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也一直沒有停止尋找自己的小孩。
巨妖寶寶被沈俞明拐走後的當天晚上,巨妖爸爸才發現孩子沒影了,起初他以為寶寶又跑去別人家的海溝裡瘋去了,不過找遍了所有海溝,問遍了所有自己認識的海怪家長,巨妖爸爸都沒有找到寶寶的下落。爸爸慌了,在其他海怪的提醒下才意識到可能是人類把寶寶擄走了,可這時科考船早就不知開到哪裡去了,絕望的巨妖爸爸漫無目的地在海中狂遊了幾百公里,沿途詢問遇見的海怪,可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從那天開始,巨妖爸爸每天除了找兒子甚麼都不幹,他瘋狂地搜尋每一條海溝,每一個海底地穴,甚至每一叢珊瑚,每一簇水草……因為他的寶寶還很小,非常有可能躲在哪個隱蔽的小角落裡,巨妖爸爸搜尋過的海域幾乎寸草不生,所有東西都會被他底朝天地翻一遍。
在意識到自己可能永遠不會在海中找到寶寶後,巨妖爸爸又崩潰地衝上自己守護了許多年的班尼克斯島,在島上咆哮著找兒子。
“吼吼吼吼——!吼?”巨妖爸爸深情又焦灼地呼喚。
嘴大得能吞下一群鯨——!你在哪裡?
可是驚慌失措的島民們並不知道守護神的絕望,他們先是誠惶誠恐地向守護神獻祭食物,在發現守護神根本不感興趣且攻擊xi_ng十足後,恐懼的島民們開始試圖驅逐他。巨妖爸爸沐浴在紛亂的箭雨中,綠色巨眼寫滿了憤怒與傷心,他不忍傷害人類,只好帶著一身細密的小傷口哭吼著回到海里,身後淌著一條鹹澀的眼淚的河。
作者有話要說:
觸爹:你們人類沒一個好東西!
觸哥:我要找我的爸爸……qaq
第四十一章
在巨妖爸爸到處找兒子的同時, 他的海怪朋友們也都在幫忙, 有一隻人脈很廣的燈塔水母打聽到距離班尼克斯島很遠的某個國家中有一個臭名昭彰的地下魔物研究機構, 提供情報的海怪自己就是從那裡被放出來的。
那是一隻燈籠魚人魚,在被從頭到腳研究了一遍之後,失去價值的他被放回大海, 他頭上賴以生存的小燈籠與擬態花被可惡的研究員切除了, 他沒辦法再捕獵, 只能天天宅在珊瑚房子裡靠伴侶養著,雖然他獨佔y_u極強的伴侶並不介意這一點但他本人魚對此耿耿於懷。出於報復心理, 他向痛失愛子的北海巨妖提供了他知道的一切,包括研究機構的大概位置以及其中的骨幹人員,這機構中的人類把一切非人類生物都當成低等生物, 恐怕他們不會想到這隻頭頂滑稽擬態花與小燈籠的魔物會把他們的老底抖得乾乾淨淨。
在得知寶寶很有可能被抓去做研究後, 巨妖爸爸即刻啟程,日夜不停披星戴月地趕往z國, 那隻人脈很廣的燈塔水母朋友也跟著他一起去了,燈塔水母碰巧在z國生活過一段時間,會說z國語言而且對當地的風土人情有一定了解。
兩隻遊動速度極快的海怪沒用幾天就進入了z國海域, 在上岸前, 燈塔水母變魔術一樣從他的傘蓋下掏出兩套人類衣服, 用觸鬚比劃著示意巨妖爸爸變出人類擬態換衣服。
巨妖爸爸接過水母遞過來的十分符合直男審美的粉色連衣裙、蝴蝶結小皮鞋和水鑽髮卡,廣袤無垠的臉上浮現出詭異的表情。
燈塔水母忙從巨妖爸爸手裡奪回連衣裙,又塞給他一套人類男裝,緊接著, 水母在巨妖面前變化出人類擬態——一個前凸後翹的長髮美少女。
他和巨妖一樣,是極少數可以自由變化擬態的魔物。
巨妖爸爸萬分不解地看著眼前的好友:“吼?”
你不是雄xi_ng嗎?
他雖然沒有人類社會的常識,但是守護小島那麼多年也沒少和人類打交道,男人女人他分辨得出。
燈塔水母變出幾條觸鬚比劃著:“我就喜歡這樣子。”
顯然是個女裝大佬!
單純的巨妖爸爸不是很懂,而且他也沒心思糾結小
事,於是很快也變成了人類模樣——一個劍眉星目的俊美男人,不過因為巨妖爸爸審美清奇所以擬態的嘴特別大,幾乎快要裂到耳根,燈塔水母嚇了一跳,忙伸出觸鬚把好友的嘴捏小了一大圈。
這麼小的嘴巴連只螃蟹都塞不進去,一看就很弱,巨妖爸爸無奈地穿好衣服,頂著一張無懈可擊的男神臉和燈塔水母一同上岸。
巨妖爸爸剛踏上沙灘,便迫不及待地揪住一個拖著漁網的漁民,搖頭晃腦地咆哮道:“吼,吼——?”
人類,見過我兒子嗎?
漁民一臉驚悚地看著眼前神經病一樣的美男子:“幹、幹甚麼?”
“不好意思,我朋友腦子有病。”燈塔水母急忙把不甘心的巨妖爸爸拖走。
巨妖爸爸仰天長嘯:“吼——!”
燈塔水母一高跟鞋狠狠踩在巨妖爸爸的腳面上碾了兩圈,兇巴巴道:“不想被獵魔人發現就給我閉嘴!z國的獵魔人很厲害!跟我走,我們先去找個落腳的地方。”
燈籠魚人魚提供的只是一個大概的方位,畢竟時隔久遠而且人魚對陸地地形並不熟悉,所以研究所的具體位置還要靠他們自己找。
在巨妖爸爸踏上z國土地的同時,巨妖寶寶的妖生中也發生了一件很有意義的大事件——他發現自己的身體邁入成熟期了。
那天研究員們都下班了,他們反鎖了研究室,將實驗體們關在裡面。在前兩天的實驗中被融合了魔物基因片段的小沈曜正在發高燒,他躺在實驗臺上,身上插著各種亂七八糟的管子與電線,有輸液針,還有檢測他身體各項指標的電極與探測器,每隔一個小時就會有值班的研究員過來檢視他的情況。
巨妖寶寶心疼極了,值班的研究員剛一離開,他便揮舞著小觸手叭叭叭地爬到沈曜身邊。就像人類用溼毛巾或冰袋給高燒的病人降溫一樣,巨妖寶寶也將一條涼絲絲的觸手覆在沈曜滾燙的額頭上,放了一會兒觸手變溫了,他就換一條觸手。
額頭傳來的冰涼讓沈曜稍微好過了一點,他睜開眼睛,難過地望著自己的小夥伴,眼底滿是這個年紀的小孩兒不應該有的淒涼。
“小花。”巨妖寶寶用人類的語言說道。
他已經和沈曜學會說話了,雖然說得還不太流暢,但溝通起來沒甚麼問題。
“甚麼……”沈曜啞聲問。
“給你小花。”巨妖寶寶重複著,晃了晃舉在沈曜眼前的觸手,沈曜這才發現那隻觸手上有一朵小花,那花生得極精緻,天藍色的花瓣邊沿綴著一圈瑩白的細邊,彷彿女孩子的裙帶,藍與白的組合很容易讓人聯想起藍天白雲,花蕊中嬌嫩的鵝黃色充滿生機。
沈曜牽動著蒼白的嘴唇勉力露出一個微笑,小聲問:“哪來的花?真好看。”
巨妖寶寶鬆開卷得緊緊的觸手,道:“我變的。”
沈曜定睛一看,發現那碧綠花莖的底部居然連線著巨妖寶寶的觸手,它是從觸手中“長”出來的。
“你會變形?”沈曜驚訝極了,這一瞬間他忘記了身體的痛苦,如果不是身上插滿管子他