悻悻點頭。江子煥站起身,掐了個法訣招來一陣微風。
微風將雲梯中央的薄霧吹開,比武臺正式露出了真容。那霧氣之中隱藏的,竟是數十朵僅供一人站立的懸空雲臺。
此乃專為仙門會武設計的比武臺,名曰云瑤臺。
雲臺懸空而立,共有七七四十九朵,有實有虛。雲臺中暗含機關,一旦踩上,便會觸發暗器。觸發了機關的雲臺會自動消失,直到雲臺全部消失至只剩一個時,還站在雲臺上的人便是勝者。
仙門會武畢竟不比民間尋常武功比試,各家仙門在比武臺上也時常動些心思,甚至設計出了些千奇百怪的比武臺。例如這雲瑤臺,便是當年由沈棠親自設計出的眾多比武臺中的一種。
在場眾人看見這雲瑤臺,看熱鬧的心態就已經收不住了,場下霎時間議論紛紛,不約而同朝落霞城方向看去。
當年有沈棠在,落霞城在這雲瑤臺上可以說是耀武揚威了好些年。可今時不同往日,萬劍宗既然敢大方複製出這雲瑤臺,就是無形中在向落霞城示威。
這下落霞城要是輸了,那不正好證明,落霞城沒了沈棠就一事無成了嗎?
沈棠身旁亦是不乏這樣的聲音,他心裡依稀明白了謝景離的用意,終於忍不住,再次抬頭朝那人所在的方向看去。
似是察覺了他的注視,謝景離抬眼,二人目光相接。謝景離神色一滯,嘴角立刻綻放出一抹柔和笑意。
四周的喧囂忽然消失不見,他們隔著人群對望,那笑容如暖陽破開雲霧,直擊沈棠心底。
接著,謝景離已經縱身跳上雲臺。
“既然今年是由萬劍宗主持,不如我們來玩點新的花樣如何?”
第18章 擂臺
雲瑤臺上劍影紛飛,看得人眼花繚亂。劍鋒擊碎雲臺,帶起一道白虹,又一個身影從半空落下。
已經是第幾位敗者了。
沒有人記得清楚。
剛開始決出勝負之時,還會有淅淅瀝瀝的掌聲響起。再到後來,一個個挑戰者上去,又一個個落下來。
謝景離的劍法行雲流水,毫不留情,凌厲到了於人於己都近乎苛責的程度,就像是在單純的發xie一般。
謝景離提出的比試法,是打擂臺。
以守擂的形式比試,挑戰者輪番上陣,直到將守擂者打落雲瑤臺。一旦開始守擂,在場所有人都可向守擂者提出挑戰,守擂者不得拒絕。與此同時,守擂者也可以主動邀請別人參與,被邀請者亦不得拒絕。
這一條,則是規避了仙門會武比試中的另一條約定俗成的規定,即無法指定挑戰者——仙門會武中,只有雙方都願意參與,才能站上比試臺一戰。對方若是不允,挑戰者便不得強求。
“胡鬧……”又一個挑戰者跌落雲瑤臺,沈棠終於忍不住嘆道。
實在是胡鬧,就算是擂臺,也不是他這般玩法。像他這樣片刻不停歇的打下去,身體怎麼受得住?
“還有誰來!”謝景離目光橫掃觀眾席,他目之所及處,各家仙門卻是紛紛搖了搖頭。
除了三大仙門外,各家精英弟子均已被謝景離打敗,此刻哪裡還有人敢主動上前挑戰?可縱觀三大仙門,卻始終按兵不動,並未派出任何人出陣應戰。
墨幽谷的看臺上,有弟子忍不住說道,“這謝宗主是瘋了嗎?”
墨幽谷老谷主凌逸松微闔著眼,並未回答。他一襲墨色長袍顯得仙風道骨,卻不像尋常修真者那樣童顏鶴髮,他的臉上明明白白顯示出了蒼老和疲憊。
“淵兒,你怎麼看?”凌逸松忽然問,他的聲音渾厚有力,倒不似外表看上去的那樣。
凌忘淵正坐在他的身側,頷首答道,“謝景離年少氣盛,這次仙門會武是萬劍宗難得的翻身之機,他自然不會放過。讓他們爭去,墨幽谷只需作壁上觀即可。”
凌逸松點點頭,算是允了他這個說法。凌忘淵雖是這麼說,目光
卻不由得移到萬劍宗的看臺上。
江子煥此時安然端坐於最中央的雲梯頂端,收斂著神色,看不出在想甚麼。
而比武臺上,謝景離已經劍鋒一轉,直指落霞城的看臺。
謝景離朗聲道,“祁城主,可否賜教?”
祁承軒神色變了變,搖著摺扇的右手一滯,仍是做出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祁某從不參與比試的,怕是不能讓謝宗主盡興。不如,讓蘅蕪代我與宗主一戰如何?”
落霞城城主在仙門會武中向來只是觀看比試,從不參加,這是慣例。然而,謝景離今日便是要破了這一慣例。
擂臺戰中,被擂主點名邀戰者不可拒絕,這條規矩明眼人一看便知,正是為了此刻而準備的。
從始至終,謝景離等的就是這一刻。
那一襲紅衣的男子眉目清雅,此刻被謝景離點名,也是一副謙遜正直到極致的模樣。
虛偽。
謝景離眼底泛起一絲殺氣,甚至覺得尚未完全癒合的指尖又開始隱隱作痛。沈棠經受巫蠱陣的痛苦又浮現在眼前,而那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不過,現在還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謝景離收了劍,微微穩定心神。
“切磋而已,又不是生死比試。”謝景離開口,方才外露的鋒芒瞬間已經收斂起來,“謝某是誠心想找祁城主賜教,祁城主連這點面子都不肯給?”
他這話說得客氣,卻也足夠表示邀戰的誠意。祁承軒貴為城主,代表的是整個落霞城的臉面,自然不能再推脫下去。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祁承軒微微笑道,縱身一躍,輕巧地踏上雲瑤臺。
他只當謝景離是想在這雲瑤臺上打敗他,挫一挫落霞城的銳氣,並未想到謝景離是帶了幾分為沈棠出氣的意思。而就算他知道,也並不會因此而示弱。
誠然,謝景離的修為在他之上,但想要在雲瑤臺上贏他,卻沒有那麼容易。這七七四十九階雲臺,哪一個會怎麼移動,哪一個裡有甚麼暗器,他相信謝景離不會比他更清楚。
謝景離此刻倒是不著急了,而是悠悠道,“這雲瑤臺的設計,當初祁城主也有參與吧。”
“這雲瑤臺既出自落霞城,我自然是參與了的。”
雲瑤臺分明是沈棠設計出的,可祁承軒一句話將半字不提沈棠,謝景離心中又是一股無名火起。他不怒反笑,“哦,看來我選擇這個擂臺,反倒讓祁城主佔便宜了。”
祁承軒淡淡道,“只是切磋罷了,勝負不礙事。”
“可我不這麼想,既然是仙門會武,你我又分別是一派之主,不妨就多點彩頭如何?”
祁承軒皺眉,“你想要甚麼彩頭。”
“就賭你我手中一件至尊武器如何?”
謝景離此話一出,氣氛忽地凝重起來,就連江子煥也已經沉下了臉色。他們說話時並未刻意放大聲音,因此也只有雲梯看臺上的各家掌教能夠聽見,臺下的觀看席無從得知他們說話的內容。
祁承軒一怔,“你可想好,要是你輸了,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