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純現在也懶得跟他計較,氣勢洶洶地問顧十殊:“你就這麼看不起我?”
那天徐婉給她打完電話之後,她就一直覺得不對勁。
之後,便一直悄悄關注鄭家一家的動向和行蹤。
鄭心妍來了嶺南的事,她其實比顧十殊還要更早一步收到訊息。
只不過事關鄭家,她也不知道鄭心妍過來到底要幹甚麼,所以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薛自行。
如此也就導致薛自行剛才聽到鄭心妍來嶺南的訊息,還有些慌亂。
鄭純等了幾秒,不見顧十殊回答,語氣頓時變得更冷然:“你要是這麼怕我給你拖後腿,那你大可以不管我,不要這麼假惺惺。”
顧十殊:“……”
自己哪裡假惺惺了?是在真心實意地擔心她的安危好嗎?
不過被鄭純罵了這麼一通,他倒是也明白過來了。
記憶裡那個嬌氣愛哭的小姑娘,早就已經悄悄長大了。
無論是國外的生活還是回國後的一切,都在讓鄭純蛻變。
陳家那樣的龍潭虎穴她都不曾害怕,而是一直撐到了現在,足以證明她的處事能力有了質的飛躍。
想及此,顧十殊覺得很欣慰,語氣也變得輕快:“那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好訊息。”
鄭純:???
他這人是有自虐傾向嗎?為甚麼被人罵了還這麼高興?
還有——他等自己甚麼好訊息,自己說甚麼了?簡直莫名其妙!
鄭純掛電話,把手機扔回給薛自行,冷冷地瞪著他。
薛自行自知理虧,也不敢多狡辯,只道:“顧總也是擔心大小姐的安全問題,跟我的目標一致,所以我們就有了一點點聯絡。”
鄭純:“一點點?”
她最近覆盤了所有自己回到嶺南之後發生的事情,突然發現——顧十殊每一次出現,都特別的巧。
而且,無論她住在市區,還是回到半山別墅,顧十殊都如入無人之境,進出特別輕鬆。
除了薛自行,還有誰能幫他到這種地步?
鄭純問:“他給了你多少錢?”
“啊?”薛自行有點不明白她問甚麼,等明白過來後,哭笑不得的同時,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底盤旋。
“在大小姐眼裡,我是可以用錢收買的那種人?”
他是笑著問這句話的,但鄭純還是從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絲受傷。
其實鄭純也不相信他是用錢能收買的人,畢竟陳家給他的錢,就不是一般人出得起的。
但鄭純又找不到別的理由來解釋,為甚麼他會願意給顧十殊遞訊息,還是悄悄地遞。
薛自行也看出了她糾結的點,立刻解釋道:“顧總是老爺子看中的人,我百分百相信老爺子的眼光,絕對不會看錯!所以我也相信,顧總是真的擔心你的安全,他做任何事情,都會先考慮你和小少爺,所以我才願意把訊息透露給他。”
若非如此,這世上不管是誰,願意出多少錢,都不可能收買他。
因為在很多很多年之前,他就把自己的命當成了陳家的一部分。
他活著,絕對不會讓陳家垮了。
如今鄭純回來代替老爺子撐著陳家,那他對鄭純,自然也毫無保留,傾力相護。
客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鄭純開口:“對不起,剛才我……”
薛自行:“大小姐不用跟我道歉,無論你誤會我還是責罵我,我都不會往心裡去。”
他說完,又後退了一步,“我去外面等大小姐。”
鄭純:“……”
她剛才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忘了爺爺之前想要讓自己跟顧十殊和好,光在想薛自行跟顧十殊甚麼關係了,所以才想岔了。
薛自行對陳家忠心耿耿,對老爺子和自己也是一片赤誠,自己實在不該胡言亂語。
等下還是再找個機會跟他說清楚道個歉,可別讓人寒心了才好。
……
鄭心妍是透過傅津言才從京市逃出來的。
顧十殊想到了所有可能會幫她的人,聯合秦時照封死了所有鄭家可能求救的路,又大張旗鼓地讓顧十堰出面,對鄭家一家三口步步緊逼。
可誰能想到,傅津言會來插一腳?
鄭心妍到了嶺南後,找了家很普通的酒店住下。
她身上的錢不多,也不敢太招搖。
在陳家的公司門口蹲守了幾天,終於知道了鄭純身邊的人員安排。
只要外出,四個保鏢打底,有時候薛自行也跟在身邊。
薛自行不在的時候,會有個男秘書跟著。
那個秘書人高馬大,可以說是第五個保鏢。
鄭心妍一開始是想要混入公司,直接在鄭純的辦公室動手。
但她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還引起了保安的懷疑。
後面她只好去租了輛車,趁著鄭純外出的時候跟著。
可跟了兩天,還是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正當鄭心妍急得團團轉的時候,顧庭茂忽然聯絡了她,說是會幫她把鄭純單獨引出來,但後面的事要她自己努力。
殺人還要努力?直接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就行了!
鄭心妍原本只是想把鄭純趕出京市,怕鄭純回去搶她鄭家大小姐的位置。
可誰知道,鄭純一朝得勢,竟然要毀了她好不容易擁有的一切!
這讓她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既然要魚死網破,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徹底把事情做絕!
……
鄭純之前收到過好幾次小女孩的照片,也被這件事深深地困擾過。
可每每想要把事情調查清楚的時候,總有其他事情發生,佔據了心思和精力。
一來二去,就一直拖著了。
然而,顧庭茂在剛剛忽然給她發了一份親子鑑定報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有人跟她是母女關係!
鄭純一開始自然是不信的,認為顧庭茂玩弄花招別有陰謀。
可顧庭茂很快又給她發來了一段影片和一段錄音——當初收買金醫生的現場畫面,以及金醫生親口說孩子已經抱出手術室,交給了他的人。
可能是因為緊張,錄音裡金醫生的聲音很輕。
但那聲音對於鄭純來說,如驚雷在耳邊炸開,一瞬間就奪走了她的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