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道就是麻煩。”
“正是。”白蘅蕪並未反駁,又道,“而且,只要我殺了你,再將你的屍體交給萬劍宗,便不會再有人懷疑落霞城與你有勾結。如此一勞永逸之事,我怎麼會放過呢。”
“行事小心縝密,果決狠辣,若不是你我註定是敵人,我倒願意交你這個朋友。可惜……”沈棠收起嘴角笑意,眸光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百密一疏。”
白蘅蕪臉色一變,沈棠身影似是閃動一下,背後的解語劍已經出鞘。火紅的長劍橫掃而過,劍鋒帶著凌厲氣勢,風過無痕,數名黑衣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劃破咽喉。
血腥氣飄散在空氣中,沒有人來得及發出哪怕一聲呼喊,便已頹然倒地。
“你、你的修為——”白蘅蕪臉色大變,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沈棠提著解語劍緩緩朝他走去,劍鋒落下一串血珠。他勾起嘴角,一雙好看的眸子裡藏著嗜血殺意,露出幾分類似兇獸般攝人的氣勢。
不過沈棠很快將周身攝人氣勢收斂起來,恢復了以往漫不經心的模樣。
沈棠悠悠道,“你也太不瞭解我了,我怎麼可能平白受你擺佈而毫無準備?我都在你手底栽了兩次了,怎麼可能還受你算計?事不過三你不懂麼?”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恢復修為?連心蠱除了我,絕無其他破解的可能!難道說……”白蘅蕪瞳孔微縮,似是難以置信,“你壓制了它?”
“還算是有點腦子。”
“你瘋了嗎!強行壓制蠱毒的後果,你——”
“這不該是你現在要考慮的問題吧。”沈棠打斷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方才你說的方法不錯,殺了我的確可以讓我與落霞城劃清界限。但反過來,若我殺了你,效果也是一樣的。”
“不……你不能殺我,若是我死了,你的蠱毒就再也解不了了。”沈棠恍若未聞,仍步步緊逼,白蘅蕪步步後退,“沈棠,我們可以合作,你想要保住落霞城沒必要看祁承軒臉色。我可以替你殺了祁承軒,由你來做落霞城城主,哪怕你要統治整個修真界,我都可以幫你!”
沈棠甩了甩手中的解語劍,語氣頗為無奈,“越說越過火,我要統治修真界做甚麼?當初一個落霞城就夠我愁的了,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誰願意誰來吧。”
他不著邊際地說著話,手中動作卻未見鬆懈,眼見已經將白蘅蕪逼退到樹叢邊。趁沈棠一時不留意,白蘅蕪放在身後的手突然幻化出破塵槍,朝樹上一點。二人頂端的樹上數道火光落下,在沈棠身旁轟然聚成一個火圈。
火圈很快張大,幻化出數條火蛇如同活物般延展開去。火蛇首尾相接,在沈棠腳下的地面成一副五行八卦圖。
沈棠輕身一躍,避開朝自己撲來的一條火蛇,而他剛一落地,火勢猛地增大,上端收束,竟是將他牢牢關在其中。
白蘅蕪站在火圈之外,面色冷峻。
沈棠的聲音從火圈中傳了出來,“咦,魔教失傳已久的五行火靈陣?不錯不錯,可算見到貨真價實的了。”
他的語調饒有興致,似乎樂在其中。
“讓我想想該怎麼破解……唉,當初還以為這陣法已經失傳,破解之法記得不太清晰啊,只能試試看了。”
隨著他的話,火靈陣中靈力迅速波動,火光滔天,叫人看不清裡面究竟發生了甚麼。
而白蘅蕪面上卻是閃過了一絲慌亂,沈棠這……分明就是在強行硬闖!
他心裡明白,這五行火靈陣若是真材實料,任你修為再是高深,沒有破解之法也難逃昇天。可如今他不過學了個皮毛,威力無法完全展現,而對於未完成的五行火靈陣,最穩妥的破解之法就是硬闖!
難道就是那片刻的時間,他就已經看出這五行火靈陣的弱點了麼?此人到底還有甚麼是不知道的。
白蘅蕪連忙舉起破塵,槍尖朝前,將源源不斷的靈力注入陣法當中。
五行火靈陣利用五行之
法做出迷宮,內裡險象環生,一旦將人困在裡面,便只能被活活燒死。可如今這未完成的五行火靈陣卻是需要白蘅蕪以靈力修為維持,制衡在內橫衝直撞的沈棠。
比修為?
就算是讓現今仙門中資歷最老的墨幽谷凌逸松來,都不敢與沈棠直接比修為吧。
短短鬚臾片刻,白蘅蕪額上已經滲出一層薄汗。陣中忽然傳來一聲轟隆巨響,隨即炸開,白蘅蕪被陣法爆炸的力道衝撞開,飛出數尺狠狠撞在一棵樹上。
五行靈火陣消失殆盡,白蘅蕪被那一撞,遭靈力反噬,吐出一口血來。破塵槍脫手而出,落在一邊。
沈棠撿起破塵,隨意舞了兩下,熟悉感油然而生。他提槍緩緩走到白蘅蕪面前,“這把槍還是物歸原主吧,你用起來太難看了。”
白蘅蕪氣血翻湧,竟是生不出半分說話的力氣。
沈棠用槍尖輕輕戳了戳白蘅蕪,“這就不行了?不應該啊,五行靈火陣何止這點威力,我還以為起碼要花上一炷香時間呢。你分明只學到形,未學到神!”
“咳……”白蘅蕪艱難地開口,“聖教都覆滅數十年了,你還指望我能將所有秘術都學成麼?”
“此話有理,”沈棠點點頭,“既然你心裡清楚魔教已經覆滅,就不該繼續打這些歪主意,這樣苦苦堅持有意義麼?”
“哈哈哈——”白蘅蕪突然發笑,“意義?沈棠,你竟然問我有沒有意義,那你又在做甚麼?落霞城的根基已經死了,你還在堅持甚麼?”
沈棠的臉色變了變,目光落在手中的破塵槍上。
白蘅蕪接著道,“我知道你想做甚麼,殺了我,告訴世人你與落霞城已經徹底決裂,你想用自己保住落霞城。沈棠,你可真是大無畏,可你真以為,這樣就能贖罪了麼?”
沈棠握住破塵槍的手逐漸收緊,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殺氣。
白蘅蕪恍若未覺,他眼底充斥著血色,“我瞭解你沈棠,我們是一類人。死有甚麼可怕,你能讓我解脫,我求之不得。但你一輩子都會活在痛苦與愧疚之中,你甚麼也改變不了。呵……”
他說完這話,不知從哪裡生出幾分力氣,抬手拉住破塵槍,狠狠撲了上去。尖銳的槍尖沒入面板,白蘅蕪嘔出一大口血,眼底卻全是笑意。
“這一切還沒完,我在下面等著你……”
冷冷吐出這話,白蘅蕪眼中的光芒逐漸渙散。沈棠斂下眼眸,抽出破塵,在對方的衣襬上擦了擦。
“廢話真多……”沈棠蹲下身,平視白蘅蕪。對方死不瞑目,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瞪著他。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看得沈棠有些不舒服,他想了想,抬手將白蘅蕪眼睛合上。
天邊月色已經開始下沉,寂靜無聲的林中,刺鼻的血腥氣蔓延不去。
“我們不一樣,”沈棠看著白蘅蕪的屍身,似是在說給他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至少,這次是我勝了。”
此時的萬劍宗議事閣內,各門派正在為沈棠之事爭執不休。
回到議事閣後,謝景離立即派人去請了尚未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