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自行就坐在她的右手邊,也同時看到了那些八卦新聞。
小劉!他低喝一聲,小劉立刻回神,關掉了投影。
但大家該看到的還是都看到了。
他們再看鄭純,竟不像剛才那樣怒氣洶洶,反而充滿了同情。
鄭純在各色目光下,臉色微微泛白,放在桌下的那隻手也一點一點收緊。
薛自行怕她撐不住,連忙讓其他人先出去。
但這是董事會,他本來就不算董事會的人,哪來的權利?
眾人正要發作,鄭純忽然抬起頭說:我沒事,繼續。
薛自行愣了愣,緊接著,眼底全是擔憂。
鄭純卻好像沒有太把那些事放在心上,剛才呆滯又難過的人轉眼就變得冷靜。
會議繼續下去了,但眾人卻不好意思再對她罵很難聽的話。
鄭純忽然很想笑。
這些人為了金錢利益,明明個個都能做出不擇手段的事,卻偏要裝出一副菩薩心腸。
無非就是沒有人帶頭開罵,所以誰也不願意率先上演惡人。
至於顧十殊——
嘴上說著多愛多愛自己,做出來的事都該千刀萬剮!
就算他有原因,那是不是也該提前跟自己說一聲?
憑甚麼這種爆炸性的訊息,就這麼直接明瞭地擺在了自己面前?
他就不怕自己崩潰嗎?甚麼時候,自己在他眼裡成了刀槍不入的女強人?
顧十殊,你混蛋!
……
從國外來給顧十殊治療的那個團隊,是顧庭茂安排的。
這是他跟顧十堰說好的條件——
顧十堰回國得到顧氏集團的控制權,他會派人來治好顧十殊的身體。
這些事顧十堰沒有跟顧十殊說過,但顧十殊心裡清楚。
所以在江穆憤憤不平的時候,顧十殊讓江穆幫著顧十堰,一起好好管理公司。
江穆一整個都驚呆了。
“顧總,副總這次這麼過分,你一點都不生氣嗎?”
顧十殊無奈地笑了下,“他這些年氣我還少嗎?”
真說起來,顧庭茂管顧十堰的時間,可能還沒有顧十殊多。
所以很多時候,顧十堰惹了事情,不怕有人去顧庭茂面前告狀,反而怕去顧十殊面前告狀。
江穆知道他們兄弟兩人感情好,正因為感情好,所以不能趁虛而入,背後插刀啊!
顧十殊卻堅持讓他好好輔佐顧十堰,公司好了,大家都好。
江穆到底還是信任他,雖然他沒有說原因,卻還是按照他吩咐的去做了。
之後顧十堰在公司裡行事,果然順暢了許多。
顧十殊聽到訊息後,心裡竟生出幾絲欣慰。
但這點欣慰還沒來得及細細體會,嶺南那邊就傳來了壞訊息——
鄭純因為連日加班,突然病倒,也被送入了醫院。
因為是在公司倒下的,知道的人太多,陳家想要封鎖訊息都封不住。
以至於短短几個小時之內,就傳得沸沸揚揚,甚至從嶺南傳到了京市。
顧十殊立刻打電話給陸回川,問他真實情況。
陸回川尷尬道:“我最近不在國內,我也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顧十殊:“……”
他本來想打給薛自行的。
但轉念一想,薛之謙喜歡鄭純,眼下對自己肯定沒甚麼好感。
再者,薛自行對鄭純必然是言聽計從的,這事如果是鄭純設計的,那自己去問薛自行,也問不出真話。
正當他不知所措的時候,紀念施施然地給他帶來了好訊息。
“真病了,聽說是太過勞累,又沒吃晚飯,然後就暈倒了,不過也不嚴重,你不用太擔心。”
顧十殊嘴上說著‘我沒有擔心’,實際上恨不得能飛到嶺南去親眼看一看。
鄭純的身體以前是很好的,但金醫生說,她在生小敘和歲歲的時候元氣大傷。
後面又因為沒有好好養身體,其實也虧損得厲害。
至於太過勞累這件事,顧十殊自己就深有體會,他是真的怕鄭純會撐不住。
最最主要的是,一個人生理上再累,也比不上心理上的刺激。
從他昏迷送醫,再到爆出跟紀念即將結婚的訊息,每一件事都應該很刺激鄭純才對。
但鄭純卻一直沒有跟他聯絡。
別說電話了,連微信上都沒有問過一句。
顧十殊一開始安慰自己,說這是鄭純對自己信任的表現。
可隨著時間過去,日復一日,他又開始慌了。
鄭純真的是信任自己嗎?還是對自己徹底失望了?
她會不會在等自己一個解釋?又或者她從別人那裡知道了甚麼,對自己誤會已深,所以連解釋都不想要了?
就像當年自己誤會她跟傅津言那樣。
因為親眼所見,再加上其他事情同時發生,以至於沒能好好分析具體情況。
顧十殊越想越慌,眉宇之間的暴躁和不安,壓都壓不住,連紀念都看出來了。
紀念說:“你如果想見她,我有辦法。”
顧十殊不動聲色地看向她。
既不說想見,也不說不想見。
紀念勾了一絲自己的頭髮把玩著,語氣很貼心,但是用意很歹毒,“我們的婚禮邀請她來,你不就能看到她了?”
顧十殊眼底瞬間眸光大盛,似要吃人。
紀念本來只是想試探他一下,此刻被嚇得頭皮發緊。
“你幹嘛?我就是隨便這麼一說,你不想邀請她就不邀請啊!”
“出去。”
紀念一愣,又猛然起身,“顧十殊,你別太過分!你要是不跟我結婚,顧庭茂會讓你死!”
“那你就跟我的屍體結婚。”
“你——”紀念氣得跺腳,但又奈何不了他,最後只能先離開。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顧十殊轉頭看了看放在邊上的手機。
伸手想去拿,半路又把手收了回來。
眼下他們每個人心理都在受著折磨,但這份折磨是建立在彼此信任之上,所以也沒有那麼難以忍受。
真正難以忍受的,是無法見面。
顧十殊發現自己的控制力已經退步得不成樣子了,光是聽到鄭純的名字,就跟瘋了一樣想聯絡她,想去見她,想真實地把她抱在懷裡。
這還是沒有聯絡的情況下,一旦聯絡了,情緒上先潰不成軍的人,很有可能不是她,而是自己。
顧十殊想得入神,都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把手機拿了過來,還撥出了鄭純的電話!
那邊傳來久違的、熟悉的、也令他心頭髮軟的聲音:“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