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溫暖的懷抱了。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他就是一個人,習慣於一個人面對一切,習慣於將所有疲憊傷痛藏在心裡,漸漸地,竟然已經忘記了依賴別人是甚麼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真好啊。
“這樣可以麼?”謝景離在他耳邊輕聲道。
第25章 心事
月色下,兩人靜靜相擁,似乎忘卻了周遭一切,眼中只有彼此。然而……
凌忘淵冷冷道,“你們當我不存在嗎?”
“……”
二人都是一怔,隨即立刻分開。
謝景離伸手將沈棠拉起來,乾咳一聲,“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嗯。”沈棠大大方方由他拉著,他今晚身體的確消耗過大,需要好好休息。不過被謝景離抱了這麼一下之後,身體倒是突然輕鬆了許多,難不成真的有甚麼奇效?
沈棠這麼想著,用指尖輕輕撓了撓謝景離的掌心,看見後者僵硬的脊背和發紅的耳尖,方才滿意地收回目光。
沈棠對凌忘淵道,“那就勞煩蠱聖大人帶路?”
凌忘淵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似是想要說甚麼,卻最終沒有開口。反倒是謝景離眼中閃過一絲心虛,下意識鬆開了手。
在他鬆開的一瞬間,沈棠的心口忽的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他腳下一軟,險些跌倒。
“別碰他!”凌忘淵閃身上前,攔在謝景離前扶起沈棠,“你怎麼樣?”
沈棠撐著凌忘淵的手緩了好一會兒,才從方才那陣刺痛中緩和過來。
“沒事,多半是血靈術的後遺症。”
凌忘淵眼底閃過一絲懷疑,正想開口,卻被沈棠一把拉住。沈棠抬眼朝他使了個眼色,微微搖頭。
看見凌忘淵依舊是沉著一張臉,沈棠又補充道,“我真沒事,走吧。”
二人僵持片刻,凌忘淵收回了目光,順著他的話說,“就讓你不要亂用邪術,這下嚐到苦頭了吧。”
“你甚麼身份啊,隨便說血靈術是邪術你師父知道麼?當心我告狀去!”
“你敢?”
“不敢。”沈棠正色道,“活著挺好的。”
凌忘淵和沈棠三言兩語又開始鬥嘴,謝景離站在一旁,抬起的手緩緩放下,在身側捏緊。
他和凌忘淵素來不和,平日裡言語上的爭論與矛盾也不少,可沈棠的表現卻截然不同。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謝景離能夠看出沈棠和凌忘淵的淵源匪淺,他們之間……
謝景離看著沈棠還拉著凌忘淵的手,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沈棠現在身中蠱術,而凌忘淵在此事上對他的幫助也極大。反觀自己,非但沒有幫到他,反而還需要沈棠來救。
為甚麼就算到了現在,他還是這麼沒用……
謝景離心中還在胡思亂想,沈棠已經朝他走過來。
“想甚麼呢,回去吧。”
謝景離問,“你真的沒事了?”
“沒事,你別被凌忘淵嚇著了,他就是這樣,老一驚一乍。”
謝景離點點頭,伸手想去扶他,沈棠卻條件反sh_e般往後躲開。做出這個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沈棠微微一怔,謝景離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沈棠停頓片刻,若無其事地笑著擺擺手,“快走吧,再耽擱下去天都要亮了。”
接著,他便抬步向前走去。謝景離眼底閃過黯色,沒再說甚麼,而是收回了手,不遠不近地跟在沈棠身邊。
凌忘淵從懷中mo出一隻漆黑短笛,吹出一段明快簡短的調子。黑暗中忽然傳來些微翅膀撲騰的聲音,近了一看,是幾隻金翅靈蝶。靈蝶繞著凌忘淵環繞幾圈,轉身重新飛進了黑暗中。
“跟上。”
接下來的一路,三人並肩而行。沈棠將在沼澤中發生的事情盡數告訴了凌忘淵,包括在沼澤中撿到的玉瓶以及那群黑衣蒙面人。而在整個
過程中,謝景離沒再說任何話。
謝景離和凌忘淵大約是受了萬劍宗和墨幽谷血脈的影響,天生不合到了骨子裡,平日裡便是一副世仇狀態,此刻表現出這副模樣倒也不奇怪。沈棠不知道謝景離的心事,還當他們是互相看不順眼,無奈之餘心中對江子煥的佩服又更上了一層。
也不知道他平日是怎麼在這兩人之間周旋的,回頭得好好向他請教請教。
沈棠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三人已經很快穿過沼澤密林,回到了萬劍宗的入口處。
正當三人剛踏入萬劍宗時,角落處卻忽然走出一個高挑人影,正是祁承軒。
凌忘淵不知道沈棠身份已經敗露,下意識偏頭朝他看去。後者如今並未易容,卻著了萬劍宗的弟子服飾,傻子都知道是和謝景離有關。
雖然墨幽谷與落霞城的關係,並不像與萬劍宗那樣勢如水火,但是也不親近。中原三大仙門彼此本就是競爭關係,以他的立場來看,落霞城與萬劍宗二虎相鬥,墨幽谷坐收漁翁之利是最好的。
凌忘淵眸光斂下,一時間有些好奇事態該如何收場。
只是沈棠和謝景離都並未有任何反應,凌忘淵心下有疑,又看見沈棠側臉淡淡的傷痕,心中略加思索便明白了一二。想來這三人早就已經有過接觸,沒有好戲可看,凌忘淵心中不免有些失望,索xi_ng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而反觀其他三人,祁承軒從始至終目光都死死盯著沈棠,沈棠卻是一副並未將對方放在心中的樣子,就連謝景離也是一反常態,將攔在門口那人當做空氣一般。
幾人相顧無言,還是祁承軒先開了口,“你們……”
“借過。”謝景離毫不客氣的打斷,抬步就打算繞過祁承軒離去。
祁承軒並未理他,而是看著沈棠,“我們能談談嗎?”
沈棠回答,“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我不覺得我們還有甚麼可談的。”
祁承軒目光中閃過一絲遲疑,沈棠不再理他,三人抬步往萬劍宗內走去。走過祁承軒身邊的時候,他突然伸出手抓住沈棠的手腕。
“你身上的毒……”
沈棠腳步一滯,祁承軒以為沈棠改變了主意,正想說些甚麼,便又聽對方開口。
“不勞城主費心。”他此言一出,在場的幾人都微微一愣。
沈棠說話從來都是留有餘地,就算是面對敵人,也是一副遊刃有餘寵辱不驚的模樣。可如今,他的聲音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冰冷敵意,就連凌忘淵和謝景離都從未聽過他這麼說話。
這是沈棠第一次在祁承軒面前展示出怒氣,只是因為祁承軒提到了他身上的蠱毒?
祁承軒沒有反應過來,拉著沈棠的手腕僵在原地。沈棠突然轉過頭,那雙平素慵懶多情的眸子如今挾著銳利冷意,凌厲的氣勢讓人不敢目視。
“放手。”
祁承軒像是被燙到一般放開了手,遲疑片刻,幾人便已經越過他走入了萬劍宗。祁承軒站在原地,回望著幾人的背影,面露一絲悵然。
一旁的樹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