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純是在錦園門口攔下苓姨的,當時苓姨正準備往錦園裡面衝。
“苓姨,你幹甚麼?”她一把將人拖住,滿臉著急地問道。
苓姨完全沒想到她會突然出現,愣愣地看著她,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小純,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在嶺南嗎?”
鄭純不答反問:“苓姨,你先告訴我,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苓姨眼神閃了閃,明顯是知道甚麼,但又不想告訴鄭純。
如此一來,鄭純更好奇,也更擔心。
她直接開門見山問道:“他們兩兄弟是不是都在裡面?”
所謂的在外面喝酒,根本就是用來搪塞自己的藉口!
可如果他們在錦園沒有其他事情,為甚麼顧十殊要撒謊騙自己呢?
鄭純突然又想到了後面小樓裡的那個小女孩,一股不好的預感如漣漪般擴大開來,心頭開始狂跳。
顧十殊是來救女兒了嗎?為甚麼是跟顧十堰一起來的?
鄭純心底劃過這些疑問的同時,帶著保鏢就要往裡走。
苓姨卻在這個時候反過來把她攔住:“小純,你不能進去。”
顧十殊已經在裡面了,她不能再進去。
萬一到時候出點甚麼事,外面一個主持大局的人都沒有。
苓姨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在外面等著,我進去。”
鄭純當然不肯。
苓姨對顧十殊有多重要,對她來說也一樣。
雖然她跟顧十殊之間還無法確定將來如何,但苓姨……她是當成自己的親人長輩來對待的。
可苓姨無論如何也不讓她進去,到了最後,苓姨只好說出實情——
“十殊應該是去救孩子了,十堰跟他說了一些話,他忍不了了。”
鄭純沒問顧十堰說了甚麼話,因為她心裡清楚,能讓顧十殊都忍不了的,自己聽了只會更崩潰。
她說:“那我就更應該進去了。”
小姑娘才那麼點大,只見到爸爸,應該也會想見媽媽吧。
都說孩子小的時候跟媽媽更親,因為在媽媽的肚子裡住了十個月。
那她看到自己,會不會覺得更親切一些?
苓姨還是不讓,甚至紅了眼眶,“小唇,你不知道,他一步步精心設計,不是針對你和十殊的,他是針對我。”
顧庭茂一直認為,當年如果沒有顧十殊的父親顧庭巖,那麼苓姨是會跟他在一起的。
後來一夜荒唐,他以為苓姨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
可實際上,在那一夜荒唐之前,苓姨就已經懷孕了,孩子又怎麼可能是他的呢?
只是這些事過去了太多年,眼下想要解釋清楚,已經找不到確切的證據。
口說無憑,顧庭茂又鑽進了牛角尖,任憑他人怎麼解釋都不信。
苓姨說:“讓我去,只有我答應了他的條件,他才會放過你們女兒。”
鄭純搖頭,“苓姨,我不能讓你這麼做,要不然顧十殊出來了,我沒法交代。”
“你不用交代,我進去之後會跟十殊說清楚的,他出來不會怪你。”
鄭純還是不想讓她進去,但裡面卻突然‘轟’的一聲,像是發生了小型爆炸。
苓姨臉色驟變,再也管不了鄭純,直接把鄭純推開就踉踉蹌蹌地往裡跑。
說來也奇怪,錦園平日裡看守得那麼嚴,今晚卻彷彿沒人看守一樣,苓姨說進就進。
鄭純愣在原地,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是該跟著進去,還是真的守在外面。
如果顧十殊他們成功了,那必然也需要有人接應。
可如果不成功……
鄭純一個頭兩個大,思緒也混亂了起來。
而這時,丁罕卻突然給她打了電話。
這麼深更半夜的,鄭純不知道他為甚麼要給自己打電話,眼下也沒有心情去應付,於是她就把電話掛了。
但丁罕卻鍥而不捨地又打了一個。
鄭純只好接起來,剋制著自己的語氣問:“甚麼事?”
丁罕:“你是不是在錦園?”
鄭純立刻轉頭四周看了看,正準備收回視線的時候,路口那裡開來一輛黑色的車子。
雖然隔著距離有點遠,但路燈光線明亮,他一眼就認出了車牌,居然是丁罕!
他是從嶺南跟過來的嗎?居然跟到了這裡!
有關於鄭純當初生了雙胞胎的事情,丁家人是不知道的。
只知道她跟顧十殊有個兒子,而且兒子在顧十殊那邊。
眼下丁罕跟到了這裡,很有可能會知道女兒的事。
鄭純一見他下車,就立刻上前:“你來幹甚麼?你快回去!”
丁罕看了看她,又抬眼朝著錦園裡面看。
剛才那一聲爆炸動靜挺大的,但因為錦園四周空曠,沒有鄰居,所以才沒有引起恐慌和騷亂。
但當時丁罕已經到了錦園附近,所以也感覺到了。
他對鄭純說:“我們進去看看。”
鄭純還在猶豫,怕待會兒顧十殊他們出來沒人接應。
丁罕這時又說:“放心吧,我的人就在後面,如果需要有人接應,他們明白的。”
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而且鄭純也的確很想進去看看,索性就順著丁罕的意思跟他一起進了錦園。
……
小樓裡已經一片狼藉,苓姨也剛到沒多久。
顧庭茂看到她進來,不再像之前那般瘋狂,卻也沒有要放顧十殊和顧十堰離開的意思。
都說虎毒不食子,但在顧庭茂那裡,他卻根本不在乎顧十堰。
剛才動手的時候,他也沒讓人注意顧十堰,把親兒子當無關緊要的人對待。
顧十堰雖然一早就知道自己在他心裡沒有太多分量,但真的親眼面對,還是覺得心寒至極。
一片安靜裡,顧庭茂對苓姨說:“要我放他們離開,可以,你留下。”
苓姨毫不猶豫地點頭。
旁邊的顧十殊和顧十堰異口同聲:“不行!”
“輪不到你們說話!”顧庭茂滿臉盛怒,直接問顧十殊:“是她留下,還是你女兒留下?”
這對於顧十殊來說,是最兩難的選擇。
他懷裡的小姑娘這時卻突然動了動,指著苓姨很輕地問:“爸爸,那個人是誰?”
顧十殊微笑著柔聲回道:“是爸爸的親人,你可以叫奶奶。”
小姑娘盯著苓姨看,皺著眉頭很認真地在想事情。
只過了幾秒,她就做了決定:“爸爸,你還是把我留下吧,反正我一直都在這裡,只要你以後經常來看我就可以了。”
在她的世界裡,還不明白,所謂的留下代表了甚麼。
她只是看爸爸左右為難,就很單純地幫爸爸做了決定。
顧十殊心下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