坨深藍色的橡皮泥,他在妖生中第一次體會到了心碎的滋味。
這時沈曜已跑進屋子裡,圍牆外燈塔水母用觸鬚狂抽巨妖爸爸,焦急道:“快把你們家吼吼吼吼弄出來,那小孩兒進去找人了!”
巨妖爸爸忙變出兩條觸手伸進院子,把牢牢吸附在地上不願離開的兒子叭地一聲拔起來弄到牆外抱住,又側身躲到有爬山虎掩映的牆柱後。這時,屋子裡走出來一個面相和善的老伯伯,他抱著沈曜來到院子裡,好脾氣地安we_i道:“世界上沒有怪物,都是自己嚇自己。”
沈曜眼圈紅紅的,不放心地看看這,看看那,而剛才的觸手怪的確消失了。
“嗯。”沈曜也不犟,只是一臉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
沈曜被老伯伯抱進屋,沒過一會兒,屋子裡便飄出了誘人的飯菜香氣與縹緲的歡笑聲,還有卡通節目片頭曲的聲音。
屋子裡面的人很幸福。
巨妖寶寶站在屋外,眼皮一點點地耷了下來,將圓溜溜的綠眼睛遮成了憂鬱的半圓形:“吼吼……”
他又不記得我了……
而且這次連“你長得可真醜”都沒說,直接就嚇跑了。
這些日子巨妖寶寶已經mo清了規律——每次沈曜被帶離實驗室前都會被消除記憶,所以現在的情況實屬正常。
見兒子難過,巨妖爸爸急忙撫mo兒子的大圓頭,安撫道:“吼吼。”
爸爸回去給你捕鯨吃。
可巨妖寶寶完全沒有被安we_i到,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觸手滾下來,把巨妖爸爸的衣服沾溼了一大片。
巨妖爸爸見不得寶寶哭,頭腦一熱便道:“吼?吼!”
你想要那個小人兒?我把他抓進海里!
巨妖寶寶狂搖頭:“吼,吼,吼……”
曜曜沒有腮,住在海里會憋死,而且海里沒有他喜歡的動畫片……
巨妖寶寶淚眼汪汪地看著那座房子,心裡想把他們的回憶一股腦告訴沈曜,但是看著沈曜現在過著這麼開心的生活,有人疼愛,有人關心,不再記得實驗室裡的那些絕望痛苦,眼底的yin霾一掃而空,他就不捨得再將那些黑暗的回憶灌輸進沈曜的腦袋裡了。
雖心有不甘,但巨妖寶寶明白,遺忘對於他的小朋友來說或許不是壞事。
燈塔水母伸手揉了揉巨妖寶寶的大圓頭,安we_i道:“等你長大以後,能在人類社會獨立生存了,你再回來找他。”
場面看起來很像是即將被轉學拆散的兩個小學生。
巨妖寶寶重重一點頭。
他用觸手牢牢捲住沈曜之前送給自己的兔子玩偶,哭唧唧地和爸爸叔叔一起回大海了。
……
說到這裡,沈亦清暫停了講述。
沈曜聽得很認真,一直沒怎麼插話,所以沈亦清的說話聲一停病房裡立刻就安靜下來了。
幾秒鐘的沉默後,沈曜眼皮微微一抬,問:“講完了嗎?”
沈亦清怔了怔,只覺得沈曜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是有溫度,暖暖的、熨熨的,那雙望著自己的眼睛墨玉似的流著柔光,於是沈亦清腦子一抽,道:“沒講完。”
“那繼續。”沈曜正抱膝坐著,聞言便將下巴搭回膝蓋上,神色乖巧又認真。
沈亦清邪火攻心,恃寵忘形道:“有件事我忘說了,你在實驗室的時候,有一次和我承諾,說長大再見面了就要嫁給我。”
沈曜:“……”
沈亦清自嗨到飛起,綠眼睛賊溜溜地瞟著沈曜,表情虛偽至極,幾乎就差在腦門兒上寫下“戲精”二字:“曜曜,現在就是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沈曜涼絲絲地拋過去一句:“你別亂給我加戲。”
撒謊的時候表情簡直都寫在臉上了。
加戲被當場識破,沈亦清尷尬得發綠,囁嚅著用觸手抹臉抹頭。
沈曜也懶得再說他,只沉默地根據沈亦清的說法重新梳理自己這些年的記憶,自己的身體被改造過,這一點與他身上一些難以解釋的現象吻合了,比如他天生免疫蠍獅獸毒素,比如他能耐受噴火龍的火焰,比如他的力量相較隊裡體型比他健壯得多的隊友也絲毫不遜色,比如他彷彿鐫刻在基因中的戰鬥本能與戰鬥直覺……其實這些東西和他本身的人格並不貼合,沈曜一直覺得自己不是那麼兇殘好戰的xi_ng格,可每次戰鬥中他都會像變了個人一樣,如果說這一部分特質並不是他與生俱來的,那麼事情就解釋得通了。
不僅如此,還有沈曜一直很困惑的一點——自己為甚麼會特別招食人魔喜歡,可能也能透過這件事解釋,也許是他被改造過的身體太完美,惹得魔物垂涎,也許是他被融合了某種食人魔常吃的魔物的基因片段……不過確切的原因沈曜恐怕猜不到了。
憶起自己小時候經常遭遇魔物的經歷,沈曜表情複雜地注視著沈亦清道:“原來那天院子裡的觸手怪就是你,嚇得我……”
那是沈曜第一次見到魔物,而在那之後他又遇到好幾次魔物襲擊,最後蔣澤沒辦法,才把他帶走保護起來。
“不要叫我觸手怪,”沈亦清不高興地揉搓著觸手,“我是北海巨妖。”
尊貴的海洋霸主!
沈曜的唇角翹起一個微妙的弧度,彷彿在憋笑。
“你送給我的兔子玩具我一直留著,雖然已經被海水泡爛了,但我一樣每天都抱著它睡覺……還有,你說過如果我將來當上大畫家就我們的事情畫下來,我畫了,你也看了。”沈亦清很有心機地將回憶中的催淚點重複提起以加強回憶殺效果,“而且,你的記憶被消除過那麼多次,可每次再見到我你都會選擇我……”
真的是一個心機觸。
沈曜嗯了一聲,鼻音很輕很軟。
見沈曜明顯已經消氣而且似乎還很受打動,沈亦清便蹬鼻子上臉湊到沈曜旁邊,暗搓搓地把小觸手一條條繞到沈曜身上與他親熱,沒過一會兒,沈曜全身上下都被觸手密密匝匝地纏住了,視覺效果很像一隻木乃伊。
“我們都是這麼表示愛意的。”沈亦清解釋道,“我爸爸和叔叔經常這樣互相纏在一起。”
爸爸和叔叔好像資訊量很大的樣子……沈曜只是微微掙了掙,便默許了沈亦清的舉動,聽沈亦清講完那些回憶之後沈曜對他的距離感少了很多,雖然因為自己仍然想不起來所以沒甚麼實感,但那些相濡以沫的細節,哪怕只是聽人說也足夠動容了。
“曜曜,”沈亦清的觸手在沈曜身上滑動著,發出咕嘰咕嘰的糟糕聲音,“你還生我氣嗎?”
“不生了,”沈曜掀飛一條x_io_ng口上不老實的觸手,紅著臉道,“不許碰那!”
沈亦清收回一條觸手,又眨巴著綠眼睛滿懷期待地問:“那你要和我談戀愛嗎?”
“你……”沈曜又從褲dang裡抽出一條滑溜溜的觸手狠狠一掐,“再亂mo我翻臉了!我還沒答應你呢!”
還以為能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