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道歉,聽的鄭純都懵了。
“幹嘛突然說對不起?難道你真的做了甚麼不好的事情?”
“不是。”顧十殊的聲音很低,帶著濃濃的歉疚,“我以前沒有絕對相信你。”
“甚麼呀?”
“就是你跟傅津言的事。”
鄭純哭笑不得:“那都過去了啊,我知道那個時候你有很多事,所以沒有深入去想,我不怪你了,你也不用自責。”
“其實你怪我,我心裡反而好受些。”
鄭純:“……”
這人為甚麼總提一些強人所難的要求?
而且這些要求還都讓人這麼無語。
鄭純沉默了好一陣,才重新開口說話:“那等下次我們見面,我準備個榴槤,你好好跪一晚上吧。”
顧十殊:“……”
……
秦時照已經很久沒看到顧十殊這麼放鬆的表情了,電話都已經結束通話十幾分鍾了,他還是全身愜意的狀態。
“你這樣不行呀,都被小純拿捏得死死的。”
顧十殊看他一眼:“你想被人拿捏,還沒人拿捏你呢。”
秦時照:“……”
他都被氣笑了,“你別得意,你叔叔那裡還沒搞定呢,你以為你很快就能有好日子嗎?”
“我沒好日子,你能有?”顧十殊回懟他。
秦時照起身就要走人,“你要這麼說,那我可就要背後捅你一刀了。”
“不捅不是人。”
秦時照:“……”
他發現顧十殊就是小人得志,每次自己感情順利的時候,就會嘲笑身邊的朋友。
要不是看在兩人一起長大的份上,秦時照真的想揍人。
為了不讓自己繼續被懟,秦時照果斷選擇跳過這個話題。
“你小叔可又來勢洶洶了,你做好應對了嗎?”
顧十殊點點頭,一談到正事,他就變得嚴肅。
可能是因為過去這段時間,顧庭茂做了太多喪心病狂的事,以至於他不敢再掉以輕心。
而顧十堰離開京市之後,也正在一點一點恢復,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
但是這個過程,應該需要很長時間。
當初鄭純離開的時候,顧十殊就曾陷入同樣的困境裡,久久都走不出來。
他偶爾也會給顧十堰打電話,問問顧十堰的近況。
當然,顧十堰不會給他說任何不好的,都是報喜不報憂。
至於苓姨……
現在還在錦園。
其實顧十殊真要把人救出來,現在是可以的。
因為他已經沒有後顧之憂,鄭純以及兩個孩子在臨洲是絕對安全的。
是苓姨自己不願意離開靜園。
用苓姨的話來說,就是她留在那邊,顧庭茂雖然對她不好,但還能殘留一絲人性。
如果她走了,顧庭茂大概真的會徹底發瘋。
苓姨希望自己能給顧十殊再多爭取一些時間,所以即便在顧庭茂身邊過得不好,她也還是願意留在那裡。
顧十殊每次跟她通電話,她都是笑聲朗朗。
可他們越是這樣,顧十殊的心裡就越是難受。
自從父母和奶奶都離世之後,他就在心裡發誓,一定要保護好身邊的人。
當年鄭純離開的時候,說她只剩下半條命,但顧十殊又何嘗不是呢?
他甚至因為走不出來,還曾自殺過。
所以他害怕失去在乎的人,無論是鄭純、還是顧十堰、又或者是苓姨。
“阿照……”顧十殊突然叫了一聲。
秦時照抬眼看向他。
顧十殊目光平靜地看向遠處,那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彷彿永遠也看不到盡頭。
“我想快點結束這些事情。”
秦時照:“你跟我還客氣甚麼?需要我做甚麼你儘管說就好了,老陸那邊你也放心,他就是嘴上瞎掰掰,真用得上他,他難道還不幫忙嗎?”
大家都是成年人,分得清輕重。
為朋友兩肋插刀的時候,肯定也會善後好自己家族的事情。
但秦時照覺得,自己其實是有私心在裡面的。
因為陶桃離開了他,他現在孤身一人,心裡很難受,卻又得強顏歡笑。
所以他就特別希望,自己的兄弟能幸福圓滿。
他希望顧十殊能早日解決顧庭茂,然後把鄭純和兩個孩子都接到身邊。
看到他們一家幸福,其中也有自己出的一份力,應該也會有所欣慰吧?
秦時照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唐,但是有甚麼辦法呢,陶桃都跟別人走了。
他拿起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顧十殊看著他,想說甚麼,最後又沒說。
男人之間,那些矯情的安慰話實在是說不出口。
他只是起身,拍了拍秦時照的肩頭。
“你要是真的放不下,就去把人找回來。”
“人找回來有甚麼用?她的心又不會回來。”
“萬一人留在身邊,日久生情了呢?”
秦時照笑笑,“你這是讓我去橫刀奪愛啊?”
顧十殊聲音淡淡:“我們這種人,橫刀奪愛又有甚麼奇怪的?”
秦時照笑得更歡了,“甚麼叫我們這種人?我們這種人是哪種人?”
“遲早要被收拾的人。”
被女人收拾。
他們無視規則,仗著有錢有勢,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這樣的人,老天唯一能加諸在他身他們身上的束縛,也就只剩感情了。
顧十殊當年剛跟鄭純在一起的時候,秦時照和陸回川都笑他。
那時候兩人表現的好像要瀟灑一輩子。
結果現在還不是雙雙栽在感情頭上。
顧十殊覺得自己比他們幸運。
無論經歷的再多,鄭純心裡始終只有自己一個人,且對自己絕對信任。
但他又不好把這些話說出來,要不然秦時照怕是真的會跟他打一架。
要是以前,他也不怕,打一架就打一架唄,當是鍛鍊了。
但他現在這個身子骨,別說跟秦時照打一架了。
就算跟街上的普通人打一架,恐怕都吃不消。
顧十殊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事,拿起手機給金醫生打了個電話,問了一些關於健身的事。
金醫生被嚇了一跳,連忙叮囑他:“千萬不能劇烈運動,你要是工作累了,散散步還是可以的。”
顧十殊:“……”
這要是一點都不鍛鍊,那等以後把鄭純接回身邊了,就躺在床上蓋棉被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