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純確定顧十殊肯定生病了,而且到了秘密送醫的地步,只能說明病情很嚴重。
但具體嚴重到甚麼程度,紀念肯定是不知道的。
顧十殊那樣的人,不可能讓紀念知道底牌。
可跟紀念比,自己連他生病的事都不知道,還是從紀念那裡套出來的,鄭純不知道自己該氣還是該難過。
所以,那天自己給他打電話,他突然說讓自己搞定丁家,就是因為身體原因?
不對——
鄭純的神情更加緊繃,腦子飛速運轉著。
他應該不只是身體出了問題,很有可能還遇到了其他的事!
……
鄭純對薛自行向來沒有隱瞞,顧十殊的病情,她也告訴了薛自行,同時讓薛自行安排人盯著京市那邊。
“一定要小心,他既然想瞞著我,肯定事先有所安排。”
薛自行點點頭,然後又跟她說了個壞訊息。
“顧家的二少爺從國外回來了,好像……要接手公司。”
顧十堰突然回來了?
鄭純詫異,“就他一個人嗎?顧庭茂呢?還有苓姨?”
薛自行搖頭,“就他一個人,而且很奇怪,他回國之後哪裡都沒去,直接去了顧氏集團。”
鄭純:“甚麼意思?”
薛自行猶豫了一下,然後才道出實情——
老爺子之前在顧氏集團安插了眼線,有關於顧氏集團的一舉一動,眼線都會彙報到薛自行這裡。
之前薛自行收到訊息,都是直接彙報給老爺子。
但眼下老爺子昏迷了,而老爺子昏迷之前,其他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偏偏就這件事沒有叮囑過。
以至於薛自行一直不敢跟鄭純說,他們在顧氏集團有人。
“顧二少爺這次的接受跟以前不一樣,他這次……好像是要把顧總踢出去。”
鄭純腦門上立刻冒出三個問號。
顧十堰要把顧十殊踢出去?
怎麼可能?!
之前顧庭茂那麼逼他,他都不肯跟顧十殊為敵。
怎麼突然就變臉了?
難道是顧庭茂用苓姨威脅顧十堰了?
如果是為了苓姨,顧十堰還真有可能做出匪夷所思的事。
這個念頭剛從鄭純的心裡一閃而過,顧庭茂的電話就打到了她的手機上。
薛自行站得離她很近,手機響起的時候,自然而然地低頭看了一眼。
顧庭茂這三個字實在是刺眼,薛自行立刻就說:“大小姐,這個人打電話來絕對沒安好心。”
鄭純點點頭,卻還是接通了電話。
顧庭茂好像也以為她不敢接電話,所以在電話接通的瞬間,安靜了一秒才開口:“小純,你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鄭純:“你有甚麼事,直接說吧。”
顧庭茂一笑,“十殊生病住院了,你知道吧?”
鄭純:“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做?是繼續留在嶺南,幫陳家穩住局面,還是回京市照顧十殊?”
鄭純聽了他的話,忽然很想笑。
“你就要跟我說這些嗎?難道你以為我去京市就顧不到嶺南這邊了?還是說,我留在嶺南,顧十殊就會因為我不去照顧他而恨我一輩子,他是那種人嗎?”
像顧庭茂這種處心積慮多年的老狐狸,而且還是心理變態,居然會用這種小伎倆?
當然不止。
顧庭茂真正要說的話,在後面——
“你別急,我只是提醒你,趁現在十殊還沒有跟別人結婚,你還有資格去看他、去照顧他,抓緊機會吧。”
“甚麼意思?”
“你難道不奇怪,他為甚麼會突然病倒嗎?只是積勞成疾的話,為甚麼會這麼嚴重?”
顧庭茂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縱然真的是個圈套,鄭純也不得不往裡鑽。
“你對他做了甚麼?顧庭茂你是瘋了嗎?他好歹是你侄子!是顧家人!”
顧庭茂陰森森地笑了起來,聲音十分瘮人:“那又怎麼樣?我也是顧家人,當年他們有誰因為我是顧家人,就對我心軟了呢?”
鄭純氣的猛然起身,垂在身側的那隻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都陷入皮肉之中。
“當年的事你去找當年的人算賬,報復在他身上算甚麼本事!他招你惹你了嗎?!”
三年前顧庭茂內鬥失敗之後,顧十殊原本是有機會趕盡殺絕的。
可他看在顧庭茂終是顧家人的份上,看在顧庭茂是顧十堰親生父親的份上,放了顧庭茂一馬。
結果……
鄭純氣得頭昏腦漲,心口也一陣陣地發痛。
但顧庭茂卻笑得更高興了,緩緩吐出八個字:“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那你衝我來!顧庭茂,你衝我來!”
自從扛起陳家的責任之後,鄭純愈發理解顧十殊的難處。
如今兩個孩子都留在了京市,她希望顧十殊能好好的。
“顧庭茂,你不是在幫丁罕嗎?那你衝我來啊!顧家當年欠了你多少,你從我身上拿回去!”
“放心。”顧庭茂刻意裝得和善的聲音像一把不夠鋒利的刀,鈍鈍地在人的傷口上磨著,不輕不重的痛處將神經拉至最緊繃。
他說:“我知道你很愛十殊,所以我讓你親眼看著他娶別人!”
就像當年自己深愛方見苓,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投入顧庭巖的懷抱。
更可恨的是,顧庭巖最後竟然還辜負了方見苓!
鄭純覺得他是完全瘋了,不想要再跟他說話。
但這個時候,顧庭茂卻又給她扔了一顆雷:“十殊是中了慢性毒藥,如果不能及時解毒,他的各個器官會在三個月之內慢慢衰竭,你會親眼看著他,在痛苦中一點一點死去,但你無能為力。”
痛失所愛的滋味,鄭純在當年遠走國外的時候,已經體會過一次。
但那時是生離。
倘若換成死別……
鄭純不敢往下想,臉色變得慘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雙腿無力地往下彎曲,慢慢跌回了座位上。
她的手也在發抖,手機隨時有可能從手心滑落。
這世上怎麼會有人變態至此?
明明是骨肉血親,居然能做出這麼陰險惡毒的事?
鄭純甚至覺得,跟顧庭茂的瘋狂扭曲比起來,陳鳴聲那種大張旗鼓地想要自己的命,反倒顯得慈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