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叢生,樹林茂密,短時間藏身沒有問題。但是對方人多勢眾,在這樣下去,很快就會發現他們。
沈棠突然開口問,“你叫阿聆對吧?”
蘇聆點點頭,便聽沈棠又道,“此處繼續向東便是迷蠱幻陣。不管你們的目的是甚麼,你現在立即帶你朋友穿過幻陣離開墨幽谷,以後不要再踏足這裡。”
“可是——”
“這是命令。”沈棠正色道,“想抗命不成?”
蘇聆頷首,“不敢。”
沈棠又問,“知道怎麼破幻陣麼?”
蘇聆搖搖頭,她要是懂得怎麼破除這幻陣,當初又怎麼會選擇從萬蛇窟進入墨幽谷。
沈棠垂眸思索片刻,將目光落在面前那幾個昏厥的墨幽谷弟子身上。沈棠指著一個人,“幫我把他扶起來。”
謝景離有些詫異,但還是照做。他將一個昏厥的墨幽谷弟子盤腿坐起,沈棠在指尖劃了一道小口,按向他的眉心。
沈棠口中唸咒,血液在那人眉心留下一道紅痕,隨即緩慢滲入進去。那人眼睛猛地睜開,雙眼卻全無神采,彷彿一個提線木偶。
沈棠向那二人吩咐道,“一個時辰,他會帶你們離開墨幽谷。快走吧。”
蘇聆露出些許驚訝的神情,又小心翼翼地問,“那……您呢?”
“我們還有事情要辦,你們先走。”
沈棠簡單說著,便催促他們快些離開。蘇聆和楚零落跟著那被沈棠施了咒術的墨幽谷弟子離開,沈棠方才鬆了一口氣。
他的臉上顯露出一絲疲憊,身體一歪,就靠在了謝景離身上。
聖巫術不受修為侷限,而靠的是聖巫族人本身的力量。血液,肉身,乃至魂魄,都可轉化為施展術法的力量。沈棠如今修為受限,但卻絲毫不影響他使用聖巫術。
只是……
謝景離攬著他坐下,“聖巫術對你的傷害很大。”
“無妨,”沈棠回答,“我們也趕緊走吧,先去找忘淵。凌老谷主畢竟是他的親爺爺,如今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我們也得給他一個交代。”
“……”
謝景離只顧抱著他,沒有回答。
“景離?”
“……你之前答應凌老谷主,要輔佐凌忘淵?”謝景離略顯生硬的說。
沈棠愣了愣,認真說,“輔佐說不上。墨幽谷內部對忘淵還不夠認同,而決明長老又在一旁虎視眈眈,他的情況很不妙。我只是幫幫他罷了。”
謝景離眼神躲閃一下,還想再說甚麼,卻被一陣輕微的,撲閃著翅膀的金色靈蝶打斷。
靈蝶環繞沈棠飛了兩圈,又朝一個方向飛去,似是在給他們引路。這金翅靈蝶極為眼熟,分明就是當初凌忘淵用來尋找沈棠的那隻靈蝶。
“還在說他呢,這不就來了麼?”沈棠笑道,“走吧,看他想把我們帶到那兒去。”
謝景離攔住他,“當心有詐。”
沈棠說,“無妨,有這靈蝶給我們引路,倒省得我們在墨幽谷裡瞎轉。我們現在可是眾矢之的,行事不能太過冒險。”
二人跟著金翅靈蝶在林中穿梭,一路上倒也沒再遇到甚麼險境。不遠處的一塊開闊地帶,一個墨色的身影正站在那裡。
來人正是凌忘淵。
謝景離正想上前,卻被沈棠突然抓住了衣袖。
沈棠的聲音難得帶了些慌亂,“走,我們快走!”
“怎麼?”
“他不是凌忘淵,他——”
似乎是聽見了沈棠的話,眼前的“凌忘淵”突然轉過頭來。只是,他果真好像好像變了一個人一般,朝沈棠和謝景離悠悠笑起來。
眼前的人褪去那層墨色外衣,一件藍白道袍襯得來人更是仙風道骨。他解開易容術,潑墨青絲瞬間幻化成蒼蒼白髮,卻是鶴髮童顏,氣度非凡。
更多金色的靈蝶瞬間朝二人飛來,沈棠臉色大變,拉著謝
景離就要離開。可那些靈蝶速度極快,不多時便已經追上了他們。
靈蝶向二人灑下麟粉,謝景離只覺渾身瞬間動彈不得,意識很快便陷入黑暗。
在失去意識前,他隱約聽見眼前的人開口,“你們跑甚麼呀,我又不是豺狼虎豹。”
第44章 仙尊
屋外泉水叮咚響, 若有若無的酒香縈繞在空氣中。木屋內陳設雅緻, 謝景離從床榻上醒來, 睜眼看到的便是這般情景。
他稍稍活動四肢, 只覺渾身疲憊均被洗淨, 且並無異樣。
這裡是……
謝景離走出木屋, 才發現自己正身處於群山環繞中。此地靈氣充盈,煙霧繚繞,仿若仙境。木屋前乃是一個蓮池,迴廊連線湖心,湖心亭中隱約有個人影。謝景離走上去。
湖心亭中,是一個著藍白道袍的男人。
男子鶴髮童顏,應當是用了修為駐顏。此人看上去年紀不小, 卻絲毫不見沉穩, 反倒是一副散漫到了極致的模樣。初見時的仙風道骨消失殆盡,一頭白髮隨意散落,斜倚在涼亭中, 手上還握著一個玲瓏酒壺,暢然自飲。
見謝景離走過來,他抹了一把嘴邊的酒水,笑道, “醒啦。”
謝景離在他面前站定, 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前輩。”
那人沒有理會謝景離,傾倒壺身, 裡面卻已經空了。他皺了皺眉頭,抬手一揮,將那酒壺朝謝景離擲去。
謝景離抬手去接。可誰料那壺身看似隨意被他一拋,實則暗藏玄機。酒壺在空中突然加快速度,帶著渾厚的力道,直朝謝景離飛來。壺身落入謝景離手中,卻是險些將他擊退幾步,他當即也用上幾分靈力,伸手一託,才穩穩將酒壺接住。
“萬劍宗宗主,你比我想象中更年輕些,不錯,年輕有為。”那人這才抬起頭,打量著謝景離。
“前輩過獎。”謝景離把那酒壺握在手中,開口問道,“不知前輩是何方高人,此地又是何處,還有……沈棠,他在哪裡?”
“問題太多。”那人漫不經心的擺擺手,指著蓮池旁的酒罈,“先給我打壺酒去。”
謝景離微微皺了眉,卻還是按捺下心中焦急。眼前這人修為極其高深,看不出深淺。他既能輕而易舉將他們二人從墨幽谷中帶出來,便已可見其能力。如今沈棠在他手上,謝景離不敢得罪他,只好依言走到酒罈邊。
蓮池旁立著數十個紫陶酒罈,均以紅布密封。他掀開其中一罈,馥郁酒香瞬間散發出來。謝景離本就對酒有些瞭解,一眼就看出這酒並非凡品。謝景離四下看看,卻未找到酒提。他心下斟酌片刻,劍指一併,運起靈力。
酒水被謝景離的靈力牽引,自動飛出,落進他手中的酒壺裡,一滴不灑。而那酒壺卻好像是個無底洞一般,足足裝了大半壇酒進去,依舊只是叮噹半壺,沒有絲毫滿溢位來的跡象。
謝景離知道這酒壺一定被他動了甚麼手腳,也不著急,只耐著xi_ng子等待。一罈酒空了,又開另一罈,足足裝進五壇之後,那人方才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