尷尬,表情也就沒那麼奇怪。
她問林之喬:“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林之喬無奈地笑笑,“他又在鬧脾氣了。”
這個‘他’,自然是指謝闖。
因為謝文嚴讓謝闖二十四小時保護鄭純,所以鄭純住在醫院照顧薛自行,那謝闖也只能住在醫院。
而林之喬不願意住在醫院,所以謝闖就沒法天天見到林之喬
很多話不需要林之喬說得太清楚,鄭純心裡自然有數。
她說:“你們先回臨洲吧。”
李薩的那個粉絲被謝闖打暈之後,就被當地的警察給帶走了。
現在正在局子裡關著,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除了那個瘋子,這裡也沒有別人要自己的命,那謝闖在不在,都無關緊要。
反而因為謝闖在身邊,時不時地要發大少爺脾氣,讓鄭純的情緒跟著暴躁。
但林之喬好像誤會了,連忙解釋道:“我們不是要先回去,是想著要不要找個人照顧薛先生,這裡只有你一個人,太累了,而且你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裡吧?”
網上有關於顧十殊的那些緋聞,鄭純看到了,她跟謝闖自然也看到了。
夫妻異地對於感情穩定,本就是大忌,更何況顧十殊又不是普通人。
願意往他身上貼去的女人多的是,還有商業上想要送給他的,死對頭試圖用來迷惑他的。
對於鄭純來說,把那樣的老公單獨留在京市,實在太危險。
他們對於薛自行都不熟悉,也不知道當初在遊輪上,是薛自行冒死才救下了鄭純。
所以他們也不能理解,鄭純為甚麼如此毅然決然地要留在這裡照顧薛自行。
謝闖和林之喬私下甚至懷疑,薛自行有可能是嶺南陳家的私生子,跟鄭純是兄妹。
只有這種關係,才能解釋得通鄭純對薛自行的重情重義。
直到鄭純今天告訴林之喬,薛自行不止救過自己一次,林之喬才後知後覺明白過來:“這樣啊……”
鄭純心酸地笑笑。
就是這樣啊。
一個人帶著滿腔真誠的愛意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而自己除了留在這裡照顧他,也沒有別的方式能給予回報。
她甚至擔心,若是薛自行一直醒不過來,自己到時候怎麼跟爺爺交代?
就算爺爺不怪自己,也還是會傷心吧?
那麼多年帶在身邊,當兒子一般養大的人,突然就昏迷不醒了。
鄭純心裡很難過。
林之喬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柔聲說:“那要不我們問問醫生,薛先生的病情還要多久才能穩定,到時候我們把人帶回臨洲去。”
謝家上次為了救鄭純,滿世界找頂尖的醫療團隊。
現在直接可以用上,反倒省事。
但醫生那邊卻說,薛自行眼下的情況不適合轉院,否則有可能成為植物人,永遠都醒不過來。
鄭純當即臉色白了白,喉頭像是堵了東西,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林之喬站在她身邊,看她搖搖欲墜的,連忙伸手扶住她。
而這時,丁罕也又給她打了電話。
鄭純好像還沒回過神來,手機響了好久都沒反應,還是林之喬提醒之後,她才接通電話。
丁罕跟她說:“你爺爺醒了。”
原本這個訊息被陳鳴聲瞞得很死,眼下除了陳鳴聲本人以及他的心腹,也只有丁罕知道。
而丁罕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為了解陳鳴聲的行事作風,擔心他日陳家大局一定,陳鳴聲轉頭就會對付丁家,所以早早地在陳鳴聲的身邊安插了一個自己人。
就是這個人悄悄給丁罕打電話說了陳家老爺子甦醒的事,還說陳鳴聲有意趁著外界不知道老爺子已經醒了,試圖逼迫老爺子承認他是第一繼承人。
鄭純頭痛了起來。
偷來的歲月靜好,在這一瞬間,終於被徹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