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甚麼呢,”沈棠突然輕笑一聲,“和你有甚麼關係。”
接著,謝景離身上一輕,沈棠已經飄然起身。衣袂飄搖將床頭唯一的燭火熄滅,沈棠站在床邊,背對著他,身影隱在黑暗裡模糊不清。
“景離,永遠也不要對我說這三個字,你沒有對不起我,反而是我……”
未完的話飄散在空氣中,謝景離平白有些慌亂,站起身伸手去拉沈棠的手。
“沈棠,我——”
剛觸到對方的手被猛地拉了一把,接著背部便撞上了堅實的牆壁。四周是一片黑暗,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謝景離還來不及反應,便已經聽見對方輕啞的氣音。
“別動。”沈棠的聲音從謝景離前方傳來,帶著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的顫抖,“你啊,吻人可不是你那樣的,還是我教教你吧。”
謝景離霎時僵在原地,唇邊已經湊上來一個溫熱的事物。沈棠的唇很軟,小心翼翼地觸碰他的唇瓣,輕柔地tian舐,再緩緩探入他的口中。與說出的話截然相反,沈棠攥著謝景離袖子的手微微發顫,僵硬的動作更是顯得無比青澀,分明也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
與柔和得近乎虔誠的動作不同,二人的呼吸在黑暗中顯得越發沉重。窗外照進的隱隱月色將二人的影子映照在地面,彷彿融為一體,極致纏綿。
黑暗遮住了二人眼中越發熾烈的深情,也遮住了沈棠突然探手入懷,取出的一樣東西。
轟的一聲,有光芒在二人之間炸開,在他們腳底展開一個法陣。
法陣的冷光照亮了整個屋子,也將二人的臉色照得近乎慘白。
禁足陣。
沈棠當初在阮府應敵時使用過的符咒,如今卻用在了這裡。
所有的溫存霎時間蕩然無存,謝景離眼睜睜看著沈棠從他身邊抽身離去,從容踏出法陣。
“為甚麼?”
“以你的身手,我只有這樣才能困住你。”沈棠的氣息還有些不穩,謝景離難以置信的眼神幾乎要將他灼傷。沈棠斂下眼,沒有看他,“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去做,你要是想恨我,那便恨吧。”
“沈棠!”沈棠轉身打算離開,謝景離開口叫住他。
沈棠的腳步一滯,“對不起景離,但我剛剛沒有騙你,我……等我完成了要做的事情,我會向你解釋的。”
說完這話,沈棠踏出房門。屋子裡重新恢復靜謐,法陣的光芒冰冷刺骨,謝景離站在牆角,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沈棠腳步未停,剛離開竹風軒,卻猛地腳步一頓,半跪在地。
“唔……”x_io_ng口的刺痛感洶湧而來,體內氣血翻湧,血順著唇邊流下。
沈棠緊蹙著眉,從懷中拿出一隻小巧的木質藥筒。沈棠凝神看了片刻,嘲弄般笑了笑,“還以為,永遠不會用上呢。”
接著,他仰頭,將藥筒中的藥物一口吞下。苦澀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開,直入心底……
此時,萬劍宗的靜雅居亦是格外幽靜。靜雅居位於前山,取靜心雅緻之意,乃是萬劍宗弟子靜心閉關之所。正值萬劍宗宵禁之時,沈棠輕巧地落於院中,院中沒有一絲生人氣息。
太安靜了。
沈棠在院內閉眼凝神站了片刻,敏銳的感知力清晰感覺到了自己的目標所在。他睜開眼,向內院深處走去,將目光落在了一扇緊閉的門扉中。
匾額上用蒼俊飄逸的字型書寫“靜室”二字。
推開靜室的門,裡面沒有點燈,隱約能夠看見床上靜臥著一個身影。沈棠偏頭看去,藉著窗外點點月色,能看出床上躺著的人正是與他有過幾面之交的藺辰。
沈棠沒有動,目光在眼前黑暗的室內流轉一圈,突然輕笑出聲,“都這麼熟了,還玩這套有意思麼,江子煥。”
隨著他這話音落下,靜室大門猛地合上,四面八方突然竄出無數暗紅細繩,彷彿活物般朝沈棠衝去。而沈棠只是身影一晃,一道
銀光閃過,細繩被紛紛切斷,失去生命般無力落在地上。
“咦?”黑暗中一個聲音響起,接著,室內恢復明亮。江子煥憑空出現在沈棠面前,身後數位弟子嚴陣以待。
“沈棠?!”眾弟子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誰,不由露出驚訝之色。
沈棠此刻並未偽裝,也未穿著萬劍宗弟子服飾。他一襲暗紅勁裝,手中握著一把銀製短刀,寒芒乍現,眼中似笑非笑,平白讓人心生畏懼。
江子煥的驚訝也不比弟子們少,沈棠身上發生了甚麼,他是再瞭解不過,此刻遇此變故,竟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的修為……”腦中疑惑萬千,江子煥最終開口問了個最切實的問題。
他帶領弟子們佈下的羅網雖然不會危及闖入者的xi_ng命,但想要毫髮無損破解卻不容易。沈棠不僅一眼識破,甚至不費吹灰之力化解,難道他的修為已經完全恢復了?
還是說,之前的都是偽裝?
“如你所見。”沈棠笑了笑,又道,“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直接讓我將這弟子帶走,要麼我將你們教訓一頓,再將這弟子帶走。選吧。”
江子煥臉上的神情僵了僵,心中已是隱隱不安。若是沈棠在此,那謝景離……
江子煥想到這裡,已是有些後悔帶了這麼多弟子前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就是想問,也不能問。
沈棠特意換下了萬劍宗的衣服便是表明他行事和萬劍宗毫無關聯,若是開口問他謝景離身在何處,不是反倒暴露了麼?
江子煥內心思忖片刻,問道,“你要他做甚麼?”
“你們為何要佈下羅網保護他,我就為何要他。”沈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玩起了文字遊戲。
話已至此,再說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江子煥斂眸,“上!”
眾弟子應聲而出,沈棠不躲不閃,正面迎擊。刺眼的白光閃過,靜室內轟然一聲巨響,硝煙瀰漫。
雲煙散開後,眾人已經回到了院落中。
眾弟子將沈棠團團圍住,手中劍鋒匯聚靈力,直指沈棠。而人群之後,江子煥手中捏出法訣,一道劍影在沈棠上方逐漸成型。
他雖然無法習武練劍,但在施法佈陣方面,卻從來不輸給任何人。這也是江子煥能夠在萬劍宗位居副宗主之位,而並未遭人質疑的原因。
“號稱萬劍宗第一絕陣的靈虛劍陣,江子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沈棠站在劍陣中央,四面八方都是能將人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劍影,可他依舊神色自如。
“放眼整個修真界,也沒有人敢輕視武聖大人啊。”
“此話有理。”沈棠笑了兩聲,“不過你此舉欠妥,要是被我一人破了你們這靈虛劍陣,你們萬劍宗又該如何自處呢?”
身側佈陣的弟子也聽見了這話,便有人冷哼一聲,“張狂!”
“那便來試試!”沈棠毫不畏懼,反倒是萬劍宗弟子們失了些底氣。
倒也不是懷疑自家劍陣的威力,只是沈棠如今已經落入陣眼,依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