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純在跟鄭心妍見面之前，給金醫生打了個電話。
金醫生當時正在參加宋亞亞說的那個交流會，抽空接的電話：“怎麼小純？”
電話這頭十分安靜，要不是還有輕微的呼吸聲，金醫生都要懷疑電話已經掛了。
鄭純越是不說話，金醫生就越是擔心，卻也沒往孩子的方向想，只一個勁地問：“怎麼了，是不是發生甚麼事了？小純，你說話啊！”
“我之前……”鄭純說話斷斷續續的，聲音也很沙啞。
她在忍，防止自己在問清楚事情之前就情緒徹底崩塌。
“我之前……到底、生了幾個孩子？”
金醫生耳邊‘嗡’的一聲，手也跟著一抖，差點抓不住手機。
他臉上的表情先是僵硬，然後就是驚慌失措。
腦子裡也是一片空白，嘴巴無聲地張合了幾下，根本不知道要說甚麼。
之前他想過的，要早點跟鄭純坦白，哪怕不能做朋友了，也好過等鄭純自己發現。
可那時候顧十殊說會處理好這件事，宋亞亞也勸他再忍一忍，說鄭純最近事情太多，不能再受刺激。
誰能想到，鄭純突然就知道真相了，還這麼直接地打電話來質問。
過度的緊張讓金醫生口乾舌燥，他舔著唇，艱難地啟齒：“小純，我……這個事情，你聽我說……”
“金醫生——”突然有人出來叫他，說是有個老前輩找他，“千載難逢的機會啊，快走！”
那人拉了金醫生一下，卻發現金醫生不動。
“怎麼了？”
金醫生眼神閃爍，“你先去吧，等我這個電話打完。”
同行看他臉色實在難看，也就沒有勉強，自己又先進去了。
被人這麼打岔了一下，金醫生好像突然沒那麼緊張了。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對鄭純說道：“小純，你先彆著急，孩子的事……你是從誰那裡知道的？”
金醫生想著他們的孩子現在還在顧庭茂手上，那顧十殊應該不會突然告訴她這件事。
難道——是顧庭茂？
金醫生立刻警惕了起來，語氣也陡然變得焦急：“小純，如果這件事是顧庭茂告訴你的，你一個字都不要信！”
不信嗎？
如果這件事是假的，為甚麼剛剛金醫生會心虛緊張到說不出話？
而且，他也沒有否認。
鄭純雖然震驚、難過，但頭腦是完全清醒的。
她也知道，顧庭茂把有個女兒這件事告訴自己，絕對不會安甚麼好心。
“我就問一句，當年我到底生了幾個孩子？”
金醫生不敢也不好意思再隱瞞，只能如實相告：“兩個，一兒一女。”
“所以，我的女兒，真的在顧庭茂手上？”
金醫生：“是。”
鄭純心口猛地一痛，像是心臟活生生被人揪住了一樣。
她咬著唇不讓自己哭，一手緊緊捏著手機，另一隻手撐著牆壁才勉強站住，沒讓自己摔倒在地。
孕期的時候，很多人都說過，她的肚子太大了，像是懷了兩個孩子。
有很多次，她也覺得胎動過於劇烈，不像是一個孩子能弄出來的動靜。
可那時候她在國外舉目無親，對宋亞亞和金醫生有著很深的信任和依賴，以至於從未懷疑過金醫生的話。
“亞亞她……也知道這件事嗎？”
金醫生立刻說：“亞亞她在國外的時候不知道，是上次我回國來，她才知道的！”
鄭純這個時候也沒心思去問清楚，為甚麼宋亞亞突然就知道了這件事。
她的腦子像是出了甚麼問題，一會兒思路清晰地回想起孕期的種種，一會兒又空白一片，想不起從前的事，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顧庭茂說他的孩子交給了鄭心妍，如果自己想見孩子的話，就答應鄭心妍的見面。
如果不是因為跟顧十殊在一起，鄭純本身跟顧庭茂之間是沒有甚麼牽扯的，更別提利益糾紛。
至於鄭心妍——
鄭純每次想到這個人，都覺得很好笑。
自己都已經離開京市了，鄭心妍為甚麼就不能好好當她的鄭家大小姐，非要來找自己的麻煩？
這兩個人都見不得自己好，他們怎麼會輕易地讓自己見到孩子呢？
鄭純只後悔，上次在錦園，顧庭茂說那個孩子是顧十殊的私生女，孩子的母親自己也認識，這麼荒唐的話，自己居然信了。
難怪顧庭茂不敢讓自己看孩子的全部正臉，他分明是怕自己認出來，那個孩子跟自己有關！
鄭純忍著心痛，深呼吸了又深呼吸，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就是跟鄭心妍見一面？
怕甚麼。
……
秦時照從來沒見過這麼瘋狂的顧十殊，整個人就跟魔怔了一樣。
開直升機去救前妻，可比半夜飆車過去揍人更轟動。
直升機上噪音太大，說話都是用吼的——
“顧、總！”
顧十殊側眸看他。
秦時照眼底閃過一絲壞笑，扯著嗓子繼續喊：“請問、你下次、是不是要動用火箭了？”
總得一次比一次陣仗大吧？
要不然就不好玩了。
顧十殊：“……”
他深深地懷疑，秦時照一天天地這麼欠揍，那個嬌滴滴的陶家小姑娘，到底是怎麼忍下來的？
……
通往世貿大廈樓頂的那扇門被鎖了。
因為不知道此時樓頂到底是甚麼情況，薛自行怕隨意破門的話會刺激了鄭心妍，只好打電話讓公司的人到樓頂，透過望遠鏡看了看這邊的情況。
“薛總，樓頂只看到大小姐一個人，沒有別人了啊。”
薛自行一愣，有點搞不懂現在是甚麼情況了，“你再仔細看看，沒有第二個人嗎？是個女人，照片我已經發你手機上了！”
“真的沒有！”
“那大小姐在幹嘛？”
“大小姐……坐在圍牆上。”
薛自行驚得倒吸一口冷氣！
怎麼會不見鄭心妍呢？鄭心妍去哪裡了？
她好不容易才從京市來到嶺南，又跟了鄭純這麼幾天，最後又透過顧庭茂成功把鄭純單獨引了出來，她絕不可能中途放棄的。
還有鄭純，她一個人坐在圍牆上又是想幹甚麼？
跳樓麼？
明明甚麼事都還沒發生，可薛自行一通胡思亂想後，自己快把自己給嚇死了。
電話裡這時又突然喊了聲：“薛總，有直升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