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鳴聲在電話裡跟鄭純說:“只要你把股份轉到我名下,我會立刻把爺爺送到你身邊。”
鄭純:“我憑甚麼相信你?”
“爺爺在我手上,由不得你相信不相信。”
“那你有本事殺了爺爺啊。”鄭純直接挑釁,“陳鳴聲,你不要以為你拿爺爺就能威脅我。”
“怎麼?你不在乎爺爺的生死了?”
鄭純:“我在乎,但我更在乎自己的命,只要我活著,你如果敢傷害爺爺,我一定會為爺爺報仇。”
之前她和顧十殊都太傻了,以為讓一步就可以萬事大吉。
卻不曾想,這些人都是貪心到骨子裡的。
你讓一步,他們還希望你讓十步、一百步。
其實對於鄭純來說,她對陳家的公司並沒有太多的想法。
要不是因為陳家老爺子不放心陳鳴聲,非要讓她接手公司,她其實沒有那個意向。
如果陳鳴聲真的能善待爺爺,並且在其他族人的分紅上也絕不克扣,那她是願意把公司交給陳鳴聲的。
雖然陳鳴聲這人做人不咋滴,但是在商業能力上,鄭純不得不承認,他其實是不錯的人選。
可這些話,她現在還不能跟陳鳴聲說。
她唯一能說的是——
“陳鳴聲,只要我不死,陳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如果拿爺爺威脅我,總有一天我會回來好好收拾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陳鳴聲一聲不吭就掛了電話。
他的確沒想到,鄭純經歷了生死之後,忽然就把事情看得這麼透徹了。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比的就是誰更豁得出去。
能豁出去的那個人,無論是因為魄力還是因為不要臉,最後總能獲得成功。
鄭純和顧十殊之前之所以被他們拿捏,就是因為顧忌太多,這也放不下,那也放不開。
經過遊輪事件後,反倒兩個人都豁然開朗了。
陳鳴聲之前還感謝顧庭茂,認為顧庭茂在收拾顧十殊的時候,順帶幫著把鄭純也收拾了,省了他好大力氣。
然而此刻,他覺得真正應該感謝顧庭茂的人……其實是顧十殊和正確。
兩個人算是涅槃重生了吧。
……
陳鳴聲和鄭純打完電話之後,就去找了丁罕。
丁家如今也是半死不活,一團糟糕。
丁罕剛剛應付完幾個董事,心情很不好。
聽到有人不敲門就進來,猛地抬頭,正要罵人,卻發現來人是陳鳴聲。
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轉而問道:“你來幹甚麼?”
陳鳴聲假笑:“我來看看丁總,只不過丁總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好。”
“多謝陳總關心,我心情好不好,跟陳總沒多大關係吧?我只想知道,陳總今天來,到底有甚麼事?”
見他說話如此不客氣,陳鳴聲也只好切入正題:“我剛剛給鄭純打電話了。”
有關於鄭純在臨洲的訊息,丁罕其實也早就知道了。
但臨洲那個地方,他和陳鳴聲誰也不敢去。
先不說謝文嚴是個厲害的角色,就是他那個兒子謝闖,也是瘋狗一條,發起瘋來很嚇人的。
丁家之前本身就是快要倒了,是靠著顧庭茂給的那一點施捨才救回來半條命。
跟鄭純斗的時候已經很吃力了,更別說去臨洲與謝家為敵。
而陳鳴聲是隻狐狸,他只想坐收漁翁之利,又怎麼會先去出頭呢?
包括他今天來找丁罕,其實也是想慫恿丁罕去找鄭純。
“你也看到了,顧十殊自己一個人回了京市,重拾風光,但鄭純卻帶著兩個孩子留在了臨洲,你現在過去,是最好的時機。”
丁罕冷笑一聲:“我跟鄭純之間已經結束了,陳總現在來跟我說這些話,恐怕別有目的吧?”
“我有沒有甚麼目的,你不是很清楚嗎?”
丁罕:“我就是清楚,所以才不上陳總的當。”
陳鳴聲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丁罕,你要知道,你現在已經沒有顧庭茂的幫忙了,我們陳家現在要搞你們丁家,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那你動手啊。”丁罕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你就是不敢,所以才會在這裡跟我說這些大話。”
但凡陳明生真的敢動手,丁家早就飛灰煙滅了。
他就是怕一旦自己跟丁家開戰,而鄭純挑準這個時機殺回來,對他來說反倒會更加不利。
丁罕今天煩得很,多一句話都不想跟陳鳴聲說,指著門口下逐客令:“陳總請吧,我還有別的事要忙。”
陳鳴聲不得不走,但他走的時候,那眼神像是要把丁罕千刀萬剮。
……
鄭純猜到了陳鳴聲跟自己通完電話後,有可能會去慫恿丁罕。
畢竟眼下對陳鳴聲來說,丁罕還是一顆很有用的棋子,尤其是用來對付自己。
但她也料定,丁罕不會再來對付自己。
因為丁罕對自己的恨,就是從愛演變而來的。
這種恨持續不了太久,反而隨著時間會逐漸淡去。
尤其是在丁罕知道自己經歷了生死之後,就更加對自己恨不起來了。
而鄭純也始終記得,那次在錦園門口,他拼命護住自己的樣子。
就當過去一切都扯平了吧。
鄭成給丁罕打了個電話。
丁罕看著手機上的來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過了很久很久,才顫抖著手接通電話。
“是我。”鄭純開門進山道。
丁罕更緊地握住手機,喉頭像是有甚麼東西堵住,有點說不出話來。
鄭純如閒聊般問道:“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丁罕:“還好,你呢?”
鄭純笑了笑,“我的事,你們應該都知道吧。”
她特意用了‘你們’這兩個字,丁罕也一下子聽進去了。
鄭純又問:“你現在還恨我嗎?”
“不恨。”
“那等過些日子,我和顧十殊來嶺南接爺爺,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很短的一句話,卻把該說的都說了。
我和顧十殊——她這輩子是要跟顧十殊在一起的。
來嶺南接爺爺——他們以後要定居在京市,把陳家老爺子也接過去。
我們一起吃個飯——就讓往事隨風去,恩和仇,都在那一頓飯裡,煙消雲散。
丁罕明知道鄭純打這個電話有目的,是在攻心自己,但他無法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