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這邊，宋亞亞和金醫生因為拗不過小敘和歲歲，便給顧十殊打了個電話。
沒想到，顧十殊剛好在鄭純身邊。
他讓小敘跟歲歲叫一聲‘媽媽’。
兩個小傢伙乖巧地異口同聲：“媽媽！”
顧十殊微笑地看著床上的人。
雖然鄭純沒有反應，但他相信，鄭純聽得到。
隨後，他又問了小敘和歲歲最近的情況。
兩個小傢伙爭著跟爸爸彙報自己有多乖，最後因為歲歲爭不過小敘，都要哭了。
小敘拿著電話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遞給了妹妹，“那你先跟爸爸說吧。”
歲歲立刻破涕為笑，頗有種在套路小敘的意思。
“爸爸！”
“嗯。”
“我最近都有乖乖吃藥，亞亞阿姨和金叔叔都誇我了，說我是最乖的寶寶。”
“那爸爸媽媽回來的時候，給你帶獎勵。”
歲歲起先是高興有獎勵，後面反應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爸爸，媽媽要回來了嗎？”
雖然沒有人跟他們說，他們的爸爸媽媽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但他們小小的腦袋瓜有了思想，自然就會去猜測。
兄妹倆單獨待在一起的時候，歲歲甚至問過小敘：哥哥，我們會不會突然就沒有爸爸媽媽了啊？
對於歲歲來說，她跟父母在一起相處的時間實在太少太少了。
所以，她不能接受，自己剛得到的父愛和母愛，這麼快又失去。
小敘回答她：不會的，爸爸媽媽很愛我們，一定會回來找我們的。
可其實小敘的心裡，也沒底。
尤其是他們被從老宅趕出來之後，他就更加害怕了。
好在顧十殊剛才在電話裡說了，會帶媽媽一起回來，小敘頓時又有了信心。
你看，孩子就是這麼單純又赤誠。
無論父母對他們做了甚麼，無論他們遭受了多少磨難。
他們依然熱愛這個世界，深愛自己的父母。
顧十殊從未對人說過，他那顆千瘡百孔的心，除了被鄭純治癒，就是被兩個孩子治癒。
所以他願意為了鄭純和兩個孩子，赴湯蹈火，視死如歸。
跟小敘和歲歲打完電話之後，顧十殊走到沙發那邊，躺下來休息。
醫生說了，鄭純就算醒過來了，也還有一個很漫長的恢復過程。
這個過程充滿了痛苦，除了病人本身的意志力，家屬的陪伴和鼓勵也很重要。
在正好起來之前，他絕對不能倒下。
……
顧十堰從醫院離開之後，就去找了林嬌嬌。
雖然顧十殊還沒跟他說謝家跟鄭純之間的關係，但瞧著顧十殊放鬆的樣子，謝家對鄭純，應該是沒有敵意的。
既然如此，他也該回京市去了。
只是……
林嬌嬌不肯跟他一起回去，還說：“我在哪跟你有甚麼關係？”
顧十堰冷笑：“我已經讓步了，你不要蹬鼻子上臉。”
“我沒叫你讓步。”
好像一到床下，林嬌嬌就會變得特別強勢。
顧十堰真的非常討厭她這個樣子，卻又偏偏拿她沒辦法。
兩人沉默地對峙了一會兒，顧十堰又讓了一步：“那你說，你到底怎麼樣才願意跟我回去？”
林嬌嬌，“顧二少這是說的甚麼話？我家也在京市，我想家了自然會回去，談不上跟你回去。”
顧十堰：“……”
得，這是沒法溝通了。
她也根本沒想溝通。
顧十堰咬咬牙，又笑了，“林嬌嬌，適可而止啊，我耐心有限，你真把老子惹毛了，老子……”
林嬌嬌都不等他把話說完，轉頭就走。
顧十堰：“……”
啊啊啊！真的是操了！
為甚麼會有這種女人？
難不成，真的要自己跪下來求她嗎？
顧十堰當然不會真的跪，他喊了聲：“林嬌嬌！”
已經走出去四五步的人好像是怕他會做出甚麼瘋狂的舉動，警惕又戒備地轉回頭來。
顧十堰的眉頭皺得都快要打結了，語氣挫敗地問：“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林嬌嬌不回答。
他一瘸一拐地上前幾步，站到了林嬌嬌的面前。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麼？”
林嬌嬌：“說甚麼？”
“一個男人要是不喜歡你，會來糾纏你？”
更何況是自己這樣的浪蕩子。
外面的花花世界不好玩麼？何至於上趕著被人嫌棄？
顧十堰真的是又氣又恨，“差不多得了，我也要面子的，你給我留點臉。”
林嬌嬌第一次見他這樣，可能是太新奇了，居然忍不住笑了。
顧十堰：？？
她笑了？她為甚麼笑？她瘋了嗎？
林嬌嬌見他震驚不已，連忙收起笑容，輕咳了一聲，道：“你不要纏著我不就行了？”
“那你讓我去纏著誰？等我去纏著別人了，回頭你又要罵我渣男。”
林嬌嬌：“你本來就是渣男。”
顧十堰：“……”
“反正我現在還不想回去，最起碼，也要等我妹妹的事情解決完了再走。”
“你妹妹甚麼事？跟謝闖的事？”
“嗯。”
“大概需要多久？”
林嬌嬌：“不知道。”
顧十堰深吸一口氣：“行吧，反正我也不著急。”
隨後林嬌嬌回林之喬給她安排的住處，顧十堰也跟了過去。
林嬌嬌發現，這人耍起無賴，簡直沒底線。
可不知怎麼的，她好像……還挺喜歡顧十堰對她耍無賴的。
難道這就是喜歡？
……
鄭純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且這個夢的背景，一直都是黑暗的。
她像是行走其中，不斷摸索，直至看到前方有了一點光亮。
黑暗中待久了的人，對於光亮，充滿了本能的渴望。
她跑不快，只能踉踉蹌蹌地去追。
中間跌到無數次，可她從未有過放棄的念頭。
心底有個小人一直在喊：加油啊！走到那裡就能見到顧十殊了，小敘和歲歲也在那裡，加油啊！
鄭純跑啊跑，終於跑到了光亮處。
她睜開了眼睛。
顧十殊坐在床前，溫柔地看著他。
夢裡真好，他真的在。
鄭純又轉動眼珠子，左右看了看。
顧十殊立刻猜到，她應該是在找小敘和歲歲，於是就靠上前，輕聲對她說：“這裡是病房，小敘和歲歲不在，你想見他們的話，我讓宋亞亞帶過來。”
近在咫尺的聲音，不似夢境，更像是在現實世界裡。
鄭純不敢相信地看著他，眼底逐漸有了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